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还君清白
胤帝风连城见长姐毫不留情的指出自己的私心,神色尴尬的笑了笑,一向威严的面孔上露出一抹被长者教训而不能辩驳的无奈,“皇姐,并非朕不问是非黑白,实在是裴朗之事证据确凿酒后失德,毁天家女儿清白,不管本心是否喜欢瑶儿,既然行止有亏,当然得负起责任难道说因为一句心有属,就能如此轻贱皇家公主吗?”
风若华微微摇头,语重心长道:“裴朗也是陛下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应知一向稳妥既然素来对瑶儿无意,怎会无缘无故的去瑶儿的殿中饮酒,还将自己喝到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地步?陛下乃是一国帝王,当真看不透后宫的那些鬼蜮伎俩吗?”
胤帝闻言神色一白,“皇姐是说瑶儿她竟然为了逼婚,拿自己的清白栽诬裴朗?”
犹自不信的摇头,“不,朕的女儿绝不至于如此下贱”
风若华看着皇帝一脸惊怒之色,心中有微微的疼是自己一手照养长大的幼弟,她自然懂得此刻的震惊与失望
素来爱惜名誉,一心要做千古明君,可是最宠爱的女儿却是如此不堪,当然痛心
她伸出手,拍了拍幼弟已然不再年轻的肩膀,目光里氤氲着深深的情谊,“陛下,与一样,皇姐也不愿相信风家女儿为了自己的私心竟能如此寡廉鲜耻皇姐离朝多年,本不欲再理这些人间俗事可是若是如此无耻行径都要纵容,们将来有何颜面去见泉下的长兄?若陛下不信,可以招来瑶儿宫中侍女前来相问,皇姐相信只要陛下愿意暂时放下为父之慈,找回当年的公允之心,就会明白裴朗之冤”
她说完,望向一直静默无言的薛紫妍
薛紫妍见状微微沉思,默了片刻,方拍手道:“红苓姑娘,进来吧”
风瑶闻言目露悲色,一脸惊惶的看着那缓缓进得殿中的侍女,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那绯红衣衫的侍女对着殿中贵人撩衣下拜,静静等待皇帝的问询
“那日公主殿中究竟情形如何,如实道来!”
“秉陛下,公主殿下心悦裴大人久矣,可惜裴大人对公主始终敬而远之,后来公主知道裴大人喜欢上一个风尘女子,要娶那个女子为妻,就愈生气了为了让裴大人没有退路,公主便命人用迷药迷晕了裴大人,将掳劫到宫中,并将酒泼在大人身上,作出醉酒之状以后的事就是陛下看到的情景了”
“这贱婢!她给了多大的好处,竟让这般诬陷本宫?”
薛紫妍淡漠一笑,“其实本座也不相信公主这般金枝玉叶的妙龄女子,能有如此手段为防止宫人们为了让自己脱罪,胡乱攀咬公主,所以寻来的证人可不只的贴身侍女一人那些帮公主下药掳人的杜氏家臣,给迷药的内侍,一应证人在面禀陛下之前已细细问过,可是们都说此事是公主筹谋若是公主当真认为自己冤枉,本座会让们一个个入殿回禀陛下乃是明君,此事究竟是证据确凿,还是栽赃诬陷,自然查的清楚只是到时候,不知公主面对更加难堪的指证,是否能依然这般强横?”
风瑶想到满殿的鄙夷眼神,眼底露出绝望之色,忍不住抱住了身侧的杜后,“母后,怎么办?这群软骨头将害苦了”
皇后闻言无奈的拍了拍女儿绵软无力的身子,竭力安抚在薛紫妍的攻心之计下已然崩溃的女儿
她抬眸直视着薛紫妍的清冷双眸,语意如冰,“薛阁主寻来的证人自然是向着阁主自己的,如何说服本宫与皇上,这些人不是受的威逼利诱故意陷害公主?”
薛紫妍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这狡辩抵赖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本座找来证人欲证明裴朗乃是受人陷害,皇后娘娘却要本座证明证人之言的可信性,如此反将一军的机变,倒真是不愧了多年主理后宫的心机可惜,娘娘百般计谋,千般算计,都敌不过铁证如山纵然证人可以被人教唆,但那些做过的事,留下的痕迹却不会说假话”
说罢,她自袖中掏出一幅绢帕,交于皇帝身边侍立的宦官
“陛下,裴朗素来谨慎,并非大意之人,公主想要成功并非易事,需得时刻关注的行迹才行然宫中侍卫皆有职守,不能随意行动,公主为了一击得手,,只得选用行事不受节制的杜氏家臣然那些人向来只听从杜相与皇后之命,自然不会任凭公主吩咐公主为了方便调用人力,便去求助自己的母亲皇后娘娘耐不住女儿恳求,便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了公主,方便她行事而这绢帕上的字迹便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写,陛下与皇后多年夫妻,想来不会陌生”
皇后闻言面色惨白如纸,忍不住看向哭泣的女儿
风瑶闻言更是大惊,“不,不可能,早已命人烧毁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手中”
薛紫妍闻言心中一松,“公主殿下可算是承认了”
“诈?”风瑶懊悔的几乎要把银牙咬碎
“本座说过,万事都有痕迹,何况是不过短短十日之内生的事只要有心便能找到证据,如若公主没有被诈出实话,也只能恳请陛下搜宫了宫中耳目众多,相信公主为了不令人起疑,一直未敢处置那些用剩的迷药现下去搜一搜应该还是能搜到些残渣冷羹的若非不愿大动干戈,伤皇室颜面,本座何必以言辞诈?”
薛紫妍面带浅笑,语调低缓,声音却沉冷如雪
她淡淡收回自风瑶身上的视线,平静的望向皇帝
皇帝气的浑身抖,以手指着皇后道:“朕以为是瑶儿年幼妄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是个好母亲呢!”
皇后闻言再也强撑不住,只得伏地跪倒
薛紫妍对着皇帝微微拱手,“陛下,孰是孰非已在眼前,还请陛下明断,取消大婚,还裴朗自由嫁娶之身”
皇帝苦笑摇头,“公主大婚已明诏天下,如何取消?难道要让朕昭告天下,朕的皇后与长女无耻下作,为了一己私欲陷害忠臣若真如此,风氏皇族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薛紫妍闻言神色一冷,“皇家尊严不可轻辱,难道忠臣之心就可以随意伤害吗?”
胤帝自登基为帝后,一向注重主君威势,除了顾惊鸿再未有人敢如此不留情面的顶撞于,因此面色猛地一沉,威严的面孔上已带了盛怒之兆
然薛紫妍容色浅浅,眼眸宁定
皇帝突然对上女子清冷的双眸,心神一时竟有些恍惚
惊鸿,是回来了吗?
不,那个女子早已不在人世了
犹记得听闻她魂归地府时的锥心之痛,佳人已渺,世间已再无顾惊鸿
然而眼前女子和她也实在太像了!
方才因为皇姐突然归来,心思全部都在皇姐身上,所以才没有觉两人之相像,如今细看竟觉得惊心的熟稔
素衣乌,容貌清绝,眸清似雪,傲气如霜,和第一眼见到的顾惊鸿竟然如此神似,仿佛那个早已消散在世间的女子又重新出现面前,用那特有的矜冷语调劝谏自己
“连城,已答应了青澜不再过问朝局之事,以后再不会为添堵了如何施政,如何用人皆由一人自决在此临别之际,唯有一言相赠,希望能永远记得风大哥临终传位于时的殷殷厚望,记得对大哥的承诺,善待的功臣良将,莫令追随者伤心失望”
风连城为帝多年,早已心如铁石,可是望着这像极了故人的一双眼眸,被她如此诘问,竟说不出一句训斥之言
身为人间帝王,可以对任何人都摆出帝王威势,训斥一切违逆圣心的臣子,可是唯独不能对那个女子说出一句重话
风连城对着那张仿若故人的脸,沉默良久,方收回追忆神色,缓缓道:“听说素来多智,不知心中可有两全之策?若能为皇家挽回一些颜面,朕可以如所愿,还裴朗自由之身”
裴朗见皇帝终于松口,一直冷沉的面孔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喜色身后的碧衫女子闻言脸上的死志也不再如先前坚决,忍不住一脸崇拜的看向薛紫妍
当此之世,谁能不费一刀一剑,仅凭言辞便令一国帝王自愿收回早已传遍天下的赐婚圣旨?
然而眼前这羸弱纤细的女子,竟然能有如此力量与智慧,怎不令人感佩?
薛紫妍微微低,遮住眼底情绪,淡淡道:“心中的确有策,只要陛下舍得公主吃些苦,皇家尊严与忠臣之心皆能保全”
“她一意妄为,未尝不是朕以往太过娇惯之错到了现在,如何还能再继续纵容下去?既然心中已有良策,就不必再忌讳了”
“陛下想挽回这桩大婚带来的影响,只需昭示天下说,公主殿下在大婚之日突患狂疾,太医束手,不得已只能将公主送入国安寺清修,希望借着佛家圣地的照拂,让公主恢复如常然裴朗已到婚嫁年龄,为了不耽误臣子良缘,遂解除两人婚约,任其自行婚嫁如此,婚约虽解,皇家重义之名却可得天下称颂”
此言一出,皇后惊惶,风瑶嘶声尖叫
然而皇帝紧紧皱起的眉头却微微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