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妻记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一战

四月中旬,北夜国宇文桥亲自率领军队,将二皇子和六公主押至前线,又一次对大梁发起了进攻沈之璋代兄出征,和窦英朔一起,带领刘斌、姚林、赵竹海等人迎战

与此同时,大梁突起一支“宁军”战胜北夜国的消息传遍朝野上下不及皇帝调查清楚们的来历,高承颜已经亲自领兵,从苏州自贺州直接攻入京城丝毫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高承颜进入京城后,兵分两路,一路由段澜康带领直接营救关押在大牢里的大将军邓昌,一路跟随高承颜入宫,逼宫退位刀光剑影下,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在高承颜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展开

此时的皇帝孤立无援,曾经手下三位将军的后人反的反、关的关、远的远京城御林军被攻破,唯有皇宫里的禁卫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本奢望邓昌能率兵救于水火之中,可迟去一步,人已经被高承颜劫走

在这一次较量之中,皇帝完全处于下风,所做的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搏斗罢了

而远在北疆的战场上,久攻不下的宇文桥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人质二皇子是没人在乎的,可对面站着的,就是六公主的家人

“沈之琰”再不讲情面,总要向沈之璋交待的吧?当年沈铮将军为不受制于人自己射杀小儿子,如今“沈之琰”总不能选择射杀别人的妻子六公主,否则以后的兄弟情意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一点,宇文桥心里像吃了一个定心丸,直接命部下喊话:“沈将军,打仗无益,不如们两国好好谈一谈,协商一二如何?”

沈之璋立马命人回话道:“与们有什么好谈的?北夜国将败,待们兵败再谈条件也不迟”

“将军话不要说的太满”对方喊话回应道:“输赢不定,们输了,六公主也活不长,将军不如考虑清楚再说话”

闻言沈之璋怒从中来,又憋屈又气愤,反复平息了几次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还是命部下回话道:“六公主明明已经安葬,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六公主来?谁知是真是假,莫不是们随便拉一个女子过来充数?”

按照和哥哥沈之琰的分析,此时的人质绝非六公主可段澜庭等人却斩钉截铁的告诉,那就是六公主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曾让陷入深深地怀疑和担忧之中也想过不顾一切冲过去解救人质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可最终站在这战场上的时候,沈之璋忽然觉得在家国之下的儿女情长简直渺渺如沧海一粟两军这么多人,的决定已经不仅仅只关乎自己了

可恍惚间,猛地想起,当年自己被压到前线威胁父亲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儿明明就在京城,怎么可能在此地,们不要随便拉一个小孩来冒充儿!”思极此,不由得苦笑一声,不曾想多年以后,竟然也站在了父亲的位置上

一旁的赵竹海侧身看了看沈之璋,默然不语了高承颜曾和们强调过多次沈之璋是个冲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方才已经做好了拿宇文柏出来的准备,却没料到会这么说既然如此,赵竹海还是选择静观其变,再等一等

听这么说,宇文桥不再废话,直接命人将六公主带上来,回话道:“是不是六公主,将军见见便知听说您弟弟沈之璋也在,不如叫出来认一认,便知们是不是胡说!”

说话间北夜国的士兵从队伍中间抬出一个大木笼子来放在最前面,为首的一个先锋打开笼子,揪着笼子里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道:“沈将军,您看!”说着便粗鲁的拽着女子站了起来,强迫她面向沈之璋等人

城楼上的沈之璋不由得往前探身子,企图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可距离太远,北夜国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和锦书的身段差不多,衣裳颜色也是她平日里最爱穿的鹅黄色,就连……沈之璋目光向下看到了她略显臃肿的腰身,便知道这个女人也是怀孕的

“公主如今可是有六个多月快七个月的身孕了,这是们沈家的血脉啊沈将军就算不怜惜弟妹,也该为孩子想想”宇文桥又命人喊话

沈之璋猛地扭头看向赵竹海和窦英朔,不敢相信的追问一句:“真的是她?没有骗吗?”若是替身,总不会怀孕啊……难道真的是锦书?

窦英朔抬眸与对视,平静说道:“二公子……瞧着像六公主……”纵是内心强大如同窦英朔都不曾想到,高承颜造假竟然能造到这个地步,这怀孕的替身……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啊?

沈之璋紧紧握着双拳,一股彻头彻尾的绝望感涌入全身,内心惶惶不安,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飘忽若真的是锦书……又该如何?

儿时尝过被亲人放弃的滋味,那种滋味纵然是如今站在父亲的角度上体会到父亲当年的无奈,还是无法释怀若真是锦书,万不能放弃,可不放弃,难道要带领大梁的军队投降吗?可投降之后呢?和锦书又能活多久……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不停的盘旋,在这一瞬间,沈之璋想了很多种可能可最终却记起来的却是当年父亲处理的办法,或许选择射杀自己,是最好的结局吧

渐渐地一阵无力感向沈之璋袭来,可彻头彻脑地绝望之后,内心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知道自己不能投降,因为背后站着的是无数沈家的英烈,是父亲和哥哥宁愿死都要护着的山河和百姓

瞧着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宇文桥示意前锋再次喊话前锋开口道:“沈将军还不信?”说着拿下女子嘴里的布子问道:“公主,对面站着的是沈国公和驸马爷,有什么想说的啊?”

听闻此言,瞬间四下寂寂无声

对面的“六公主”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带着哭腔喊道:“公爷……驸马爷……救!驸马救!驸马爷,看在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救……好害怕……”

女子声音凄婉动手,听得在场的无数男儿都忍不住心下哀痛候展飞红着眼眶对沈之璋道:“之璋,她真的是公主……可怎么办?”

听声音像她,看模样也像,不过,也只是像罢了

原先还不确定眼前的女人是不是锦书,可听她说完话以后,沈之璋彻底放心了,不是她

当下,在心中局势扭转,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开口喊话道:“公主受苦了”

女子哀嚎一声放声哭道:“公爷……您是驸马哥哥,定要救……”

如今沈之璋穿着沈之琰的战甲,整个脸颊几乎笼在头盔下的阴影之中,她错认是沈之琰也是有可能的可无论什么,都骗不了沈之璋了人质为假,说谎的必然就是窦英朔赵竹海等人了

思极此,眸光微动,扭头问赵竹海:“赵将军箭法如何?”

“二公子!”赵竹海吃了一惊:“您是要……”

“家国为重,儿女情长……留待来世吧”沈之璋回过头去,拿起旁边的弓箭道:“北夜为患,一会将射杀六公主可多年不曾开弓射箭,只怕是射不准若是出现意外,还请赵将军补上”说罢又看了看窦英朔、刘斌、姚林等人:“诸位将军皆是射杀公主,鼓舞士气,们踏平北夜国,替大哥和公主报仇!”

“二公子!”姚林吃了一惊:“二公子……想好了?这可是妻子啊……”

“意已决”沈之璋说罢,开口喊话道:“公主弟妹,家国为重,此生沈之琰就先对不住了”只简单几句,便抬臂挽弓对准女子,大喊一句,气势恢宏道:“大梁壮士!替六公主报仇,踏平北夜国!”

语罢,沈之璋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抖,心一横,轻轻偏了偏箭的方向,猛地松开了手,眼看着长箭快速地飞了出去若是射不中要害,也许……战后她还能活命

瞧着沈之璋手里的长箭略有些偏差的射了出去,一旁的赵竹海不及反应,立马抬手补上一箭,队伍前的女子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在沈之璋的哀痛之中,在北夜国错愕的神情之下,大梁的士兵皆受到了鼓舞,再无牵制,一时战鼓响起,杀声震天

在这漫天的厮杀声里,沈之璋忽然便对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一年,也许根本不是因为命大而侥幸存活,是父亲在挽弓杀的时候,也轻轻的偏了偏箭否则以父亲的箭法,怎么可能杀不死?或许父亲也想着等战事结束后再去救,可没想到自己会战死疆场,所以这个小小的秘密才会被掩埋

可谁又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呢?

沈之璋忽然想起了许多往事,不由得潸然泪下

也许对父亲多年的仇恨,对自己多年的放弃和厌恶,以及那些被蹉跎和浪费了的亲情和岁月,都是一场无比悲痛的误会吧如果没有这一次战役,这些问题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想通,唯有站在父亲的角度上经历过生死的选择,才会明白父亲的情怀和的无奈

只是还好,那个女人不是锦书

这一仗大获全胜后,沈之璋带领众人在尸体堆里找出来已经死去的怀孕女子厚葬

这位女子与锦书长像十分相似,若不是沈之璋太了解锦书,乍一眼看过去,定会被唬住候展飞见到尸体的第一眼,便哀痛又同情的看向沈之璋:“之璋……节哀……”

只是还没说完,却听沈之璋嗤笑一声道:“收一收啊,这不是锦书”

“啊?”候展飞愣了:“怎么可能……这和六公主简直一模一样啊?”

“就算是模样像,可绝对不是她”沈之璋勾起一抹微笑道:“锦书从来不会叫驸马爷,也不会说什么看在夫妻一场、看在孩子份上的话”

“啊?”

“外人都道她胆小懦弱,在战场上定会哭着求救她”沈之璋解释一句道:“可实际上她并不会这样,如果是她,她应该会……”

“会什么?”

沈之璋想了想说道:“她也许会……反正不会哭,也不会求”

候展飞错愕

战事的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五月,北夜国泄愤杀了二皇子后,又推脱多日,在窦英朔拿宇文柏施压之下才签了投降书

由于五月天气渐暖,沈之琰的遗体不能再放着抬回京城,只得安葬在北疆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得当之后,待沈之璋终于可以班师回朝时,已经是六月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