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谋局
114谋局
薛紫妍心中思绪起伏,手指藏在袖中不安的摩挲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以顾明媚对于皇室中人的心结,若不是事关她这个最为关切的师姐的安危,她绝不会选择与风珏联手,一起欺瞒自己
她想起顾明媚提及顾南行踪时闪烁的表情,心中瞬间一凉,眼前的迷雾四散而去,倏忽明朗
她低了低头,嘴角微露苦意事已至此,那天玄门主临终之言只怕不是虚言,杜昉果然针对风琚有大动作
薛紫妍清冽的眸子迅转动,竭力将内心的不安压下,尽量平稳的呼吸,一边稳定情绪,一边思量着现下的状况
如果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事关风琚,顾南现在只怕不是被执法长老召回阁中,而是因为不遵顾明媚命令被她给幽禁了顾南平常对顾明媚是极为信服的,绝不敢轻易的违逆顾明媚唯有事涉风琚,才能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乱了分寸
风珏见薛紫妍忽然沉默,心中微动,伸手将她的头自怀里抬起,轻笑道:“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薛紫妍故作平静的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顾南了,不知道她事情办得如何了,什么时候才能自阁中回来这些年习惯了她的陪伴,没她在还真有些不适应”
风珏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淡笑道:“难道红萼这丫头不够尽心,伺候的不好?”
说罢目光微扬,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宫女红萼,红萼被那不怒自威的目光一扫,脸色大苦,委屈道:“陛下冤枉,对于娘娘的饮食起居奴婢半点不敢大意”
薛紫妍听将矛盾转到宫女身上,有些哭笑不得,捶了一把,“说想顾南了,又不是责红萼不好,陛下少胡乱责备人”
风珏伸手对着宫女虚抬了一下,示意她起身,淡淡吩咐道:“朕只是这么一问,没有怪罪的意思,不用这么紧张,快起来吧”
薛紫妍亦是淡淡颔,笑道:“若不好,本宫早不让近身侍候了,哪里会让在身边待这么久?别害怕了,陛下好容易来一趟,快去为陛下沏壶茶来,也让们皇帝陛下尝尝泡茶的手艺”
风珏淡淡一笑,“噢?这丫头难道还是个茶艺高手?”
薛紫妍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平素极少饮茶,差点荒废了这么一个茶艺高手若不是前日裴朗夫妇来,还真不知道她泡茶的手艺这么好”
红萼闻言谦虚道:“娘娘谬赞了,奴婢不过是喜欢研究茶道所以用得心比旁人多了些”
薛紫妍不在意的一摆手,“是本宫谬赞还是手艺好,让陛下评判品评一番便是”
红萼闻言在风珏略带期待的眼神里起身去了茶室
风珏见宫女走开,好整以暇的打量了薛紫妍两眼,“好好的,把她打走做什么?”
薛紫妍见点破自己的用心,沉吟了片刻,方道:“陛下,与师妹这些日子把一个人关在这深宫里,连门都不让出,实在太过憋闷了们关心,不愿操心,是明白的,也因此明明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但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们连查数日,到底查到了什么结果,也该告诉一声吧”
“怎么?皇后娘娘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了?”风珏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轻轻的落在外间纷扬的秋雨中
“没有什么猎奇心理,只是觉得不安和明媚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吧?”
风珏闻言目露疑惑,握着她的手微微使力,扬声道:“怎会突然这样问?难道连师妹的信用都不肯信了?”
按了按薛紫妍素白的手心,柔声道:“阿妍,师妹那样张扬的性子,素来只服一个人,也只肯听的无论事情有什么进展,她都不会任由朕瞒着不说的,所以且放宽心”
薛紫妍听着淡定从容的话语,心中一冷,无声的叹息了一下,终于不再相问
风珏敢这么坦然的说假话欺瞒她,显然是已经与顾明媚达成一致,她绝无可能自顾明媚处得知事实的真相
薛紫妍在心中暗思了片刻,直起身子,独自去了里间,自床头摸了一件白色的外袍复又匆匆的走了出来
风珏瞧着那白色外袍上的栩栩如生的金龙,微微一怔,良久方回过神来,轻轻道:“这是做给朕的?”
薛紫妍点了点头,“知道的,自小便不喜欢这女红一类的活计,只是这些日子想起了顾师姐,她说她虽然名满天下,智慧无双,可是却没能为自己心爱的男子做过一件衣物,心中甚是遗憾虽然不懂这算什么遗憾之事,但到底有些感慨,便和红萼她们学着做了这么一件外袍虽然手工粗糙了些,但到底是第一次亲手做衣物,还望陛下勉强试穿一下”
风珏接过衣物,小心的抚触着上面的纹路,忍不住露出感动的笑容,“阿妍,可真是有本事,这区区数日竟连衣物都会做了?”
薛紫妍淡淡的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不觉得这比练剑习武更难,只是感觉浪费时间而已若非最近太闲,只怕还真没这种心情,拿着绫罗绸缎的摆弄这些纵然学得再快,做得再认真,难道还能比得上尚衣局的那些宫人们手巧?”
风珏闻言大笑出声,一把将她重又揽在怀里,伸指在她额头上弹了弹,“傻!她们做得再好,哪能及得上亲手所制的心意?阿妍,曾幻想过无数次穿上缝制的衣服的景象,但是从来不掩饰对这些东西的兴致缺缺,也不想劳心费神,一直以为今生无望没想到幸福来得这样突然,竟然在这样秋雨绵绵的日子便体会到了”
将她紧紧的揽在身前,深情道:“阿妍,谢谢,这件衣服一定会好好保存”
薛紫妍看着此人难得的一脸痴汉模样,忍不住笑道:“衣服做好了,自然是要穿的,把保存起来做什么?”
说罢,她推了推,“快进内间将身上这件换下来吧,也让看看合不合身”
风珏摩挲着素衣上的龙纹,心中似乎极不舍得穿
薛紫妍捂唇轻笑,“陛下,可是堂堂天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件衣服至于吗,若是被外间的臣子知道,不知该怎样笑话陛下?”
风珏闻言胸膛微挺,郑重道:“亲手做的东西,朕可是第一遭收到,自然格外宝贝,谁爱笑话笑话,朕才不会放在心上”
薛紫妍连连摇头,“看陛下才是真的傻了,不过是一件衣服,陛下如果喜欢,再做便是了,反正如今闲着也是无聊,说不定再过些时日还能为陛下做出一件战袍来”
风珏愈欣喜,“当真吗?”
不待薛紫妍回答,风珏自信的笑了一声,“若娘娘真的为朕做出一件战袍来,朕必穿着它实现一统江山,让天下重归太平”
薛紫妍心中本来愁思满怀,听得自信昂扬之语,亦受到了感染一般,笑道:“为了陛下这样一番豪情,阿妍也会实现今日之诺的”
风珏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换上了她亲手缝制的外袍,无论是剪裁还是大小都极合风珏的身形,衬得风珏身姿愈英挺
薛紫妍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看来在这女红上还是有些天分的”
风珏朗声大笑,“娘娘这等鬼斧神工,怎是区区天分这两个字能概括的?朕早就说过,聪明人在哪里都是聪明的,若非娘娘一心权谋,不肯在普通女子都喜欢的事情上下功夫,只怕这尚衣局的女官们都要向娘娘请教指点了”
薛紫妍听着这人毫无边际的夸赞之语,失笑道:“陛下,见过脸皮厚的,可真没见过能如陛下这样厚到这种地步的若没有红萼她们帮忙,这衣服能不能成行,还不一定呢,倒好,可着劲夸起来了幸亏有先见之明,先把红萼打了出去,否则她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
“她敢?朕妻本来就是聪明无双,若是个蠢笨粗陋的丫头,纵然再高明的师傅也教不出这样心灵手巧的徒弟吧”
薛紫妍听得此人越来越无忌的夸赞之语,连忙伸手捂住了的唇,小声道:“陛下,要再这样,可不敢再做了?陛下不怕羞,可害怕”
风珏知道她这素来怕羞的性子,当下也不再与她笑闹,颔道:“好了,朕不再说了便是了”
两人情意绵绵的拥在一起,闲看庭外风雨
那一刻的风珏沉浸在薛紫妍的深情与温柔里,丝毫没有觉到薛紫妍眼神里的异样
风停雨收,风珏快慰而喜悦的穿着薛紫妍缝制的衣衫出了长乐宫,而薛紫妍则遥遥的凝望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弯腰拾起了风珏换下的旧袍
她将外袍抱在怀中,目中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意,在红萼进门的瞬间又归于不见
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对着红萼招手道:“去请云大夫来,让她为诊一下脉”
红萼闻言脸一白,小心道:“娘娘,身子不爽?”
薛紫妍淡淡道:“不过是嗓子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要紧的,不要大惊小怪”
“不用禀明陛下吗?”
“当然不用,不过是微恙而已,做什么惊动,平白让担心听本宫的,去让云大夫来便是”
摩挲着衣服上的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