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封魔录

十二、高句丽人妖月仙姬

p韩当用一个生铁罐子烧好水,沏了三杯热茶冰窟中的湿冷不同寻常,自己常在那里活动,倒也习惯了,只是郭暧和鲜于燕难免有着经不住,鼻子里青涕下流大家喝了几口热茶,身上感觉暖和了许多,呼吸也顺畅开来

p韩当也不等二人发问,当然知道俩的疑问三十多年前的案子发生时,鲜于燕也还只是个孩子,郭暧更未出生这几十年来,大都长安内的风云波诡,自己看在眼里,们却未必能够知道

p看二人好些,又慢慢说道起来,大概憋了大半辈子的话,都要在今天一股脑说出来了吧

p“发现钢针上刻有三足金乌和龙凤图形后,就开始留意带有这些图样的人物、物件,甚至宫殿瓦舍当然,其中更多的是与这案子无关的,也一一排查掉了这耗费了很大的精力,但所获并不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p同时,又从近几十年大大小小的谋反叛乱结党营私案件入手,跟大理寺、刑部的官员买通关系,也算知道了不少内情发现,真也好,假也好,诬告也好,实有也好许多结党谋叛的案件背后,似乎都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操纵甚至后来,们已不能满足于躲在幕后,开始积极网罗边塞手握重兵的将帅

p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个叫边令诚的太监那时候,还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样貌姣好,觉得就算不做太监,也一定是个柔媚的男子

发现勤于和驻守各镇的将帅交往,每每有边关将领到长安述职,总会积极的和那些将领宴饮往来当时只是一个品阶不高的小太监,论情理、论财力,做的这些都是让疑窦丛生

p不过,现在倒是很奇怪当初和交往最深的一个人,应该是威震西域的高仙芝将军才对,每次高仙芝回长安,们必定在西市的摘花楼宴饮达旦,交情很好才对奈何,当日在潼关,边令诚要逼杀高仙芝呢?这件事,到现在也想不清楚”

p郭暧心想,们何止是交往深切,还是表兄弟呢不过,以韩当的缜密,都没发现们二人的这层关系,看来两人后来有意掩盖了这些

p“后来查访到,边令诚交往的众将中大都是高句丽人高句丽在亡国之前,其皇族的图腾就是三足金乌当年,高仙芝、边令诚在西域时,大肆侵略西域诸国,尽掠石国、突骑施的财富,事后将所掠金银大部分都发放给了兵卒,收买人心玄宗皇帝知道内情后,对相关人等只记功勋,却不给奖赏,刻意冷落了安西诸将后来,更一步步把高仙芝调离了安西六镇,封了个右羽林大将军的荣号,渐渐剥夺了手中的军权

p当时,人们都说高仙芝贪财,呵呵,其实那个人,务须多交,只见一面,就能知道那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岂会真的对些金银俗物动心推测,当年侵略石国,应该是为了积蓄财力、笼络人心,以图大事玄宗有所察觉后,才冷淡处理了们,并把调离安西六镇,使丧失了实际的军事指挥权

p至于在潼关时,为什么高仙芝没有临阵倒戈,为什么边令诚会矫诏杀死高仙芝和封常清,想必是另有内情就不知道了而且,说边令诚矫诏杀死高仙芝,其实也是后来的说法,当时身上带着的确实是玄宗皇帝亲下的圣旨

p这其中的隐情,就不是能知道了只是,推看这几日,朝中众人对待边令诚的态度,更加使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p边令诚昔日交往藩镇将帅,拉拢朝中百官,朝廷应该都是知道的只是,东窗事未发,又碍于各个派系的利害关系,没有人去揭露潼关之事发生后,边令诚露出了狐狸尾巴,之前与牵连的众人,就开始坐不住了有主张立即降旨杀的,有主张带回详审的,各家说法不一,难窥们心中隐秘

p哎但终究这些都是猜测边令诚也好,高仙芝也好,曾细细查访,也没有在们身上、家宅中发现类似三足金乌的图形不然,就可以有更切实的证据了”

p韩当所言,对郭暧触动不小因为有父亲和广平王李俶的指使,相信,韩当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也幸亏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位在长安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吏,看长安风云如观池鱼自己总算明白了父亲,乃至广平王李俶,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了

p郭暧没有告诉韩当关于边令诚的事,觉得那样太过冒险知道,韩当自己这几十年也是十分小心的,毕竟那伙势力所统领的杀手组织,的确令人不寒而栗

p那样隐秘、隐忍的杀手组织,还是第一次见到前后两次出现,几乎相隔了四十年,其存在的时间则会更长,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暴露出来,这个组织的主人,该是多么有耐心的人啊,也许,还不只是一个人,很可能是一代一代相传

p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秘密组织背后的人,不会是安禄山,因为们已经不需要搞什么秘密暗杀了

p如果,们的目的是颠覆大唐王朝,此时,父亲应该会成为们的目标吧,暗杀?拉拢?郭暧不禁思绪飘远

p高句丽是遥远的东北方,一个古老的小王国,大概有700余年的历史自曹魏以来,中原政权就多次出兵攻打高句丽,当年隋炀帝开修大运河,就是为了运筹粮草,攻打高丽

p唐贞观年间,太宗也曾多次对高句丽用兵,可是直到唐高宗时,才彻底灭亡了高句丽高句丽人的骁勇善战与团结可见一般

p太宗皇帝怀柔四夷,攻破高句丽后,不断迁民入关以休养生息,对原来高句丽王族也大加封赏尤其对那些骁勇善战的高句丽武将更能知人善任因此,在大唐各镇、各道都有不少的高句丽武将,们即效忠大唐,又团结己族,传为高句丽武人集团

p在安西六镇,以高舍鸡、高仙芝父子为首的高句丽武人集团最为强大;而营州地区的高句丽武人集团,则因临近高句丽故国,内迁的高句丽人聚居于此,而人数众多

p高句丽灭国初期,就涌现出多股反唐势力,有过多次的复国运动也许,们是觉得大唐如日中天,与之抗衡犹如以卵击石,是以将这股复国的热望转化成秘密的幕后操纵这样想来,倒的确有其可能

p鲜于燕倒是不像郭暧想得那么多祖上是阴山脚下的高车族人,也称为敕勒

p“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便是高车族人的生活

p后来高车族逐渐湮灭,昔日的敕勒川早成了突厥人放牧牛羊的地方高车族**落四方,不断与汉人同化,大多心思安定,不像高句丽人那样总是对故国充满了怀念

p鲜于燕便是如此,乐天知命加上久居京城,尔虞诈争权夺利的事也司空见惯了所以,听完韩当所言,并不觉得惊讶,甚至有些宽下心来虽说自己的辖内,那伙妖人没能得逞,但毕竟也是死了察事厅子的人,前番一阵苦恼,这样诡异的案子,真不知如何是好反而,要真如韩当所言,自己这个小小的左街使大概还能多少轻松些,顶多挨些斥责

p于是,鲜于燕见韩当讲完,郭暧在那若有所思,便提醒了郭暧一句,到底有什么事问韩当

p郭暧当下醒过神来,问起韩当,对永福悲田坊了解多少

p韩当一听,心下诧异,看来郭暧此来不只是为帮鲜于燕这么简答沉吟道:“那里,只是一处病坊,好像是由西明寺的僧人主持的经常会收留一些孤苦无依的老幼,每月十八日,们会把收留的人丁报到金吾卫,当差几十年了,还从未见们有过什么差池倒是郭公子此问,怕是另有隐情?”

p看来,韩当对于边令诚幼年的事并不知道依着韩当的说法,对边令诚的监视是很严密的,如果边令诚做了太监后曾经回到过那里,韩当不可能不会知道一般而言,病坊收留的孤儿,成年后各自为业,总也会回去帮衬些个

p边令诚离开那里后,却再没回去是碍于自己的太监身份,还是刻意隐瞒?

p郭暧不想牵连太多,便回说:“也是一些猜测中的事,日后韩大哥自然会明白的”

p郭暧正追查的,很可能和自己要查的是同一伙人韩当心下明白,不再追问,转首,把话题扯到了鲜于燕一边,问:“说,那伙妖人正要装神弄鬼,便有三个察事厅子的人杀了出来们是怎么知道那天夜里会有人对徐秋迟不利的?前两番案子滴水不漏,不可能是从那两起案子中查访的线索察事厅子,成立也才一年,们的总管贺兰寿不到四十岁,副总管鱼诺海更是个毛头小子,这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怕们还没混熟呢怎么就这么快、这么准确的追查到那天夜里的事儿?还派了三个人去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左手刀客,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p鲜于燕满不在乎的嘿嘿一乐,说道:“不管们的来路多么诡异,想的大仇就该报了第一,如果那伙妖人背后主谋的目的是颠覆大唐,那么现在就是正好的时机,无论们多么隐忍有耐心,现在安禄山把大唐搞的分崩离析,们也不一定坐不住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也许真的得等几百年呢第二,们既然一连做案,还要装神弄鬼的,一定是想在那些人嘴里问出什么来,看来们并没有得到答案,所以才会继续做案,这次受察事厅子的人阻挠,们一定还没有知道们想探听的事情;第三,那伙人和那个左手刀客不好找,但是,察事厅子的人好找啊,看样子,察事厅子一定早就有所发现了;至于徐秋迟吗,也可以多加勘察,看们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人们如此大费周折”

p“恩,监视察事厅子的人,从徐秋迟入手,这倒是个好法子”听鲜于燕说完,二人不住点头

p“还有那个薛衣柳,听她说的话,徐秋迟当年应该是高仙芝的手下,还结下了很深的仇怨”郭暧又补充了一句

p“薛衣柳••••••很奇怪,按着金吾卫的记录,她应该只是一个小小胡商的女儿,不知怎的,后来竟无端进了皇宫,今日再见已是尚宫的身份了因为,当初她入宫前,核查身份时,发现许多疑点,她那所谓的父母久居长安,已有的子女早就记录在案了,凭空多出她那么大一个女儿,很生奇怪,怕出什么事端,一直没敢给她入宫的签文后来,还是李辅国李大人亲自来打过招呼,硬是把她招进了宫里”鲜于燕说完,大口喝了碗热茶

p韩当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就像一件抖落一空的袍子,有些空虚,又有一丝的释然郭暧和鲜于燕继续聊了几句案情,自觉差不多了,便欲告辞

p天色早已暗下来,一缕凉风吹过鲜于燕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郭暧不禁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发现,东天之上,一轮圆月早已升起

p那是一轮非常漂亮的圆月,好似一盏巨大的水晶错银的盘子真是太美了如果,今天是十五或者十六的话,这一定是非常美好的时刻,一定会有不少的女郎骚客,为之倾倒,为之酌饮赋诗

p可今天,才是八月初五!

p郭暧没有做声,鲜于燕和韩当也已发现了异状

p这巨月虽然漂亮,却来的太过妖异了而且,它看着似远在高天,又似乎只在眼前不过百尺的地方,似远忽近,光怪陆离

p巨月渐渐升高,又似乎在压迫下来,愈发变得硕大,眨眼间,已从车盖般大小,长至二十余丈方圆传说中的月宫桂树,枝叶轮廓清晰可见,透过桂树的枝叶,甚至可以看到广寒宫里的一处阁楼

p一扇窗子被推开,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气漫溢下来,一个妖美的妇人倚在那里

p那美妇人高绾着发髻,披着一件银色的纱衣,纱衣纤薄,可见一对雪白挺拔的酥胸半裸着

p再看那妇人的眉目唇鼻,无不透露着一股成**人的风韵,好似一朵怒放的牡丹,挑逗着人们的每一根神经,简直就是在引诱着一场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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