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使不得，使不得”白礼赶忙去搀扶：“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方青心里一喜，白礼果然还是心软的

随即就听到白礼又说：“主要是膝下的这块地砖值钱，怕给跪坏了，磕头就更不必了，这地砖脆的很，会磕坏的”

方青表情僵在脸上的尊严和脸面还不如白家的地砖吗？白礼要是骂几句也就罢了，说这些话可比骂几句还狠

可到底活了四十年，面皮儿比方书明厚多了，赖在那里长跪不起：“今日白老哥不答应，就跪在这里，跪到答应为止”

“这又是何必，也不是不帮，只是人微言轻，怕是帮不上，不过能帮的一定会帮，老弟家里要是有什么难处，千万别客气，直说就是，一定帮”白礼直接站起身：“柳婆子，快去厢房抽屉里取几个铜钱来，给这同乡小老弟凑个盘缠，怕是要上州府去告状平冤”

余光瞧见方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顺气儿

还是的糖丫头聪明，提早就交代了，若是方青过来，不必怒斥更不必与争吵，不冷不热的招待着，若是心里有气，大可以换着法的挤兑几句，方青心急如焚，可招架不住这个，自然就会离开

果然，方青脸上的讨好之色就维持不住：“白老弟，这样就是羞辱人了，会缺那几个铜板，说的是书明功名的事儿”

“不缺钱吗？哦，不缺钱就是好事，要知道这城里如今还有不少人吃不起饭，家里既然有的是钱，那老哥也就放心了”白礼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又叫柳婆子：“说话间就饿了，赶紧弄几个小菜，再上酒窖里弄点葡萄酒来，今日要好好的陪方老弟喝一回”

方青急得长吁短叹，跪在那里又着实的难受，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白老哥，就行行好吧，别在这里磋磨了，咱们说说书明的事情该怎么办成不？”

“好说好说，咱们先吃了酒，柳婆子已经去弄菜了”方青急得快哭了

一个时辰后，吃了满肚子的拍黄瓜和花生米，又喝了一肚子的酒，听着白礼在那絮絮叨叨的说废话，受不了的主动从白家离开

醉醺醺的走在路上，满心绝望看白礼这态度，就是在耍死皮，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再去多少回都是一样这会儿天色都已擦黑，经过隔壁时，不由得顿住脚步深吸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借着酒劲儿就在栖凤院门口扬声大喊

“济老！是方书明的爹，给您赔罪了！”又喊：“都是书明的错，不该打扰您吃饭，不该惹怒您，请您消消气，不要再生的气，是真的知道错了……”

正在院子里对月小酌的济老，自然听见一墙之隔的喧哗声，凝神听了几句之后，就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方书明，还是不知收敛！”气得在凉亭里背着手走来走去：“这是在告诉世人，老夫是个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之辈，因为打扰了老夫吃饭，便把的功名革去吗！”

读书人把名誉看得极为重，济老眼下是气的火冒三丈

苏仲忙说：“这就把赶走”

“等等！”济老叫住，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方书明，娘雇凶杀人，父亲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先前还是对太仁慈了，如此荒唐的一家人，能教养出什么好后生来，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成为国之栋梁？罢了罢了，不给机会也罢，这就去给州府学政写封信，叫们发令，夺了方书明考功名的资格，以后永不再录用！”

此时，大街上灯火辉煌，第一楼里座无虚席

白糖在柜台前整理着今日收到的银钱，就发现今日的韩账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朝对面张望

白糖手里的动作一停：“韩账房，这是在看什么呢？对面儿有什么好东西，把的魂都勾去了？”

韩账房赶忙收回目光：“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在想最近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革功名一事，都说那人就是对面赛一楼的少东家，难不成还真是？们也是倒霉透了，秀才那是容易考的，说夺就夺了，可惜呀”

白糖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问：“听说韩账房的儿子明年也要去参加府试”

“嗯，是，是啊”说到儿子，韩账房眉宇间划过一抹忧色：“就指着臭小子光耀门楣呢”

最近几日第一楼的生意是越来越火爆，韩账房也不傻，每日在这里上工，亲眼瞧着白糖坐镇店中，运筹帷幄，把生意打理得越来越蒸蒸日上，前些日子推出的葡萄酒也是大卖，很是在城中传出了好名声

事实摆在眼前，韩账房就知道自己先前是看走眼了，是以，赶忙收起了先前倚老卖老的姿态，最近在白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白糖再说什么话，再做什么安排时，是再也不敢随便的插话，抱怨

白糖哦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过了会儿，柳林从外面走进：“糖丫头”

白糖点头示意出门去，两人走到旁边无人的巷道里

柳林压低声说：“糖丫头，让人给捎话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交代？”

“韩账房这几日不对劲，从今晚开始，盯着，有预感，一准能盯出什么来”

韩账房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但白糖听孙彪说，这几日总是刻意的在打听对面赛一楼的事，心里就存了疑

“知道了”柳林顿了顿，疑惑地说：“既然觉得这人不稳妥，为何不直接解雇？”

“从雇佣开始，就知道不牢靠，但存了个心思，若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做，在找到合适的账房之前，给优渥的工钱，也不算亏待可如果不老实，也正好利用这一点，前些日子虽然总是出言不逊，却没什么疑点，这几日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