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病
薛紫妍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自然是不掩惊喜之色的顾明媚
她笑着对侍从长宁吩咐,“快去告诉江太医,师姐醒了,麻烦再来为师姐诊一下脉”
长宁更是喜出望外,一叠声的答应着,遣了人去请太医,自己也急步朝中军大帐去亲自向风珏回禀自幼跟在风珏身边,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对这薛家女子的重视她沉睡不醒的日夜,主子又何尝得过一个安眠?
薛紫妍借着顾明媚的搀扶,缓缓自榻上起身顾明媚将厚厚的棉被垫在她身后,让她尽量舒服的倚靠,小心道:“师姐,觉得怎样,肺腑之间还难受吗?”
薛紫妍摇头,“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会这么饿?”
“睡了整整三日了,能不饿吗?师姐这一觉可真吓坏了,要是再不醒,真的要提着剑把那奸相杀了”
薛紫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迟疑道:“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弹琴,是不是太子还未离开?”
顾明媚颔道:“嗯,醒之前刚走睡梦中极为不安,不停的说着什么‘此曲只应天上有’的呓语听了之后竟在这样的征伐之地,寻到制琴良材更是不顾己身之病,为昼夜抚琴在的琴音下居然真的安稳了许多”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帐外,冷锐的眉眼竟有些怅惘,“听到的琴音之后,方才明白此人风雅绝伦,寂静之下的才华只怕不输风珏难得的是虽是太子之尊,心中却无野心,若非是杜后之子,倒觉得比风珏更适合”
薛紫妍神色怅然,低下眼去,叹息道:“的确是可惜了”
风珏草草的结束了议事,匆匆而来听闻她醒来的满腔欢喜,在她低迷的叹息中瞬间结成了冰
还是放不下风琚吗?
即便此人的母族,将她本可以安乐自在的一生彻底翻覆,她还是会为扼腕心伤?
原来,无论如何做,也比不上风琚与她的幼年之情
风珏怔怔的立在帐外,自负果决的第一次觉得原来也有畏惧退缩,缺失勇气的时刻
胡子早已花白的江太医在军士的催促搀扶下,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帐前老人早已该颐养天年,却因为忧心风珏的缘故,迟迟没有选择致仕,所以看见这害自己劳心劳力的祸,中气十足的哼了一声,“大冷天的不进去,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想给老夫多添个病人?”
风珏闻言苦笑一声,心中却是无比感激此刻到来,令不用再徘徊犹豫,遂老老实实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紧随老者入内
薛紫妍知老者身份特殊,虽是太医身份,实乃风珏的长辈,连风珏都不敢随意打,所以也不敢像往日那般讳疾忌医的不让诊病,反而态度诚恳的伸出了手
老人沉吟良久,苍老的面容上尽是医者的无奈,“遇到薛姑娘这样不顾自己性命的病人,即便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是无力回天老朽无能,怕是治不了薛姑娘这病”说罢,收拾药箱便要离开
风珏与顾明媚齐齐变色,两人下意识的抓住老者收拾医具的手肘,不让离开
老者见状愈生气,“们抓住老夫做什么?有本事劝她自己惜命才是”
顾明媚素来桀骜,何曾向人服过软,可是事关薛紫妍的身体,终忍不住哀求道:“太医,再好好看看吧,以后一定会劝她遵医嘱的”
风珏见此眼里亦是不掩愁思,轻且坚决道:“知道她性子不好,可是以后会看住她的江伯,只管用药”
老医者见两人神色殷切,心中不忍,长叹一声:“好吧,老朽尽力为她调养可是,薛姑娘,以后可千万莫再乱动真气了”说罢,看了眼神色淡漠的病人,气愈不打一处来,“这样的身体竟然敢与人动武,这不是拿自己的命胡闹吗?”
薛紫妍也不分辨,只是好脾气的笑笑,恭恭敬敬的道谢,“有劳先生了,以后阿妍一定小心身体先生医者仁心,此番救助之情,阿妍永志不忘”
老人无谓的摆了摆手,显然是不受她这番感谢,“不用谢,只要真的能守诺爱惜自己,就算对得起老夫的一番辛苦了”
说罢,对着顾明媚笑了笑,“这小姑娘,看着就聪明乖巧,极对老夫胃口来,跟老夫去,老夫教几套针法,以后若遇紧急状况,也能救助一二”
“聪明乖巧?”自母亲去后,有多少年没有听过有人用此词汇夸赞自己了?
顾明媚淡漠的眼神里,有水光涌出,低低的应了一声,扶着江太医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大帐之中,唯剩风薛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