6、生日
喻嗔这一感冒,到了周五都没好
她上课提不起精神,倒是这几天陆陆续续总在抽屉里发现感冒冲剂
桑桑早上的时候发现班长毛俊星偷偷摸摸往喻嗔桌子里塞了药,笑得不行:“喻嗔不知道,毛俊星平时在班里多呆,可能是除了丁梓妍,第二个想以文化课成绩念大学的早上拿药过来,咳了一声,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脸都红了”
喻嗔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别瞎说,昨天给班长借了笔记”
“就算毛俊星是意外,其药总不是意外啊喻嗔,让数数啊”桑桑掰着手指,“才来几天,还生着病,可是人气高得不行啊,没看见丁梓妍这几天脸黑的,比得上锅底了也算间接给自己报了仇”
喻嗔哭笑不得
但是桑桑说得没错,这几天丁梓妍脸色确实十分难看她一贯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可是喻嗔才来,什么都没有做,这项殊荣便无形消失了
到了今天,丁梓妍突然高兴起来,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什么
桑桑上个厕所回来,悄悄给喻嗔说:“说她怎么又高兴了呢,原来她男朋友这周六生日,丁梓妍打算请客办生日宴会”
“她男朋友?”
“是呀,三中的牧原”桑桑突然来了,“听说是柏正表哥呢,不知道真的假的,柏正没有承认过”
喻嗔十分惊讶,她没想到丁梓妍有男朋友,对方还是柏正传言中的表兄
桑桑感叹:“这女的真有手段啊,但是很疑惑,大家都知道柏正才是柏家继承人,丁梓妍这种人怎么会舍弃柏正和牧原在一起?难不成她还讲究真爱啊”说完最后一句,桑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恰好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上课铃响了,两个女生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假期之前最后一节课总是十分躁动,廖羽招呼了几次纪律都没作用她把书往讲台上一放,狠狠拍了拍,除了吵醒了迷糊睡觉的,其余人还是说说笑笑
廖羽也心烦,干脆不讲课了:“班长!”
毛俊星吓一跳,站起来连忙说:“老师”
廖羽说:“把学校的体育联赛报名表发下去,轮到们班填了”
毛俊星拿起报名表,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一一传阅,要参加的,就写一下自己信息”
这个话题倒是吸引住了班上同学,桑桑显得很高兴:“要报短跑!”
喻嗔知道桑桑跑得很快,像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子就能跑好远
喻嗔有些艳羡,毕竟她体育就一样都不行
表格传到喻嗔手上,桑桑问:“报什么?”
喻嗔顺手递给她:“没有擅长的,就不报名了”个人荣誉要载入班级荣誉的,她水平确实拿不出手,喻嗔怕给四班拖后腿
桑桑劝道:“多翻一下,万一有感兴趣的呢”
喻嗔知道她的好意,也不拒绝,拿起来翻了翻,没想到看见了前面几个班的报名柏正的名字出现频率额外高,篮球、长跑、铅球……竟然都有涉及
喻嗔视线往后一扫,愣了愣
个人信息栏上,柏正的出生日期映入她眼中
喻嗔惊讶地问:“柏正生日是周日啊?”竟然就比牧原晚一天,而且恰好满十八,是郑重的成人礼
桑桑也愣了:“去,还真是啊”随即她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那种败类,谁会在乎生日什么时候,大家都怕,躲都来不及,去年也没人提过这事”
喻嗔看着那个日期出了神,她抬头看看丁梓妍,丁梓妍正在给要好的同学讨论牧原生日买什么礼物的事
柏正喜欢的人,也不在意吗?
相隔一天的生日,竟然一个众星拱月,一个悄无声息
喻嗔放学回家的路上,先去蛋糕店看了看
店员微笑问她:“妹妹买点什么吗?”
喻嗔看着那个昂贵的数字“256”,城里的蛋糕也太贵了吧,她想起兜里总共只有五十块钱,窘迫地摇摇头
店员很有礼貌:“没喜欢的也没关系,欢迎下次光顾”
喻嗔走出蛋糕店,拉紧自己书包袋子,上公交车回了家
喻嗔开门,万姝茗正在厨房忙碌两个孩子今天都放假,她想给们做点好吃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笔直的背影,喻嗔很欢喜:“哥”
喻燃顿了两秒,缓缓回头
少年瞳孔是深灰色,大多数时候,安静得像个木偶人并不回应喻嗔,兀自回房间去了
喻嗔习以为常,洗了手去厨房帮万姝茗
“妈妈,明天可以去买点干花和奶油吗?”
万姝茗正在切菜,咚咚咚响:“干花,要调香啊?”
喻嗔答道:“嗯”尽管桑桑只提了一句,可是喻嗔一直放在心上,她笑着说,“想送给室友”
缺乏蒸馏工具,她没法帮桑桑和邢菲菲做香水,可是香囊之类的还是能做
万姝茗笑道:“当然可以,但是要奶油做什么?”
喻嗔如实告诉妈妈:“地震里救的那个同学生日,想试着给做个蛋糕”
万姝茗惊讶道:“找到人了?”
喻嗔轻声问:“妈妈,真的叫柏正吗?”
“不是自己都打电话给镇长确认过了,当初的记录难不成有假!是叫这个名字,什么时候打听一下们家地址,和爸爸亲自登门道谢”
镇长确实肯定地说过两遍救她的人是叫柏正,白纸黑字登记过,喻嗔问出这个问题,略羞愧
她点点头,心中发愁,不敢告诉妈妈,要是们一家登门,估计会被臭脾气的柏正不耐烦让们这些穷光蛋赶紧滚
万姝茗不清楚柏正脾气,想起另一件事,有些失落,切菜声顿住
“小燃还是不接纳们”万姝茗难受极了,女儿把机会让给柏燃,自己去念体校,这么多年,懂事得让人心疼对柏燃好,甜甜追着喊哥哥
然而柏燃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始终一无所感万姝茗有时候都忍不住怨恨不平
喻嗔抬起脸,弯弯眼睛:“妈妈,别那样想哥哥回家之前坐在沙发上”
万姝茗转头,不太明白女儿的意思
“哥哥作息很规律,下午六点会回房间,可是刚刚已经六点十五了”喻嗔声音温和含笑解释道,“在等回家”
没有石头做的人心
哥哥会好起来,总有一天,柏正也会变好的
周六晚上,电竞吧里打游戏的柏正接到一个电话
看了眼屏幕,随手接了
蓝牙耳机里,牧原干净的声线响起来:“柏正,今晚生日宴,很热闹,回来看看吧,已经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柏正往椅子上一躺,觉得牧原简直是个智障玩意儿
“生日,关老子屁事”
牧原并不介意的粗鲁,平静道:“姑姑也在,到底是她儿子,应该找个机会和她和解”
柏正嗤笑:“脑子有坑是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先管好那个喜欢赌博的爸,再敢哔哔老子的事,打得爹妈都不认信不信?”
牧原:“……”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柏正腿往椅子上一放,扔了鼠标5v5游戏里,嚣张得不可一世、战绩12-0-3的打野死在了团战中
然后说好一起去抓人,结果变成孤立无援的上单乔辉也被群殴死了,尸体躺在草丛跟上来救人的队友上演“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死,导致团灭
队友看出们俩开黑,已经疯狂开骂打野和上单是演员
无辜枉死的乔辉:“……”
夜色渐渐沉下来,柏正说:“不玩了,回”
乔辉挠挠头:“不是说玩通宵吗?”
“没心情”
柏正出去骑车,乔辉也只好跟上柏正慵懒吹着口哨,拜牧原那个比女人还八婆的男人提醒,想起自己确实已经半年没回柏家
“走吧,老子一个人兜兜风”
乔辉应了声,掉头回家去了
柏正一个人游荡在城市,没住校,牧梦仪企图把关在那个囚笼一样的学校,偏不如她所愿,在外面最闹最乱的地方买了套房
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柏正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打开看,已经过了凌晨
那头中年男声沉稳,还夹杂着翻文件的声音:“阿正,生日快乐”
柏正笑笑,漫不经心开口:“是柏总啊”
“臭小子,叫爸”
柏正眼皮子都没抬,踹了一脚树,树叶被踹得簌簌响:“什么事?”
“今天十八岁了,回家吧,在家里给办宴会”
柏正不屑地道:“娘们儿唧唧的玩意儿,小爷不需要”
“.妈妈也在,保证,会让她控制情绪的,这么多年,们从来没给过过生日,回家吧”
柏正半晌不说话
许久,不紧不慢说:“考虑一下”
柏天寇笑道:“行,慢慢考虑”柏正小时候也曾艳羡地看着牧梦仪给牧原过生日,只是长大了,明白所有人都不喜欢,便一副什么都讨厌的模样
渐渐的,所有人连讨厌什么,喜欢什么都不清楚了
明明再喜欢美好的东西不过,偏偏再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