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女生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钱没通讯工具时，郑贝贝没哭爸妈不认她的时候，她没哭整整十天没能见郑青峰一面，她没哭
但现在，刚刚跟郑袁昊上了一天的学，郑贝贝哭了
想也知道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看着坐在那里，鼻头都哭红了的小姑娘，郑青峰既好笑又有点无奈向来最讨厌女人眼泪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么一个场景的时候，竟然莫名有点心疼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隔辈亲？
可自己不是还没完全做好当爷爷的思想准备么？
实在是受不了，郑青峰不得不绷着脸开口，“别哭了，快擦擦眼泪”
递过去一张纸巾，忍不住叹了口气，“袁昊马上就要回来了，好歹说说怎么惹了，才好给作主吧”
“呜……”郑贝贝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爷爷，吸了吸鼻子，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郑青峰的怀里
想到自己以前受委屈的时候是怎么对爸爸的，郑贝贝习惯性的用脸颊蹭了蹭郑青峰对比起来粗糙的西装
现在爸爸靠不住，爷爷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就是想哭会儿”她能怎么说，难道让郑青峰直接勒令不让郑袁昊接近那个女生吗？
这实在是太霸道了一点
尽管，她真的很想这么干
从来没有跟孩子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哪怕是郑袁昊小时候，也没抱过几次很快，郑青峰上半身变得僵硬，双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现在该做出怎样的举动才最恰当
没奈何，郑青峰只能求助性的看向自己高薪聘请来的管家
‘怎么办？’从雇主眼底深处读出这样的信息，赵玉生想了想，然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下子，郑青峰僵硬的更厉害了足足过了两分钟，才试探性的把大手放在小姑娘的背部
渐渐的，哭声一点点变小，郑青峰明显松了口气等郑贝贝抱着的力道松懈了一点，郑青峰下意识的摸起了桌子上的烟
这边刚点燃，那边郑贝贝抽抽噎噎的就说话了，“爷……爷爷，吸烟……嗝，吸烟有害健康……”
“都什么时候了，操得心还挺多”这下子，郑青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终究，还是把这支烟按灭了
等郑袁昊累的像死狗一样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爷慈孙孝”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多余
然而等回过神来，郑袁昊的火气“腾”一下就冒了出来，“郑贝贝，给老子站起来！”
“郑袁昊，是怎么说话的！”没有犹豫，郑青峰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的脸色也猛地变冷
“……”艹！
艰难的咽下那口气，郑袁昊随手就把背包甩到了地上，瞪着郑贝贝的背影，恶声恶气的说：“爸，能不能问清楚再骂，都不知道孙女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竟然只让司机带着她一个人回来，硬是把丢在了学校四公里的路啊，完全是靠脚走回来的！”提起这个，郑袁昊就一肚子火
又递给了小姑娘一张纸巾，郑青峰不耐烦道：“走回来怎么了，就那点路都不够野的，现在知道累了，出去玩儿的时候怎么不累？”
家里有了个女孩，再看男孩，怎么瞧怎么生气
“能不能讲点道理！？”郑袁昊震惊
“可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来啊”因为郑贝贝之前一直在郑青峰怀里窝着的，所以郑袁昊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一直到郑贝贝抬头，才猛地愣住
结合陆商跟自己说的话，再看郑青峰的态度，郑袁昊突然明白了什么，“告状？！”
“郑贝贝，特么竟然告黑状！”
“……”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下一秒，郑贝贝未出口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借给二百块钱的时候，们不都约定好了吗，事情都帮办了，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
“怎么是这种人？”
“告状精！”
随着郑袁昊撂出来的话越难听，郑贝贝的脸色也跟着变白终于，在郑袁昊说出“真不知道二十年后的是怎么能忍的了”的时候，她也爆发了，“没有！”
“什么都没讲！”
小姑娘的眼窝非常浅，每当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她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郑贝贝明明是想好好跟郑袁昊辩论的，但因为眼泪掉的太多，她的喉咙也跟着被堵住了
看着哭花了脸的小姑娘，郑袁昊非但没有半点心软，反而觉得她就是故意在郑青峰面前装可怜，“真是跟妈——”
“够了！”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郑青峰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平视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知道在干什么么？”
“她——”
“年纪还小，知道突然冒出来个女儿很不适应，而且也一向讨厌”点破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郑青峰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也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深
“但看看自己，做父亲的时候，是不是比还不如？”
嘴角带着些许的讥讽，将郑袁昊上下扫视了一遍，郑青峰语气自带几分玩味，“不觉得，现在特别像之前口口声声说讨厌的人？”
望着父亲那双多情又冷漠的眼睛，半晌后，郑袁昊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没有！”
“是她，陆商明明说了郑贝贝就是看到了之后才脸色大变的——”“还年轻，不需要讨好，所以也没有欺骗的必要”懒得跟这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呆头鹅说话，累！转头牵起小姑娘软绵绵的爪子，郑青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年少时候，谁都是长了一身的反骨还不知道，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从至亲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
“贝贝放学回来就是抱着哭而已，她什么都没说，爱信不信”懒得多解释什么，郑青峰带着郑贝贝就上楼睡觉了
很快，客厅这里变得极其安静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可能是面子上挂不住，郑袁昊一张脸忽青忽白
原本一直没有吭声的赵玉生这个时候忽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平静道：“在学校里的事，郑先生压根都不用特意去了解，每隔一段时间，三中的校长都会打一通电话到的办公室”
“郑先生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没人能告的黑状”
“所以孟白茜的存在也……”这下子，郑袁昊是真的震惊了
哦，原来就是这个啊，那贝贝也真是够善良的了，到了这个份上，她竟然都没说什么赵玉生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片刻后，赵玉生点头，算是肯定
郑袁昊扶额，然后失神的跌坐在沙发上
晚上九点
看着紧闭的房门，郑袁昊犹豫了几犹豫，终究没能把手伸出来过了几分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郑袁昊虽然经常犯浑，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女儿道个歉？
到底是亲生的嘛
就在郑袁昊纠结是现在敲门，还是明天再说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郑贝贝原本是要去洗手间的，冷不丁看到外面好大一坨阴影蹲在角落，她吓的差点没叫出来
等看请是郑袁昊之后，郑贝贝才不情不愿的张嘴，“来做什么？”
“是专门过来骂的吗？”
撇开眼，郑袁昊干巴巴的说：“……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见到真人了，那声道歉却也说不出去了脸皮抽动了一下，郑袁昊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之后就要走然而下一秒，觉得自己的手腕突然被勾了一下
再转头，郑袁昊刚好对上小姑娘水润润的眼睛，“每个月的钱，是不是都花到那个女生身上了？”
“……大部分吧”
“那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么？”
“……”顿了一下，郑袁昊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暂时还没谈，问这么多干嘛？”
才不管，郑贝贝继续，“所以今天晚上放学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也是去找她了？”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捉奸？
还是自由身好吧！
郑袁昊这回只勉强点了个头，“还有事么，没事就先走了”
这人呐，性格一旦养成了，想改就难了，本来是来道歉的，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郑袁昊转身欲走，郑贝贝赶忙将的手腕抓的更紧，“等等爸爸……”
“嗯？”
“既然答应不会管，就一定不会插手，但……”咬了咬下唇，郑贝贝艰难道：“也不要找借钱，更不要把牵扯进来好不好？”
“因为这样，真的会让有种背叛妈妈的感觉”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郑贝贝垂下眼睫，“如果看到或者是听到的话，这里就会很难受”
“从小到大，所有的印象中，们就只有彼此而已”
看着小姑娘下巴上的泪珠，不知道为什么，郑袁昊突然就挪不开步子了，“……是不对”
就像郑青峰的女人之于自己一样，分明也很在意
顿了顿，郑袁昊伸手把那点水渍拂去
唔，有点烫
……
次日清晨，看着和好的两个人，郑青峰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去
这还是那个跟倔驴似的儿子吗？
似乎是能感受到郑青峰心中所想，朝着翻了个白眼，郑袁昊叼着油条，提着豆浆就往外走了，至于郑贝贝，则给了郑青峰一个甜甜的早安吻
看着雇主不自觉勾起的唇角，赵玉生眼皮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很快，郑贝贝和郑袁昊就坐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隔着车窗看到女生的身影，郑袁昊刚开始是和往常一样高兴的，但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别扭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男生心中所想，见只见孟白茜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往这边走了，“袁昊，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