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绿芙红袖
绿芙红袖
“长公主竟会把这么宝贵的东西赠予?”薛紫妍如获至宝的摩挲着手中的书卷,明眸顾盼生辉
顾明媚瞧着薛紫妍对书卷一脸宝贝的样子,悠悠一笑,“这有什么?又不是原迹,是长姐命人誊写的姐姐那人极是爱惜典籍,可不舍得将那唯一的孤本白白送给”
“能有这誊抄本已经极好了,此书所载皆是治理水患之道,阿珏与裴朗自年少时便在搜寻,连师父都记挂此书多年,没想到竟然真的藏于南朝国中”薛紫妍眼底惊喜笑意丝毫不掩,“若论文华锦绣,藏书丰富,果然还属江南”
她温柔的拍了拍顾明媚的肩头,笑道:“若不是这个妹妹面子足够大,大胤如何能获此至宝有了此书,裴朗这次定能事半功倍,早日归来帝都了明媚,此次可真是帮了一个大忙,不知要师姐怎么谢?”
顾明媚微微一笑,明眸善睐,因为欢喜明亮的眼神里闪着璀璨的光芒,“能帮得上师姐便好,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谢字若真说到感谢,那长姐还说要亲自谢的,说要多谢这些年代替她这个姐姐照顾了,这本誊抄的《水经》便当作一份薄礼送与师姐了”
她微微侧了侧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名贵典籍,清明的眼底有微微的惆怅,轻轻道:“师姐,她以典籍相赠,允她名医相救,若是不知道的人,谁会相信们两人会是宿敌,将来注定要决出胜负呢?”
薛紫妍闻言神思一恍,“若是有可能,倒是希望们两人不会有分胜负的那一日人们常说英雄惜英雄,然而红颜亦是相惜的吧”
她执过顾明媚的素手,怜惜的抚触着她手心里的厚茧,轻轻道:“师妹的这双手,本是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却早早的因为练剑而印上了这无法去除的痕迹,可有过后悔?”
顾明媚知道薛紫妍心疼她的遭遇才会有此一问,淡淡道:“有什么可后悔的?行事从不后悔,虽然一路走来辛苦非常,可是却可以保全师姐,维护同门,有什么可惜呢?”
薛紫妍掩去起伏的思绪,对着顾明媚轻轻颔,语声清朗而郑重,“明媚,知道重情重义,一直以来最为关切的人便是与姐姐虽然知道们很难两全,但还是尽力的希望能寻到一个平衡不知道这苍凉命运还会给们多少挑战,但是答应,将来一定尽可能的保全姐姐,不让与她生死相隔”
顾明媚当然知道薛紫妍此诺有多么重,她一个大胤皇后,竟然承诺她要在南北决战之际保全敌人,若是被外人所知,不知会引来怎样的轩然大波
薛紫妍明白顾明媚的顾虑,笑道:“放心,只要摄政公主心中没有了死志,一定有办法保全她的性命她肯给这典籍,有为了的缘故,但更多的何尝不是向示好,以期将来保全6氏皇族的一脉香烟?放心,无论时局艰难成什么模样,总能说服皇上为摄政公主留一片闲山的”
顾明媚神色震动,明艳的脸庞上带着不能言说的感激,“师姐一向守诺,从来没有一次不信师姐的既然师姐许这样一诺,便欣然而受了6氏香火才不在意,只是希望她能够在后面的半生活得平安顺遂些”
薛紫妍颔,“一起相伴十多年,怎会不知道的想法?只要至亲至爱平安,何尝顾惜过己身?如今强敌已除,希望师妹能够多在意在意自己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留意那林峥,现此人着实不错,文韬武略皆是上上之选,难得是心地纯良,并无世家子弟的弯曲心思,倒是与相配看对也是不同于人,可愿考虑下自己的终身了?趁姐姐也在帝都,不如与她商量一下?”
顾明媚清冷的脸上绯红一片,连连摇头,“师姐,可别乱点鸳鸯谱,和那呆子可没有缘分”
“怎么没有缘分?倒觉得们配合默契,倒是比许多相处了很多年的夫妻还要相得”
“师姐,可饶了吧,这感情之事,实在是太让人心神不定了,可不要谈情,自己一个人便好”
“傻!若没有遇到中意的,自然是一个人好,可是明明是动心的,为什么要放手呢?”
薛紫妍一动不动的看着顾明媚,直到她有些心虚的垂头,方沉声道:“明媚,可是担心自己的南朝公主身份不为林家所喜?若是因为这个,无需担心林家虽是簪缨世家,但天机阁的新任阁主也不是低微的普通女子,并不是们可以嫌弃的阿珏早先还对说,若真是林侯不喜,便认做义妹,以大胤公主的身份许配于林氏,如此哪个还会多言?”
顾明媚心中一动,面容上有微微的和悦,“师姐,的姻缘,自己会处理的,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在两人言谈之间,缓缓行驶的马车终于赶到了天牢一直和车夫一起坐在车前的顾南敲了敲车窗,对着马车里的主人轻笑道:“阁主,副阁主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还是莫要说她了吧”
薛紫妍掀开车帘,佯怒道:“臭丫头,等将她打出去,便要操心了,到时看看谁来为说情?”
顾南连连摆手告饶,“阁主,属下知错,可饶了属下吧,属下这辈子都要陪在阁主身边的,决不会嫁人的”
薛紫妍想起她往日的主人,神色微微一白,“傻丫头,琚哥当时给下那所谓的要用尽一生守护的命令时,的确力量弱小,需要的维护如今时移事易,已经有能力保全自己,不需要牺牲自的卖命无论是还是明媚,都希望们有自己的完整的人生,不要因为而陷入另一种悲剧里”
顾南想起地牢中身陷绝地的绿芙,缓缓的摇了头,神色安然,“能跟在阁主身边,只觉得幸运,从不认为是牺牲”
薛紫妍见她一脸坚持,无奈一笑,“如今还没有心上人,自然如此觉得”
她见顾南沉默,无声一叹,淡淡道:“罢了,也不多言了,省得不安等到有了想嫁的人后,再来亲自告诉吧无论如何,总会成全的心意,绝不会让抱憾”
顾南闻言神色一暗,俏丽的面容上难得的露出一抹苦意她想嫁的人,还会有吗?
薛紫妍仿似没有看到属下面上的苦意,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当先向着地牢行去
顾明媚与顾南齐齐回神,并肩疾行,一左一右的将她护在身侧
因了风珏的严令,天牢守卫极为森严,三人连过了数道门禁方走到关押绿芙的处所
“红袖,来了!”
绿衣女子惊喜的看着突然现身的少时旧友,目露欢喜
然而在触及到她身后紧紧跟来的现下主人薛紫妍时,面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唯留冷漠,“红袖,当真要看着她们刑讯?”
顾南轻轻摇头,“应该知道并不愿看受苦十五年前,是与杜家大公子将自冰冷的街头救起,叫绿芙,便唤红袖,说这样才像姐妹的名字从那时起,便一直将当做姐姐一样看待做妹妹的,有几个忍心看姐姐受刑的?绿芙,只是希望能摆脱杜家的枷锁,这样聪明温暖的女子,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并没有善待过的杜家殉葬”
“不让受苦?们这位神鬼莫测的天机阁主到底有多少狠毒的手段,难道不知,不肯给一个痛快,便是要受尽折磨而死”
绿芙惨淡一笑,幽寒的眼底尽是绝望灰败,“说杜家对不好,不值得为殉葬是一个正常的人,当然痛恨那随意摆布人人生的棋手可是,没有办法反抗和不一样,没有亲人拖累,当然来去自由,不受杜氏约束可是的家人亲族都在二公子手中,若背叛了,便是要让们全部因而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出卖家人的事来,就让的主子死了这条心吧”
顾南面色微白,不忍的垂了垂眼睫,低低道:“杜昉性子阴邪,即便没有出卖,也不见得会信任的忠诚如此固执下去,不仅救不了们,也会害了自己小时候那般聪慧,怎么长大了竟这般愚钝了?”
“知道会怀疑,可是还是愿意赌一把”
“赌博是最愚蠢的行为,的这场赌毫无胜算!”薛紫妍以眼神阻止顾南继续相劝,冷冷出言打破绿芙的幻想
“可知道,如今天玄门主已经伏诛,冀王亦已为们抓获,杜昉正如惊弓之鸟,认为这样阴沉不定的人,可还会相信一个已经被俘的属下?今日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怕也会认定背叛了,才会让一夜之间失去最得力的两个盟友”
“天玄门主死了?们竟然杀得了?”
薛紫妍看着绿芙震惊的面容,无谓一笑,“再厉害也是个凡人,会伤也会死,有什么好吃惊的?莫非要亲眼看到的级才肯相信?”
绿芙惨笑摇头,“原来早已断了的后路”
薛紫妍淡淡摇头,“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棋子,无心断后路只是如今的这个主子,想要断鲁王的后路,便不能不管听说被杜修长子送予殿下,在身边伺候陪伴多年,主仆情谊深厚,当真愿意看到杜昉那阴邪小人毁了鲁王这样霁月风光的伟男子?”
绿芙听她提起风琚,灰暗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光,在一片晦暗里如灼灼火光一般明亮,决然摇头道:“二公子不会成功的家殿下聪慧过人,绝不会上们的当的”
薛紫妍闻言微微沉吟,良久轻轻一笑,“果然是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