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荒野的呼唤
第86章荒野的呼唤
德州
“迁都？
简直胡闹，是哪个奸臣在蛊惑圣听？”
“岂有天子避贼者？”
……
程家客厅内一片义愤
这些都是来给杨丰接风的
但刚刚来走了一趟的本地某耆老顺便跟们说了一下，刚刚在知州那里看了邸钞，京城某御史上奏，说民间传言陛下欲迁都，故此请陛下明示以安民
当然，就是故意让这个消息迅速传开的
因为只有邸钞有这速度
而御史上奏，六科那边等着抄邸钞的新闻工作者，会迅速把内容传开
这个消息立刻让还在吟诗作赋的士子们炸了窝
只有杨丰依然在淡定地喝着茶
这个消息就是故意放出的，就是看看官员士绅们的反应，崇祯也知道兹事体大，也得看情况而定，不过走的决心应该还是很坚定毕竟就目前京城的情况，真的也没法待下去，做什么都提心吊胆，杨丰刚一走，就有傻子想暂停分银子……
这妈是真傻
但幸亏崇祯也罢，朝廷衮衮诸公也罢，就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勋贵也都没这么傻
银子还是分了
哪怕勋贵们的心都在滴血，但三百万两银子还是分了
三百万
全是们掏的
而且还不算赈济山东灾民的五十万和赈济北直隶灾民的二十万
后者少点很正常，毕竟清军杀戮的那些地方，都在这一轮分银子范围
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一锭锭分给穷鬼了
造孽呀！
但崇祯也知道，敢不分，不用杨丰回去，各地向京城汇聚的穷人，就会像之前那些打开宫门的人一样闯进的皇宫，但那时候恐怕就不是在皇城里面随意便溺了
在身上随意便溺都有可能啊！
这种京城没法待，也不敢待，更何况这时候南方籍文臣，尤其是张国维等也都在劝迁都，连刚刚升官的吕大器都支持，毕竟吕大器也被吓得心有余悸现在崇祯虽然表面是看起来重视北臣，甚至召回范复粹为首辅，但实际上对北方尤其是山东籍大臣已经彻底绝望就是安抚而已，正因为不再视其为忠臣，所以才表面上重用，但实际上真正有事都是偷偷摸摸和张国维几个商议但迁都这种事情没法偷偷摸摸进行，得准备船只，得有护驾的，宫里太监宫女还得无数跟随的，要走就不是几千几万，很可能得十万级别，光准备工作就得几个月
所以先试探试探吧！
但刚刚致仕的前大学士吴甡已经奉旨前往南京
是兴化人，周延儒被革职，但得到特别优待，准许也自请致仕
“丰生，说，到底是哪个奸臣在蛊惑陛下？”
程先贞激动地说道
然后一帮儒生全都看着们的杨骑士
虽然杨骑士最近谣言不少，在京城又是屠戮勋贵，又是逼辱妃主，甚至还有谣言殴帝三拳的，但这个关们屁事事，自动过滤为谣言就行，殴帝三拳怎么？能年年免税，年年发五十万，就是年年去殴帝三拳，大家也自动过滤为谣言
但迁都……
这个真不能忍啊！
这里是德州
繁荣就靠运河啊！
皇帝迁都运河立刻衰落，毕竟没有一年四百万的漕粮，没有一批批往来的官员，没有为了宫廷官府营造一船船北上的物料……
运河沿岸所有原本繁荣的商业城市一落千丈
杨丰微笑着看了看这些面孔
“诸位，陛下就算迁都，那不也得能走到南都吗？就如今这大明，陛下如何能带着几万甚至十万老弱妇孺几千里走到南都？就不怕一不小心，搞出个千乘万骑走北邙？这种事情真的无需在意，从山东向南一直到淮安遍地流寇，永城之乱平了吗？运河两百里外就是战场，陛下万乘之尊，难道敢如此冒险？”
说道
众人立刻冷静下来
好像是啊！
就这局势怎么走啊？
至于永城之乱是指刘超刘越兄弟俩的兵变
这俩是跟着王三善在贵州平奢安之乱时候提拔起来的武将，但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给太监送银子少了，反正进京原本是立功受赏，但实际被臭骂一顿踢回家之前李自成南下，朝廷到处搜罗能用的人，就重新启用在永城以总兵头衔招募军队，但和当地几个世宦家起了冲突，估计是没钱想要点，激怒了世代簪缨的敏感神经永城可是科技重地，有的是这样家庭，人家都是清高的很，一个粗坯敢找们要钱，算什么东西总之闹起来，一怒之下把一个乡宦全家灭门了，之后就踏入光荣的反贼行列，然后在永城和当地士绅互相攻伐，目前马士英正带兵围攻那里
至于马士英手下主力是高杰，另外金声桓
其实这时候到处都在打，而且各种各样的混战
流寇
土匪
兵变
……
秩序崩坏后，一切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南下，的确无异于找刺激
但是……
“若陛下走海路当如何？”
一个举人说道
“海路？海路不也得过登州，到时候去劝谏就是了，就不信山东几千几万忠臣义士，一起去登州进谏，陛下还能置之不理”
杨丰说道
懂了，咱们可以去拦住啊！
走运河也罢，走海路也罢，不都得走山东？除非绕开山东，那就只能走陆路了，那就更刺激了，是愿意去欣赏开封的白骨露于野，还是愿意欣赏襄汉的伏尸千里？所以迁都这种事情的确也就是说说，就目前大明这局势除了坐船出海，真的无论走哪里，都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但走海路直接在登州拦下就行，万乘至尊岂能涉波涛之恶？们是忠心，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着想
这下子众人释然了
既然可以这样，那就用不着太在乎这点事
想跑？
伱跑的了吗？
这时候一个老仆走进来
“杨茂才，文庙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捧着信躬身说道
杨丰接过信
这时候各地文庙已经算孔孟骑士团据点，甚至特意进行了完善，聚集会议，消息传递，军械仓库，这些全都在文庙，包括养着专门的信差，类似于邮政就是各地士子间书信传递全都是在一个个文庙间转送，到了文庙后学政交给官学的学生或者差役负责送到士子手中这套改革广受好评，毕竟让士子间消息传递更便捷，更制度化，所以给杨丰的信到文庙就行，在德州当然直接送给
这是苏敦生的，告诉已经和袁时中谈妥了招降事宜
当然，是以衍圣公名义
苏敦生哪有这权力，再说人家也不可能相信，但衍圣公不一样，那可是圣人之后，世袭公爵，出面招降的可信度就很大了所以，由衍圣公写信，给袁时中，要率领部下到兖州
为了表示诚意，衍圣公还派出自己一个侄子过去
袁时中本来就游荡在归德，亳州间不知归属
是从李自成那里叛逃的
想投降朝廷
但这个需要门路，毕竟贸然找个地方官，别说后者不信，袁时中自己还担心被坑杀呢！
自立
实力又不够
手下有几万人，民间传言甚至二三十万
但是……
这个人在明末，属于那种注定成不了大事的，或者简单说心善，本来是开州饥荒带着饥民抢粮的，所以手下与其说是流寇，不如说是群乞活的难民手下老弱妇孺居多，养又养不活，赶走又不忍心，就是带着们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这时候的豫东鲁南一带到处都是饥荒，不管这些人，后者也是要饿死的，最终就带着这些人一直这样在河南游荡
同样也跟着各路名人，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
都跟过
李自成为拉拢，把女儿嫁给了，不知道是亲生的还是养女之类
但拐着人家女儿一起跑路
这就过分了
“丰生，这些流寇管做甚，左右也进不了山东”
程先贞说道
“有用”
杨丰很简单地说道
的确，有用
一，们凑几千可战之兵是没什么问题的，二，需要工人，准确说是需要渔业加工的工人，因为接下来得搞拖网捕捞了然后海鱼处理，加工，尤其是制罐头，这些都需要大量工人，像这种流民最合适了
“不对，得赶紧走，李自成不会放过的”
忽然说道
袁时中是四月被杀，这已经四月了
紧接着告辞，然后直奔州衙，逼着知州给一份加急公文，拿着这东西奔驿站，然后在驿站不断换马，以最快速度直奔安东卫但在滕县正好遇上苏敦生送到文庙的信，袁时中已经从杞县东走，李过正在追杀，苏敦生已经集结各军赶来，杨丰也没必要等，直接转向夏镇，很快过了微山湖
然后……
“这玛遍地是匪啊！”
惊叹道
在面前十几个明显是流寇的正蜂拥而来
“抓住，戴方巾的，是肥羊！”
为首一个亢奋地吼道
杨丰站在已经有几分绿色的田野上看着，甚至画风诡异地打开了折扇
那家伙还以为吓傻了，带着手下直冲而来，同时在马背探出手，准备把直接抓起来，不过就在相遇瞬间，杨丰突然纵身跃起，同时空着的那手臂在半空横抽的胳膊直接抽在这家伙的胸前，伴着马在下面掠过，这家伙在马背上倒飞出去，瞬间撞上后面同伴然后砸落在地
然后抽搐了一下
然后脑袋一歪
杨丰紧接着落地，就像老港片里的大侠般，悠然地摇了摇折扇
剩下的盗匪全傻了
“继续，还可以的！”
杨丰说道
“玛的，就不信这妖人能挡住子弹！”
一个盗匪恶狠狠说道
紧接着夹着三眼铳，对着杨丰然后开始吹火绳，但下一刻杨丰就到了马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了三眼铳，拎着这东西砸过去，直接把砸落马下，然后继续砸着……
“妖人是吧，眼瞎是吧，这么明显一个读书人，居然说是妖人，才是妖人，全家都是妖人”
杨丰边说边狂砸
那倒霉的盗匪在血肉飞溅中惨叫着，不过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啊，舒坦！”
杨丰把三眼铳一扔，一副很满足的表情说道
说完看了看盗匪，紧接着大吼一声，抬脚把从地上挑起，猛然一脚把踹飞出去，剩下那些盗匪哆哆嗦嗦地看着，直到重新很儒雅地站在那里开始扫视们，后者吓得以最快速度下马跪倒在地
“老爷可是安东卫杨老爷？”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说道
“吔，们还知道啊！”
杨丰说道
“回杨老爷话，老爷威名这山东有哪个不知道”
盗匪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知道还玛敢做贼？”
杨丰踹了一脚骂道
后者赶紧翻身再次跪下
“杨老爷，小的们没别的活路，您也看见了，这周围连块农田都没有，自从前年就一直旱，朝廷为了运河又不准开闸放水，早就旱的没人了，也就是些地主老爷家有水浇地能打粮，小的们这样的哪还能种出粮食，不去抢全都得饿死，小的全家都饿死，就剩一个，全靠跟着陈大王抢才活下来”
说道
“哈，倒是和太祖高皇帝一个家庭水准
们陈大王是谁？”
杨丰说道
“回杨老爷，是程大王，这厮说的不清楚，咱们程大王占了这丰县周围，程大王还跟袁大王联络，说要一同杀向京城夺了鸟位，以后天子轮流做”
另一个赶紧解释道
“袁大王是袁时中吧？们还有那些大王？”
杨丰说道
“还有王大王，张大王，咱们都在这一带，时常合伙抢徐州”
另一个盗匪赶紧补充
“所以这总共没几个县的地方，居然还能有四路反贼？果然都是很有理想是年轻人，还杀进京城夺了鸟位？走，赶紧带路，去会会们这些大王们”
杨丰不由得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