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唇亡齿寒
燕辞晚是在试探朝樾,她其实并不能确定那口井一定跟方氏之死有关系
现在从朝樾那挣扎不安的反应可以看出,她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也许方氏就是死在了那口井中,朝远之将真相隐瞒下来,对外宣称方氏是突染恶疾不治身亡
朝远之丝毫不慌:“是真的很可笑,竟会因为一幅画就联想到那么多,自从们离开长安后,老宅就一直闲置,时隔十多年,想必井中都已经长草了,们若是不嫌麻烦,尽管去查就好了”
燕辞晚知道为何有恃无恐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即便井中有什么证据,也早已被风雨侵蚀,现在去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只要没证据,们就奈何不了朝远之
对此燕辞晚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转身面向司不平,无奈地道
“大阁领,看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司不平的办法非常简单粗暴,直接下令:“把朝家父子关押起来,慢慢拷问,就不信们不肯招认罪行”
朝远之没想到竟如此蛮横,当即高呼道
“没有权力这么对,要上折子向圣人禀明实情,无凭无证就对朝廷命官用刑,这是罔顾法纪蔑视朝纲!”
在场宾客大多是相州本地官员,们看到司不平如此对待朝远之,不免有种唇亡齿寒之感,司不平今日无凭无证就敢抓朝远之入狱,改日是不是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们?
王长史作为在场地方官员里品阶最高之人,被推出来帮朝远之说话
“大阁领,朝樾已经认罪,要抓入狱无可厚非,但目前并无证据指向朝参军这样强行给人定罪,恐会落人口实,传到圣人耳朵里也不好啊”
对此情景,司不平似早有预料,从容不迫地说道:“离开长安之时,圣人料到此行可能会遇到阻拦,特赐金鱼符,准便宜行事”
说完就从怀中拿出一物,正是大业三品以上高官才能拥有的殊荣,金鱼袋
在烛火的映照下,金鱼袋表面的金丝绣纹闪耀夺目
圣人对于深得自己信重的官员会赐予鱼符,这鱼符也是有讲究的,三品以上高官是金鱼符,五品以上为银鱼符,用来装鱼符的锦囊谓之鱼袋
司不平作为内卫府大阁领,乃是四品,圣人却破例赐三品高官才能用的金鱼符,此举为何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且圣人还特准可便宜行事,这代表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王长史老老实实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连都这样,其人自然也不会再多事
朝远之直愣愣看着那个金鱼袋,脑子嗡嗡作响,嗫嚅着嘴唇,仿若魔怔般喃喃自语
“不是来这儿剿匪的,是来找的,圣人让来的对不对?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躲不掉的……”
这话听得在场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司不平收起金鱼袋,内卫们上前将朝家父子带走
临出门时,朝远之像是如梦初醒般忽然拼命挣扎,疯了般大喊大叫
“对圣人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圣人,圣人不能这样对!要见圣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内卫一掌打晕
朝家父子被带走,宴厅内宾客们又等了会儿,见司不平和燕辞晚都没有要开口留人的意思,于是纷纷提出告辞
这次内卫们没有再阻拦们,宾客们得以顺利离开彩雀台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事会对相州乃至整个朝堂产生怎样的影响,答案无人可知
此时城中的灯会还没结束,百姓们仍沉浸在中秋佳节带来的快乐之中
但有些人却要彻夜难眠
萧妄见燕辞晚站在原地没动,遂问:“宁娘子,不回去吗?”
“和大阁领还有点事要谈,萧六郎若是不赶时间的话,可否留下来等一会儿,等下有点事要请帮忙”
萧妄本就不放心她单独面对大阁领,见她开口请求,当即欣然应允
等人都走光了,宴厅内就只剩下萧妄、燕辞晚和司不平三个人
司不平回到上首的主位坐下,不疾不徐地说道
“宁辞,已经帮把烂摊子收拾好了,接下来该告诉,在皓月斋内找到的关键线索是什么?”
燕辞晚也寻了个位置坐下
跑前跑后忙活了一晚上,又是被绑又是对质,忙到现在她连口水都还没喝过,真的是又饿又渴
她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一饮而尽,缓解了口渴的感觉后,方才开口纠正道
“帮办差,保平安,这是事先说好的,大阁领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怎能说是帮收拾烂摊子呢?”
萧妄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安静地旁听两人谈话
司不平见她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猜到她应该是另有打算,遂道
“想要什么就直说,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必与兜圈子”
这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简单直接不用多费口舌
燕辞晚拿起一个橘子,捏在手里转来转去,笑着说道:“的一个朋友失踪不见了,府兵找遍整个相州城都未能找到她,想请大阁领帮忙找一找,内卫府神通广大,想必很快就能把人找回来”
“说的是朝露?”
燕辞晚笑容更甚:“对啊,就是她,真不愧是大阁领,一下子就猜中了”
司不平慢悠悠地问道:“怎么知道就一定能找到朝露?”
燕辞晚仿佛没有听出对方的试探,故作夸张地笑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因为内卫府神通广大啊,只要是内卫府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司不平淡淡一笑:“未免太过高看内卫府了,们没有想的那么厉害”
“是大阁领太过谦虚了,来到相州不过短短数十日,就先后查破连环奸杀案、刺史勾连山匪案、以及方氏被害案,如此高效的办案速度,放眼整个大业谁能与大阁领匹敌?只要大阁领肯答应帮忙,小小一个朝家二娘子,定然很快就能找到”
燕辞晚这马屁拍得太过直白露骨,以至于萧妄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司不平迎上她热切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些案子分明都是查清楚的,不必将功劳都推到身上”
燕辞晚立刻道:“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查清案情,都是因为有大阁领的庇护和支持,若无给的令牌,肯定什么都查不到,功劳理所当然都该归大阁领所有”
“倒是挺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