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逼婚
谢行湛淡淡道:“同姓不婚,没几日,陛下便要颁其法令了,郡主想抗旨不成?”
乌时璟一时怔在原地,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此言,有两层意思
一则,陛下圣旨,还是几日后才颁的旨意,如何今儿个就知道了?
这乌行雪,虽养在外头的庄子里,却必定是与陛下私交甚笃,才会互通消息
说不定,同姓不婚之法条,还就是这位“雌雄莫辩”的燕王二公子提出来的
二则,依陛下对燕王一派的憎恶,本该除恶务尽才是
乌行雪不仅袭了爵,还通过了乌行雪所提法令,那么,燕王之事,就牵连不到这位小燕王了
她是个聪明人,立即将视线又挪回了陆衍身上,眸光缱绻,嗓音娇软,毫无先前的肆意跋扈,反而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定南侯,要是娶了,这儿,还附赠一个通房丫头呐”
说罢,她含着笑,瞥了瞥一旁默然垂首的秦无疏
按理说,玉章郡主身份高贵,加之颜容皎皎,身段婀娜
临松世家子弟,无一不被她倾倒,今儿个写几句酸诗,明儿个送几副酸画
更有甚者,为了示好这位明艳动人的女郎,还当众殴斗呢
如此翩翩佳人,却堵了听雨阁的门,提了的软肋,专门逼婚来了
陆衍本以祸水东引,却被一句法条之事,噎得一口气儿,险些上不来
早已心有所属,哪怕所属之人,现在怨、憎,恨不得杀了
可就是一心痴恋于她,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若不应,即便凄清一生,也决计不会再娶旁人
思及此处,简直万万之大不可
想了又想,忖了又忖,委婉提醒乌时璟:
“若猜得不错,郡主来此,并非为了逼成亲,而是为了……”
顿了顿,直白道:“寻一盟友,逃婚?”
乌时璟闻听此言,神情微怔,蹙了蹙眉,再次打量陆衍
今日休沐,未着青龙卫统一的骑射袍服,只着了一件天水碧的斜领广袖宽袍,如一场淋漓春雨,清澈如洗,舒朗如星,明如月皎
乌时璟眉梢微挑,因眼前美色使然,又飘飘然道了句: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的盟友”
八王庸庸碌碌,因午门之变,被吓破了胆子,日日活的胆战心惊,生怕燕王的屠刀,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偏偏,小皇帝才十八,顶多是只牙都没长齐全的乳猫儿,却轻轻松松就将燕王给收拾了,朝堂是一点儿也没乱
因而门下清客收拢了一堆,为出谋划策
其内容,却不是如何夺取这江山
而是,如何叫这位城府极深的陛下,不猜疑,不打压自己的
门客便言:“主上无嗣,只一独女,本不应忧心忡忡,偏玉章郡主八面玲珑,声名太盛,在临松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殿下若想一劳永逸,便将郡主嫁去苍梧远郡,黄沙大漠,南临空桑神山,北至昆仑之巅,贫瘠之治也”
苍梧远在西域,茫茫风沙,连绵大漠,烈阳照照,气候干燥,怎一个贫瘠之地可言
八王眉头一蹙,顿了许久,却点了头,应了清客之言
而父亲为自己定下的婚约,是苍梧郡的刺史林纾,而年过而立,早已娶过一妻,膝下更有一子一女
若是个良配,她便也算了,偏偏,她托了人去打听
林纾之妻仍在,只因求娶玉章郡主,自愿降为良妾
林纾一瞧,为了自己高娶,自家元妻,竟连这等委屈都能受,更是心疼不已
待她入了门,人家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她空占了嫡妻名头,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为了高娶,连元妻都可降妻为妾,足可见人品一半,她嫁过去,除了受罪,还是受罪
只能另想法子,阻了与林纾的婚事
只是这人选,要合了父亲的心意,合了陛下的心意,就不能是临松的世家子弟
可,父亲之忧虑,全然无错
她结交临松名士,结交军中显贵,结交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都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她要证明自己,不输任何男儿
陆衍听懂了玉章郡主的暗示
道:“所以,郡主想留在临松?”
若她不想远嫁,就只能从临松之中,挑个身份尊贵,相貌顺眼,却无实权,足以叫陛下与父亲放心的人物
一个毫无实权,却实在貌美的南凉降臣,是她最好的选择
乌时璟会心一笑:“的计划都安排好了”
“什么计划?”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不嫁,四见鸳鸯戏水,五见……”
陆衍撑着额头,到底没叫她继续说下去:“郡主,您千金贵体,自然不希望自家郎君,是……是个……”
“是个什么?”
乌时璟却是茫然万分,目色极为不解
咬了咬唇,鼓起腮帮子,险些将自己一口银牙咬碎:
“是个……不举之人”
在场诸人,皆是一怔,哪怕在一旁装死的秦无疏,都不知是想到什么,唇角微微一勾
乌时璟也是愣了一愣,目光从的下身一扫而过,最后仰头一叹:
“这相貌,不说明艳动人,也算看得过眼吧,毕生所愿,也只就是想嫁一个与相貌相当的绝世公子”
陆衍眸光微动,顿了顿,道:“这么说来,只要为郡主寻一良人,便能赎回玉蘅身契?”
乌时璟点头:“对,只要们能为寻得一个合适的盟友”
既不愿,自己总不能将刀架在的脖子上,硬逼着人家娶她
何况,还不举
不举,坚决不要
谢行湛轻笑:“合虚太守家的三公子如何?一门三进士,也算清流人家”
乌时璟摇摇头:“恋家,换了枕头都睡不着,要嫁,只嫁临松”
谢行湛忖了忖,又道:“吏部的温侍郎如何?貌比徐公,才比子建,也算门当户对”
乌时璟再次摇了摇头:“听闻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一直居住在家中,人家鹣鲽情深,去打扰人家干甚”
“白虎卫中郎将,曹大人呢?”
“武夫不要”
“光禄大夫邱大人呢?”
“弱不禁风的,不要”
陆衍抬起手,打断二人:“郡主,直说吧,有什么要求?”
乌时璟托腮,不疾不徐道:“相貌,文采,武功,治国,治军,皆要一等”
陆衍:“……”
谢行湛:“……”
乌时璟顿了顿,继续道:“此人不能太厉害,不能有家世,年纪不能太大,最好与相当,脾气也不能太大”
空气凝结成霜
隔了好一会儿,陆衍才与谢行湛对视一眼,硬着头皮道:
“昭雪,想的那位,与想的,是不是同一个?”
谢行湛道:“应当是”
二人言语简短,有头无尾,连名字也没说,只是彼此对视一眼,便如此合拍,默契非常
听得乌时璟眉头一蹙,连连质问:“们打什么哑谜呢,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