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明是路滑不小心摔的!
何明光不想听
感觉自己的为官生涯受到了挑战
可偏偏此子潜力巨大,又好似攀上了吴大人通天的关系,不能得罪
像赶苍蝇一般挥挥手,让衙役去办
薛家溧阳县二管家薛曜,姗姗来迟
三十出头的样貌,身穿一袭丝质黑衣,背着双手,神情倨傲地走进公堂
冯渊看着来人
突然觉得这事情很不合理?
事关薛家主管的人命官司,这么重要的场合
这溧阳县的薛家居然只让一个伙计来
连个旁亲外戚都没到场,这非常不合理
冯渊此刻看到这个二管家,再联想到之前丫鬟的心声,心里更是起了疑心
对方特意叮嘱丫鬟别乱说话
意味着,溧阳县薛家某些内部公开的秘密,不能说出去
那认为什么是不该说的?
是薛大管家夜夜笙歌的消息?
还是雄风不振的消息?
还是早晚喝壮阳酒的消息?
还是?!
对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按理说上原县薛大管家死了,对谁最有利?
不用想都知道,当然就是这个二管家
毕竟每个副手都有想转正的心,这是人之常情
冯渊不自觉的用上了刑事逻辑思维课里面,导师讲到的对于凶手推论的基本理论知识
首先就要排除死者身亡最大的利益相关人
接着是仇人,其次是情人,最后是身边亲人,按权重依次排查
就算查出来不是,都要合理去怀疑,然后小心推翻怀疑,谨防关系网里面有遗漏的对象
这就是刑侦推理课讲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理论
所以老刑警到们学校讲课时,说最难破的案子
就是偏僻路上,监控和目击证人都没有的情况下,陌生人临时起意的随机杀人案
冯渊死死地盯着薛曜,想试探一番,看能不能诈一诈
只要能听到的心声,证实了猜想,找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上前主动拱手道喜,“小生在这里恭喜薛管家了”
薛曜眼神斜撇过来
让开了冯渊的道贺,径直擦过的身子,没有回应
这薛家果然都是眼高于顶之人
既然没试探出来,冯渊也不纠缠,悄悄退回原位,上下打量着对方
薛曜朝着何县令微微躬身,问道:“何大人,不知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何县令让人将状纸递了过去
与薛曜打过多次交道,自然认识,淡淡说道:“薛曜,看看吧,这是原告提交的状子”
薛曜拿着一眼扫完,嘴里轻“呵”一声,将状纸一揉,往地上一扔何县令愣了一下,‘这薛曜怎么这般沉不住气,怪不得只能做二管家,换也不给升上去’
薛曜抬手,指着冯渊骂道:“无耻小儿,怎么开的了口,薛家没来找麻烦便罢了,倒要反咬一口”
没等冯渊说话,转头朝着何县令看过去,笃定的说道:“大人,此风定不可涨,望大人能妥善定夺”
妥善定夺?
何县令细品着薛曜说的这几个字,心中不是滋味
对方摆明在提醒,这种荒唐事就不应该打扰薛家跑一趟
何县令也为难,换普通人早就拉下去一顿板子,打到刁民不敢告状了
可这个冯渊不一般啊
不过见薛家态度并不友善,也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打算
‘反正们斗,看戏,况且,冯渊提的状子,除了钱多一点外,理由也还合理,就算告到应天府也能成立’
何县令试探着说道:“按常理,冯渊提的赔偿有一定道理”
薛曜眼神一凝,直勾勾地望着何明光
何县令砸吧一下嘴巴,与这个薛曜打了很多次交道
师爷曾经说过,薛曜属于薛家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与薛蟠同辈,分属于薛家不同的分支
在年轻一辈中,薛曜能力出众,未来不可限量
薛曜指着地上揉成团的状纸,呵呵一笑,“何大人,找来之前,都不看看这状纸上面的东西,有多可笑吗?”
何县令被当众驳了面子,黑着脸,手指快速轻点着惊堂木,还在心里组织语言,但又怕骂出去得罪薛家
只见那冯渊抢出一步驳斥到:“有何可笑?薛家人突然暴毙在家,让祖宅变成了凶宅,对来说是件可笑的事情?”
薛曜刮刮自己鼻子,嘴角上扬,脸上写满了,就觉得可笑,能奈何的表情
不屑开口,“就算死了人,影响住了吗,房子会垮吗?凭什么要们赔?”
冯渊看着反问道:“家老仆年近古稀,摔一跤就没了的人,要不让去祖宅不小心摔上一跤,把祖宅变成凶宅后,再来和说,可不可笑,能不能住人?”
至于会不会得罪薛家?
冯渊才无所谓,反正已经是得罪死了的人
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一两句妥协或奉承就有所好转,相反越软弱,别人越会欺负
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随时准备殊死一搏,才有可能让别人正眼瞧
冯渊昨晚查过书籍,这世界的律法也有杀人偿命一条
这些大家族要杀一个普通人,也并非任何代价都没有,更何况当着官差的面
所以对方不敢在公堂上将当众打杀,便是冯渊最大的依仗
王伯在衙门口翘首听到这话,大声高喝,“好,老爷,明天就去”
周围百姓听闻,心中皆惊疑不已,“家老爷这可是让去死啊,这都愿意?”
王伯当众反驳,“不要血口喷人,什么家老爷让去死,明明是路滑不小心摔的!”
冯渊心中感动,只是举例而已,并没有真让王伯去的意思
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助攻,在心里点了个大拇指
薛曜脸色变了又变
们薛家作为皇商,修有专门的庙宇,供奉菩萨金身护佑买卖顺风顺水
祖宅风水那些都是看了又看,最忌讳这些
虽说都有专人把守,可要是这个老仆真豁出命来,铁了心去薛家祖宅或祖坟搞点东西
真出点意外,那薛曜定会成为薛家罪人,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神色凝重地转头正眼看着冯渊,眼中杀机尽现
冯渊眼神坚毅地望过去,没有丝毫退却,出声喝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上过私塾没,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