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姑娘随意

萧泗水从未有一刻如眼前这般错乱，拽着手里的红色麻绳，刚往前一步就被逼得生生后退了三步

只因顾妙音已经从小室内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她广袖长鞭的一头勒住的正是大晋天子的脖子

“放肆！”萧泗水急声呵斥，“妖女，速速放开君上！”

“噗嗤”顾妙音有样学样回击道，“战神大人真是健忘？方才也不知是谁说阵前对敌可不是会叫就有用的？大人莫不是觉得叫的声音大本寮主就怕？”

“！”萧泗水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君上”顾妙音偏头，像逗狗一样晃了晃手中的长鞭，“还不赶紧叫身边这些小狗儿听话些，不然真打哦”

“……”司马昱脸上神情算不得好看，冷冷瞟了萧泗水一眼

萧泗水心有感应，不动声色勾了勾食指

“护驾！”

回廊下突然冲出一群手持长枪的黑甲护卫，们藏匿在顾妙音身后，人数之多防不胜防与此同时，与黑甲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头戴面具的盘山弟子

只听得叮得一声剑鸣，一道黑影从回廊下穿梭而入，稳稳落在顾妙音身后

“幸不辱命，赶上了”

萧泗水立马认出了此人就是前几日抓回暗牢的那个剑客，这才意识到被设计了

不待作出反应，突然就听见一声鞭响

“嗯啊！”

少年君王被扔在青灰的石板上，骨鞭狠狠抽打在的右肩胛之上

“……敢打孤？”司马昱回过神后，再掩饰不住眼里的戾气和杀意，只是这一鞭抽的灵台一空，连这夺天的恨意都显得绵软无力

顾妙音上前，用蛇骨鞭一把钩住君王的脖子迫使抬起头看着自己，“刚刚是不是在眼皮底下给的小狗儿使眼色了？当没看见？”

狗男人动一动眼珠她就知道狗肚子打的什么算盘

司马昱，“……”

萧泗水也懵了，回过神后震怒不已，“妖女！天子乃上苍神明之子，如此藐视皇庭，实属大逆不道，本都督定要将碎尸万段”

是么？

顾妙音眼尾轻抬，“本来也不想打的，可是的狗儿说要将碎尸万段”

司马昱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啪——”

顾妙音示威一般，一鞭抽打在的腰上

狗男人！狗腰！上辈子就想打断的腰了，榻上不是人，下了榻也不是人，这狗东西城破那日还逼她跳舞来着，跳完也不带她走，给了她一把匕首让她为自己死节这一鞭打得司马昱牙呲欲裂，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被腰斩了

谢灵毓爬在地上，看着司马昱被抽到瞳孔失焦，眼里多了几分暗涌

打完，顾妙音又看向萧泗水，“可想清楚了，看这位小天子身骄肉贵，可挨不过第三鞭”

萧泗水手指握拳，收力到拇指泛白，连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都快被捏碎了，从戎三十载，就是面对嗜杀成性的胡人也从来没有这般受制过

不是不愿意拿谢灵毓换，而是不敢自古君王修的帝王之术，心中计较的只有功过得失这位少年君主更甚一旦选择妥协，君上将视为无能之举

可现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权衡再三，萧泗水拽动手里的红绳，将谢灵毓拉扯上前

“放了君上，便让们出城”

“尔敢？！”不等顾妙音开口，趴在地上的司马昱抬头，目光与同样爬在地上的谢灵毓对上了

谢灵毓眼里藏着暗涌，似一头凶兽在慢慢獠牙，司马昱眼里的戾气横生，不遑多让，“萧泗水这个废物，要敢把谢灵毓交给们，孤定诛九族”

萧泗水神情微变，“君上，臣不能置您于危险而不顾啊”

司马昱咬了咬牙，低喘了一口气，抬头仰视顾妙音，这恐怕还是这个少年君王生平第一次仰视一个低贱的蝼蚁

“孤虽无后，但司马一族还有皇裔，孤今日若有不测，大晋明天便有新君上位，但们！谢灵毓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顾妙音看着，“所以呢”

司马昱忍着屈辱，“孤给们一个机会，与萧司马同时抛绳，能否各尝所愿便各凭本事”

“好”顾妙音爽快应下

这倒是让萧泗水有些意想不到，有庞陇在前，谁的速度能快过八品？这明显对她们很不利

同样费解的还有一旁的墨舟和齐昭，但顾妙音已经应下，们也没有做主权，便立马调整心态盯紧萧泗水手里的红绳，暗自蓄力

偏偏这时，有一道女声横插一脚，“且慢！小郡公在此，怎可不问过小郡公的意思便擅自做主？有庞陇在们根本抢不过们，哪有人不畏死？这大晋天子分明就是胡诌，带着护小郡公

一同出城才是上上之策”

“墨黛？”墨舟难以置信地看向说话的女子

墨字寮弟子也反应过来，看向为首的黑衣人墨荀

虽然墨荀也觉得墨黛的话不无道理，但这样的场合说出来的确有些冒昧，毕竟是青衫女子拼死擒住了天子才让事情有了转机，墨黛的话虽无心，却明晃晃在指责青衫女子目无尊上

齐昭瞟了墨黛一眼，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顾妙音覆在面具下的红唇扯出了一道略带讥诮的弯弧，眼里却带着循循善诱的微笑，“是属下失察，忘记过问小郡公了，郡公大人以为呢？属下该应还是不该应？”

谢灵毓缓缓抬眸，一双琉璃瞳眸静如死水，“姑娘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