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贪嗔痴慢疑,何解?
顾妙音原本是想再折回去与小佛子当面道别的,毕竟人家救了她一命,这样不告而别实在有违道义
可当她摸到怀里的布料,又想起方才在屋里与季母的谈话,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放下了
人与人因缘相遇,如今缘分到了,便不该去打扰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还是很有必要给陈家那对泼皮母子一点教训都怪们,害她走的这般匆忙,浪费了季大娘挑选的这么一块好料子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颜色的
夜色降临,顾妙音怀里揣着布料一家一家摸索,终于在她耐心售罄前找到了陈家母子的窝
顾妙音跳上屋顶,掀了瓦片便看见陈家大郎要死不活躺在炕上,陈母正一边给喂药一边咒骂季家母子
“哎哟~的腰诶,里长那老东西这是要把往死里整,老子好心给们通风报信,那老东西竟然还用族规处置,哎哟~哎哟~”
陈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心疼?抹着眼泪恨恨道,“要怪就怪季家那个臭小子,三言两语就将乡亲们糊弄了过去,若不是添油加醋,哪能讨这么一顿毒打?”
陈家大郎咬着牙,“既然这群人不讲仁义,就别怪翻脸无情”
“大郎,要做什么?”陈母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惊疑地盯着儿子,“可别冲动啊?对方可是里正,得罪了咱们以后就别想在村里过了”
陈家大郎冷哼了一声,满脸横肉的脸色阴沉可怖,“怕什么?崔家送了这么多银子足够咱们去镇上买处宅子了到时候们再买几个丫头回来,阿娘也享享贵人太太们的福至于安业村,今日们这般羞辱,定要讨回这口恶气”
陈母本就是个没主心骨的妇人,一听见儿子说带她去镇上享清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顺带就附和道,“大郎,想怎么出气?”
陈家大郎眼咕噜一转,朝陈母招招手,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陈母登时脸色一变,又惊又慌地看向陈家大郎,“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再说,今日咱们可没捉住人,要去报官万一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咱们哪还有活路?”
“阿娘!”陈家大郎见陈母被吓得直哆嗦,连忙伸手想要去堵住她的嘴
这一动又牵动了身上的伤,最后这只能咬着牙低吼道,“小声点,想把全村的人都引过来吗?”
陈母立马捂着嘴,一边摇头一边轻声道,“大郎,咱们还是先缓缓吧,这事就算成了,咱们也是要被连累的”
陈家大郎气得将药碗摔在地上,“这事说了您也不懂,就听的咱们可是崔家十一郎的连襟,那崔家十一郎是谁?当今战神萧都督的亲侄子,就凭着这层关系,官府也不敢拿们怎么样!”
陈母一听也是这个道理,立马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没想到她一生贫贱,到头来竟能攀上崔家这样的亲戚,还以为生了个赔钱货,没想到还是个金凤凰
陈家大郎见母亲已经被说服,又继续说道,“阿娘,明日去镇上买些老鼠药回来”
顾妙音坐在房梁上,听着这陈家一对母子商量怎么害人听得都快犯困了,忽然听见‘老鼠药’三个字,眼里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
陈家大郎还不知道自己头顶正坐着一尊杀神,不停在死亡边缘疯狂横跳
“季家那个老东西,今日竟然敢当众揭疮疤,这口气咽不下!季怀瑜这几日都会上山,到时候您趁那老东西不注意将那老鼠药投在老东西的吃食里”
陈母慌住了,连忙摆手,“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被人发现……”
陈家大郎瞥了陈母一眼,“怕什么?一时半会儿们也查不到咱们,等过两日伤好些就去镇上,到时候官差来拿人们自保都来不及,谁还会在意那老东西是怎么死的?”“既然这村子早晚都是死,何必还要先去动那老太婆呢?”陈母平日只是假把式,那点胆量也就只能杀鸡宰鸭,要她杀人还是不敢
陈家大郎狠狠拍了拍土炕,“不行!那老东西今日将的颜面都败光了,一日都容不下她”
顾妙音盯着烛光里的母子,静静将瓦片放了回去
原本她只是打算给这对母子一点教训,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
翌日清晨,陈家大娘早早出了门,不久后又鬼鬼祟祟回了家
最终,她还是被陈家大郎口中描绘的贵人生活打动了,决定趁着季怀瑜不在家去季家投毒
但陈母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害人的事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陈大郎也看出了陈母不堪重用,便催促她赶紧出门,万一季怀瑜回家发现了端倪可就露馅了
陈母将熬好的药送到床前,还特意叮嘱趁热喝,便出了门
路上陈母一直告诫自己要沉下心不要慌,等她偷偷摸摸来到季家栅栏前,才发现季怀瑜今日没有上山采药,正在院里砍柴
陈母做贼心虚,捏了捏藏在袖口的药粉,想着要不要放弃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突然刮起一阵妖风
“哎哟!”陈母脸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半边脸都木了
这时,季怀瑜也听见了声响,放下柴刀走了出来
“陈大娘?”
陈母一见事情败露,吓得魂不附体,头也不回跑掉了
季怀瑜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正欲转身回屋,不料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包小小的纸封沉默了片刻,蹲身捡起纸封,里面的粉末漏在了的掌心
微微蹙眉,抬手,鼻尖凑近嗅了嗅
这是……
顿时,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老鼠药?
季怀瑜抬头,看着陈母慌不择路一路跌跌撞撞的背影……
慈悲不得法门便是为祸,是肤浅了没想到一再的退让和隐忍竟将们的恶念喂养到如此贪心的地步
有些茫然,喃喃道,“世人贪嗔痴慢疑,何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