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女贞无罪
苗千机是谢灵毓座下七暗卫之一，在苗域地位并不一般，其院落比之一般楼阁都要大
一入院，她便张口吆喝，不足一刻院中便置办了一桌丰盛席面
苗域多珍馐，林山野味数不胜数，苗千机几乎把所有禽类都搬上了桌，还都烤的油滋滋香喷喷，就连银铃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
“顾娘子请坐”
顾妙音也不客气，拉了拉银铃便大方入座银铃却是很有眼色，朝两人笑了笑，端起一个大盘，挨个夹了一盘肉转头跑到廊下自个儿吃了起来
苗千机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愧是滕娘调教出来的人，乖觉的很”
顾妙音并不在意，她素了两日，可不得趁现在多补补
苗千机倒了杯果酒，见她要推诿便解释道，“这是果浆，不会醉人，光吃肉会腻，喝这个解腻”
闻言，顾妙音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确开胃
苗千机觉得好笑，不赞同摇了摇头，“忘记进苗域时怎么提醒的？在这，别人能吃的未必能吃”
顾妙音放下酒盏，抬眸看向她，“才替的族人解惑，便是为了这个理由也不会下毒”
苗千机微愣，复而莞尔一笑，“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她抬手续上果浆，执杯朝顾妙音郑重一礼，“虽然此前已经说过了，但眼下还是想再说一次，多谢”
顾妙音点点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果浆，高举撞杯，“受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苗千机轻叹了一声，给她扒了一只羊腿，“总算知道公子为何会喜欢了？现在就连都忍不住有点喜欢了？”
顾妙音斜睨她，“敢情之前对那股殷勤劲都是装的？”
苗千机脸色一僵，轻轻抽了抽自己的嘴，“说错了，是更喜欢了”
“嗤”顾妙音也不拆穿了，继续吃肉
“饿坏了吧？就冲今日这般仗义，以后想吃肉就来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只要苗域有的都给抓回来不过回云霄殿记得洗洗，公子不喜肉糜”
顾妙音神情微动，细嚼慢咽后又喝了一口果浆，故作不在意，“怎么们都知道这坏毛病？不能治吗？”
谢灵毓的忌讳在苗域并非秘密，苗千机便也没多想直言道，“听说公子从出生便厌恶肉糜，正是因为公子有此忌讳，所以只要公子出席的夜宴便不会有飞禽走兽”
出生就厌恶？！
顾妙音盯着手里的羊腿，神色渐渐凝重
那日夜探新阳水牢，她亲眼看见萧泗水逼谢灵毓咽下陪伴多年的灵宠，还以为是那时造成的阴影，没想到竟是出生就有的隐疾
“顾娘子，怎么了？”苗千机见她突然沉默，不免有些困惑顾妙音摇了摇头，“没事儿，只是在想为何们都这么怕？”
“不是怕”苗千机郑重道，“是敬”
“敬？”
顾妙音有些困惑，一时想不到这个词跟谢灵毓有什么关系？上一世晋人怕畏骂辱，但绝不会敬何以到了苗域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起来，长生提起，也是敬如神只莫敢诋毁
苗千机看出她心中疑惑，迟疑片刻，缓缓道，“在公子还未收复苗域时，苗疆族人各自为政，虽为同族但大家为了抢夺日渐缺少的资源常常同室操戈短兵相见，后来山人族族长日岐率先突破八境，建神庙于大山自封山神”
“日岐残暴荒淫，不思开拓古域还纵容其族人野蛮抢夺，若有不服管教者便以不敬神明为由覆灭一族几番征讨败北，百族畏惧只能归顺”
“归顺第一年，日岐便要求苗域全族每年都要敬献一名族中最美的女子供享受，几年摧残，百族叫苦不迭，最后便有人向日岐进言，女贞族人貌美，不如以一族少女换百族少女”
这一刻，人性的丑陋在最阴暗处展现的淋漓尽致
听到此，顾妙音微怔，不由看向苗千机
苗千机浅笑，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为了缓和与百族之间的冲突，日岐采纳了这个意见从此，女贞一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情欲之蛊须以心意想通之人成欢，如若不然便是噬心毒药，被日岐糟蹋过的少女一夜枯骨，却乐此不疲甚至连幼女都不放过”
“可即便们献祭了全族，依旧得不到丝毫感激，其族人甚至还嘲讽们天生淫荡，活该承受神罚”
顾妙音皱了皱眉，同为女子，她忍不了这些
“后来，有个外族少年领着三万暗卫从天而降，杀了日岐，推倒神庙，建立了新的秩序在的统治下，枯竭的资源慢慢恢复，百族的争斗划上终止很多时候人性之所以丑陋是因为黑夜实在太长了，所以赐予们光明的那刻，苗域族人都甘愿收起獠牙重归美好”
说到这，苗千机眼里罕见有了一丝温柔
顾妙音，“便是因此，也崇拜？”
苗千机摇头，“是崇拜公子，但不是因为救了苗域”
顾妙音却有些听不明白了
苗千机转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过分纯净，“日岐被杀，许多与日岐勾结的族类都被公子杀尽清算时，百族进言要公子杀女贞一族，理由是女贞归附日岐属违逆一族”
“可公子却说‘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一句话便扯下了百族遮羞布，替女贞一族在苗域正了名但还是有人不甘心，以族人情蛊功法不堪诋毁女贞上下一族，们说们淫乱不知廉耻，当废其功法逐出苗域”
顾妙音冷笑，“敬献女贞是百族弱懦的表现，们急于抹杀女贞，何尝不是羞耻于自己曾经的懦弱？只是手段未免太难看了！”
苗千机心中一暖，笑道，“永远记得，护山大殿前，公子于万人之上扬声道，「情欲无垢，淫者见浊，女贞族以情欲为蛊，就像鸥鸟以海鱼为食，虎豹靠山兔充饥，天地法则适者生存，何错之有？」”
一句何错之有，驱散的不仅仅是女贞族百年覆盖的阴霾，更是让那些被压弯脊梁骨的孩子有了面对诋毁的勇气
因为百族视为神，神说，女贞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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