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琚
因了药效之故,薛紫妍整日昏沉不定,一日之中难得有清醒时刻幽幽醒转之际,她下意识的伸向袖中,微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密信的一角,漆黑的眼底让人看不清情绪如何
低低的咳嗽声突兀响起,薛紫妍神色一震,方意识到帐中有人
她的手藏在袖中,豁然起身,眼神如雪一般的看向那仍在咳嗽的男子
男子看着她冰冷神色,微微苦笑,“阿妍,是”
男子轻裘缓带,气度雍容,不是风琚又是何人?
薛紫妍神色微缓,淡淡道:“琚哥不是已经回朝了吗?”
风琚眼神愈黯,低低道:“本来已经走了的,可是若不能确定安好,与亲自告别,始终无法心安”
女子清丽的脸上浮起一抹难言的笑意,让人愈辨不出她所思所想
“琚哥去而复返,当真只是为了确定的安好?还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没有说,不如一并说清的好”
风琚瞧着她脸上淡薄的笑意,心中涌起的尽是不真实之感一切都已变的面目全非,那个全心信赖的女子早已被丢失在了过往,再也不见眼前女子高深难测,一脸戒备之色,是江湖之中人人惧怕、心机无双的天机阁主,已不是熟悉的薛家阿妍
心生悲慨,低低苦笑,“阿妍,是否一定要舅父血债血偿才能平心头之怒?”
薛紫妍垂了眼,避开的眼神,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着密信的一角,似乎如此,她便可以不再心软
“琚哥一向透察人心,何必明知故问?真正想问的是究竟手中握了什么样的证据吧秦愈的密信到底揭露了杜相多少罪恶,这才是琚哥回来见的真正理由吧”
“阿妍,何至于此?即便舅父与有大仇,可终究还是的琚哥如此作色,当真要与恩断义绝吗?”
她声音愈凉,眼角眉梢都是冷锐之色,“只怕是琚哥打定了主意与恩断义绝吧那日虽沉沉昏睡,但仍能听出琚哥琴音中的决断过往之意琚哥以琴音相别,要与永不再见如此之意,难道不是要与生死相见吗?”
凝望着淡漠的心上女子,默了默,颔道,“舅父虽负尽天下苍生,却从未负执意杀人泄愤,却不能见死不救回到帝都,之间,或许真的是不死不休之局”
她闻言忽得抬起头,直视风琚的沉郁眼眸,“世人皆说太子优柔,不及晋王果决可是,却知道东宫太子一旦心底有了决断,也是能狠得下心的人若真是懦弱无能之辈,如何能压得住杜相与党羽中的骄兵悍将?师承一人,的智慧从来不敢轻忽”
风琚气度雍容的脸上不掩受伤之色,“原来对的防备竟如此之深”
“难道不该如此吗?立场相对,反目已是必然为了自己的胜算,当然要防着”
“是的胜算还是风珏的胜算?”
一向温润的太子风琚眼底终于有了怒意,语出如冰,“若只是为了报家仇,以之能,早已可以将舅父拉下相位若只是如此,可以成全富贵权势皆是一场虚妄,舅父负尽天下,自然该有应得的惩罚,身为大胤储君,绝不刻意护短可是,阿妍,要的根本不止这些为了替风珏扫除储位之上的一切阻碍,谋局太深如今秦愈的密信已入手,得了这可以将一切清算的契机,要一并将舅父的性命、母亲的后位甚至的太子之位也夺去了吧?”
言至此,苍凉一笑,满眼寂灭之色,“阿妍,风珏就这般好吗?值得为了要夺去的所有?”
薛紫妍神色微震,面色愈冷,“竟然知道全部的谋划?”
默了半响,她似想通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讽笑,“天机阁中果然有的人”
见风琚并没有否认,她寂寥的笑了笑,“之间原来也不过如此!当年虽恳助离开宫廷,可终究是不放心,同时也派了人潜伏在了身边吧一向自信眼光不俗,竟一直没能看透这个内奸”
风琚神色淡淡,“阿妍,不愿对用计,当年派人去不过是担心受苦,暗中相护而已只是后来所谋太深,已不能不防那些不吝伤害的一切,都与血脉相连,如何能够不顾?阿妍,虽爱重,也做不到拿自己亲人的命去换开颜既然当年是放而去,为整个杜氏留下了隐患,就该由来亲自补救”
薛紫妍闻言神色却突然宁定,她微微抬头,眼神淡漠如冰,“那些杜相视若蝼蚁的,也是的心头至爱父亲一生忠于职守,护土保民,从无弄权之心,却被害得永远无法魂归故土秦愈一身风骨,乃治世良臣,却生生为所累,未能活过三十岁如此奸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既然如此,各凭本事吧,看看究竟谁能得偿心愿?到底谁是师父门下第一?”风琚闻言眼神似雪,字字诛心,雍容温雅的脸上已再无半分怜惜
“好,也很想知道究竟们谁能更胜一筹!”薛紫妍怒极反笑,清丽的面孔因急怒而惨白一片
话音未止,她只觉胸中气闷,喉间一甜,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来
风琚僵立的身子微微一动,欲伸出手去为她顺一下气息,然而似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缓缓的收回了手,淡漠的看着心上女子艰难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