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首发晋江文学城
随着A城秋意渐深,中秋节和圆月一起，终于姗姗来迟
医院大门似乎是一层结界，节日氛围丝毫没有传入济华,就诊病人只多不少,疲于奔命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江叙刚从手术室出来,就在更衣室碰上了换下衣服沈方煜
“快快快，”沈方煜拿着手机,边看时间边催，“让李胜在礼堂守着，说们前面几个节目实际表演时长都比预期时间短,让们赶紧去”
“怎么提前了？”江叙算好了时间，出来怎么都应该比表演时间早一个小时才对
“当谁都跟一样认真,说表演多久就表演多久？”
行政办规定每个节目不能少于五分钟，显然这些忙碌医护们并没有遵守规则念头,都是凑合着来表演了一下就赶紧跑路了
“去换个衣服”江叙把常服从柜子里拿出来，准备去更衣室隔间，沈方煜说：“就在这儿换吧，反正这会儿没人”
就算有别人，济华手术室更衣室都是男女分开,也无伤大雅
江叙手顿了顿，“不是人？”
“……”沈方煜从善如流地背过身去,听见身后静默了片刻，开始传来窸窸窣窣响动，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毛毛躁躁
其实本来没想那么多，可是江叙这样让避着,反而让心里生出了一点儿鬼使神差旖念,微妙心绪像是悬浮在空中似,让碰不着也看不透
好在江叙动作够快，没等沈方煜莫名其妙情绪发酵，就拍了拍沈方煜肩，“走”
两人一路从更衣室转战到礼堂，因为走得太快，外套都被带起了风，江叙原本想跑过去，沈方煜突然拦了一把，江叙心念一闪，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不适合经常跑动了
随着孕程进展，早孕反应已经渐渐变淡，出现频率也越来越低，各种营养品维生素钙片吃下去，怀孕带给不良反应已经很少了
江叙知道，再次出现明显不适症状大概会在两个月之后，而现在这段时间，差不多是孕程里最安逸时光
事情多起来时候，江叙也偶尔会忘记孩子存在，疏忽一些生活里小细节，没想到沈方煜这个没怀孕倒是一直记挺清楚
紧赶慢赶到了后台，李胜赶紧跟俩打招呼，“沈哥，江医生，俩总算是来了！”
急得跟热锅上蚂蚁看见天降救星似，气儿都不敢喘，一口气道：“下一个节目就是们了！刚崔主任来后台看们在不在，说们还没来，她说要是到了表演时候俩还没来就让上去，哪儿会啊！”
江叙和沈方煜闻言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李胜，异口同声道：“不好意思来早了”
李胜：“……”
眼看着战友冷漠反水，李胜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报完幕主持人走下来，见着这三人忙催道：“怎么还在这儿聊天，快上去啊！”
江叙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上了话筒，音响也跟赶着去投胎似，飞快地放起了《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曲《渡情》前奏
帘子被掀开，舞台上灯光大亮，江叙被晃了晃眼，心跳忽然有点快
上一次在舞台上表演还是五岁时候，穿着红肚兜抹着红脸蛋，在幼儿园文艺汇演上一个接一个翻跟斗
江叙本来没学过跳舞，是幼儿园老师非说这个娃娃长得好看，硬要去试一试，没想到小时候江叙天赋异禀，练了没两天就学会了翻跟头，直接就被老师抓上了台
这件事本来没在江叙记忆里留下太多痕迹，结果江家父母就像每一对喜欢炫耀自家儿子爹妈一样，逢人就说儿子小时候辉煌事迹，还把当年表演视频存在手机里，和亲戚朋友们聚会时候一定要拿出来给对方看一看
直到江叙十五岁时候才从堂妹口中知道，小时候光辉形象已经传遍了整个亲戚圈，让正值中二期江叙尴尬失眠了一整宿，再到后来当六岁小堂妹拿着红肚兜吵嚷着非要江叙给她扮哪吒时候，告别人世心都有了
因为这件事，江叙一直十分抗拒舞台，就连一时冲动答应了沈方煜那天晚上，都没太睡好觉
这是江叙第一次参加济华中秋晚会，过快节奏让都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就被猝不及防地推上了台，少年时让江叙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追光灯已经落在了身上
眼见着避无可避，江叙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就去找和同台沈方煜
结果还没等到目光寻到沈方煜，腰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手，带着点恰到好处温度和力度
伴着台下掌声雷动，沈方煜带着往舞台中间走，行至最中央时候，沈方煜恰好举起话筒，跟着旋律唱出了第一句
沈方煜唱歌时候一直望着，眼里眉梢带着鼓励笑意，直到四句柔肠百转“啊”唱完，江叙心倏地就静下来了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沈方煜声音没有原唱那么浑厚爽朗，要更加低沉慵懒一些，不像在家里故意气江叙时那样荒腔走板乱唱一气，正色下来时候，江叙才发现沈方煜其实很会唱歌，听起来并不像是业余爱好者KTV水平发声，像是多少学过些音乐
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靠近了唇边，注视着开口：“有缘千里来相会……”
沈方煜勾了勾嘴角，毫无征兆地牵起江叙手：“无缘对面手难牵……”
江叙一惊，来不及挣开，沈方煜已经在用眼神示意接下一句了
下意识开口：“十年修得同船渡……”
沈方煜接过话音，“百年修得共枕眠……”
江叙：“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沈方煜：“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沈方煜笑着对唱，“白首同心在眼前……”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流光溢彩，眼神像是有温度似，轻描淡写地落在江叙脸上，让心口一烫
桃花眼总容易给人一种深情错觉，如果说原唱左老师更像是恣意粗犷船夫，那么沈方煜声音则更像是温润如玉许仙，清风朗月，笑容浅浅，在三月西湖断桥边，楼台烟雨中，一遍又一遍说着情比金坚誓言
江叙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新白娘子传奇》详细剧情了，而这首经典主题曲，随着时代变迁和孩子们长大，也成为了有些洗脑奶奶辈古早歌曲，大概人人都会哼两句，可也没多少人会把它奉若圭臬，或是当做告白情歌
可今天江叙却突然觉得这首歌很缠绵，甚至比听过许多歌词里爱得死去活来流行情歌要更加缠绵
明明一个“爱”字也没提，却像是甜津津山泉水，一点一点柔软地细腻地流淌过四肢百骸，连骨头都快被唱酥了
而聚光灯下沈方煜，穿着简单灰白长袖衬衫，袖口不规则灰色条纹缎带顺着手腕动作晃动着，笑吟吟唱词样子，就像是在跟盟誓
“啦啦啦……啦啦啦……”
沈方煜举着手随着音乐旋律左右摇摆着，半晌，突然在换气间隙拿开了话筒，小声对江叙说了一句，“看观众”
江叙这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失神，匆忙地扭过头看向观众席
今年观众席上居然坐满了一半，远比前今年人多，不知道是不是行政处费心宣传缘故听见观众也在小声跟唱着这几句“啦啦啦”，江叙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从上了台都没看一眼观众
江叙觉得脑子有点懵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舞台上太紧张，还是有什么别缘故
一直不对付沈医生和江医生在济华中秋舞台上，手牵着手举过头顶，随着舒缓音乐左右摆动，曹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崔副院长说：“一直听说们科室这两个年轻后生关系不好，现在看，这感情不是挺好嘛”
崔主任笑眯眯地回答道：“年轻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矛盾”
“璇璇，”曹院长拍了拍身边看表演女儿，指着台上两位医生说：“们俩就是和说过，妇产科最年轻两个副主任医师，A医大毕业，从读书时候就很出挑，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多跟人家学习学习？”
“那可不只是妇产科，”崔主任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家学生，“曹院长，您想想，就说这十年以内，咱们学校还出过比们两个更拔尖年轻后生么？”
“崔阿姨说对，”曹院长对曹璇说：“们俩传奇啊，济华几乎没有哪个主任不知道，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挑大梁，该好好们学学”
显然曹院长和崔主任早就商量好了，一唱一和地引入正题，“怎么样？有没有想认识一下，爸爸拉下老脸去请人家吃顿饭，让也多接受一下熏陶，别这么大姑娘了还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曹璇读书时候就一直很有主见，曹院长想让她学医继承衣钵，她偏不肯，要去学什么社会学
好不容易读完了大学，曹院长打算给她在济华安排个朝九晚五闲职，这姑娘也不答应，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国外读研究生
现在总算是回来了，曹院长只想让她早点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也让享受一下像崔主任那样含饴弄孙快乐，结果曹璇一天天在外面说是要搞什么平权运动独身主义，别说孩子了，连个对象都不谈
曹璇笑了笑，“爸，您别老打着什么学习幌子，”她一眼就看穿了两位说媒拉纤意图，“不就是给找相亲对象嘛”
她看了看台上两位年轻有为医生，有能力，长得也帅，刚一上台就让人眼前一亮
既没化妆也没做造型，就穿着简简单单衣服，留着黑色自然头发，干净又阳光，连一直坚定不谈恋爱不结婚曹璇都忍不住心动了一秒
确像她爸说那样，是很好相亲对象，估计要是能重新投胎，她爸恨不能这俩才是亲生儿子
但是曹璇之所以决定不结婚，就是因为她小时候，曹院长总是以工作忙为理由，疏忽她和母亲，那时候崔主任就住在们隔壁，同样是医生，曹院长一天天回家倒头就睡，崔主任却总是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陪伴孩子
那时候曹璇就意识到，能不能兼顾好家庭，和职业其实并没有那么绝对关系，主要还是看一个人有没有责任心，因为有父亲这个前车之鉴，曹璇对男医生这个群体并不是很有好感
眼见着意图被说破，曹院长也不尴尬，笑着说：“那有没有喜欢？”
曹璇正要拒绝，身边发小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发小姓杨，叫杨蕊，是她好多年朋友了，这次曹院长非要曹璇来参加济华中秋晚会，于是曹璇就拉上了自己这位好友陪着
“怎么了？”曹璇偏头问杨蕊
杨蕊看了一眼台上医生，凑在曹璇耳边轻声道：“左边那个医生，想见见”
曹璇自己没有结婚想法，但她一直很希望看见朋友能幸福，尤其是杨蕊，原本有个谈了几年男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时候了，曹璇本来都说好了给杨蕊当伴娘，却没想到对方是个渣男，眼看着发小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想要结识新朋友，曹璇自然会帮忙
于是她指着左边医生问父亲，“叫什么？”
曹院长和崔主任对视了一眼，人到中年两位对曹璇态度转变显然都很高兴
“江叙，”曹院长说：“这个孩子话少些，但人实诚，是个好孩子”
从舞台下来时候，江叙脑子还是嗡嗡，李胜迎上来，一眼就看见两人牵着手，带着点玩笑口吻道：“行了行了，都下台了不用牵了”
江叙倏地反应过来，挣开了沈方煜手刚刚在舞台上没察觉，现在才发现手心冒了一层薄汗沈方煜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李胜递水喝了两口
“学过唱歌？”江叙突然问
“想夸唱得好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沈方煜笑着把水递给江叙，见楞了片刻没接，沈方煜没怎么在意地收回手，让李胜给江叙拿了瓶没开水
“会也多着呢，”把江叙话还给，“四中校十大歌手比赛年年拿第一”
江叙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大学没见去参加十大歌手？”
“也不问问给时间了吗？”沈方煜说：“就那学习劲头，要是去参加十大歌手，不等于拱手把第一名送给？”
江叙“嘁”了一声，沈方煜笑道：“得亏咱俩高中没碰上”放下水，问江叙：“回住院部，走吗？”
江叙点点头，正要一起，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居然是曹院长信息
读书那会儿曹院长教过几节课，不过还是评上副主任医师之后，才加上了院长微信，这么久以来院长从来没找过，也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想起了
-曹院长：江叙，有空吗，想请吃个饭
江叙指尖顿住，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这条消息，曹院长似乎是能读出心中疑惑似，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别紧张，就女儿还有她朋友，们小辈们玩，和工作无关，不参加”
沈方煜疑惑地望过来，“什么事？”
江叙把手机递给沈方煜，后者逐字逐句地看完，把手机还回去，看着江叙侧脸，结合刚刚表演和这条短信恰到好处时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有马上点破
江叙十指如飞，开始编辑拒绝话，沈方煜拦住，抿了抿唇道：“这是院长邀约，得给院长一个面子，去见见女儿”
江叙问：“曹院长女儿生病了吗？”
沈方煜摇了摇头
“她又没生病，去见她干什么？”江叙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方煜一眼：“只会治病”
沈方煜叹了一口气，“是相亲吧”
江叙蓦地抬眼，望向沈方煜
“崔主任是们老师，一而再再而三驳她面子就算了，念在师生情分她不会跟计较，但不能得罪院长，”沈方煜说：“别任性”
江叙声音忽然冷下来，“要去相亲？”
“不是这个意思，”沈方煜说：“别那么轴行吗？”
江叙没理，直接抱着外套走出去，留给沈方煜一个利落干脆背影，江大夫脚下生风，掀开帘子时候灌进来一阵瑟瑟秋风，让目睹一切李胜打了个哆嗦
李胜一直知道两人关系不好，乍一听说们要同台表演时候还以为一定是车祸现场，没想到节目效果还不错，这两位下了台居然还能有说有笑，似乎并不像们在办公室里表现出来那么生疏
本来有些战战兢兢地，怕们俩打起来，看到们俩还算和气，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两分钟没关注们对话，这俩又杠上了
一看就知道江叙走时候生气了，沈方煜站在原地像尊雕像似，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哥……”欲言又止
这一出声，沈方煜像是骤然回神似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片刻后，很轻地摇了摇头，也一边穿外套一边走出去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冷战
曹小姐效率很高，很快就加上了江叙微信，跟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到了邀约那天，崔主任还特意把江叙找过去，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聊了聊，念了念曹小姐好
大概是怕江叙不明白，她老人家还专门跟说了一句，“现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可路还长，一切都不好说，要是有一个当院长老丈人，那路就更好走了”
按江叙脾气，本来又要驳两句，前程怎么样是自己事，靠老丈人算什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沈方煜那几句话，又堪堪把话咽了回去
临下班时候，沈方煜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走
从那次腹痛之后，只要两人都不值夜班晚上，沈方煜一般都会问打算加班到什么时候，然后跟前后脚走，虽然各自开各自车，但路上一直挨在一起，终点和起点也在一起
那个意外孩子出现以前，们俩是互相不对付，比着赛地加班，常常也是前后脚走，故而科室其人倒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
江叙看了眼手机，回了句：“不用等”
与背对背坐在办公室最远位置沈方煜突然站起来，三两步走到旁边
“去跟……吃饭？”科室还有其人，沈方煜话音中间停顿了片刻，没有把那个称呼说出来，但江叙明白意思
江叙站起身扫了一眼，镜片后目光很冷，话音更冷：“不是要求吗？”
撂下一句反问，也没去看沈方煜反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这件事沈方煜态度让很生气
虽然也说不出为什么要生气，但本能地不太想搭理沈方煜
到餐厅见到曹璇时候，曹璇正在和朋友聊天，们选座位靠着落地窗，恰好能看见外面繁华街景
曹院长给江叙发过曹璇照片，江叙本来有点脸盲，不过曹小姐身边姑娘倒是很快认出了，扬着手跟挥了挥
“晚上好，”江叙坐到两个姑娘对面，自介绍道：“是江叙”
“曹璇，”曹璇对笑了笑，又指着身边姑娘说：“杨蕊”她把菜单递给江叙，“和小蕊点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加”
正说着，们点那些菜已经摆上来了，显然是够们吃，江叙本来没想再点，然而目光一扫，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菜——
虎皮青椒
“加个这个吧”沉默了片刻后，指了指菜单，对服务员说
“虎皮青椒是吗？”服务员接过菜单跟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答复后，服务员道：“好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虎皮青椒是什么？”杨蕊没听说过这个菜，刚刚点菜时候也没有察觉，“好吃吗？”她问江叙
江叙淡淡地“嗯”了一声，“可以尝尝”
说话间余光扫见一道亮黄色影子掠过，下意识看过去，可只是一晃眼，窗外车道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看什么呢，江医生？”杨蕊好奇道
“那辆车，”江叙话音顿了顿，“有点像一个同事”
“什么同事，是朋友吧，”杨蕊不相信，笑着问曹璇：“记得车长什么样子吗？”
曹璇摇了摇头，“那么多车谁记得”
杨蕊摊了摊手，对江叙耸肩笑道：“看，璇璇都不记得车型”
“曹小姐，”江叙见曹璇跟着杨蕊一起望过来，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打了无数次腹稿，“很感谢——”
“哎等等，”曹璇打断了话，“知道肯定觉得爸叫来是跟相亲，”她说话格外直白，“刚见到就知道对没什么兴趣，先别急着给发好人卡，等先跟说”
江叙骤然被堵了话，原本还在想改怎么说才能更委婉，既不伤着曹小姐面子，也不要让院长心存芥蒂，没想到曹璇直接道：“实话说，也不想相亲，所以放心，爸那里去说，就说咱俩不合适，聊不来”
江叙松了一口气，曹璇接着道：“不过江医生，约吃这顿饭不只是因为顺从爸，”她看了一眼杨蕊，“主要是杨蕊想见一面，跟当面道谢”
“跟道谢？”江叙不记得和杨蕊有什么交集，如果没记错，杨蕊应该也不是患者
“江医生，还记得黄斌吗？”杨蕊说：“是前女友，给发过微信和录音”
这就是不久前事情，江叙记得很清楚，还记得当时黄斌女朋友在发了录音之后就拉黑了
“那天听到录音时候，黄斌突然过来找，只跟说是同学，让找咨询手术事，黄斌这个人有点小心眼，怕看见手机，知道录了音还发给，从而对怀恨在心，就急忙删了相关信息”杨蕊解释道
“结果一着急删太干净，事后想找到联系方式跟道声谢都没机会了，也不能去找黄斌要”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庆幸道：“还是那天中秋晚会，看见才认出来，跟微信头像长得一模一样”
为了方便患者和同事联系，江叙头像就直接是自己照片，
“谢谢，江医生”杨蕊目光很真挚，“放心，跟黄斌说没有收到好友申请，和提分手时候，也没有暴露和录音相关事，应该不会怀疑”
江叙意外地望向她，曹璇在一边道：“也要替她跟道一声谢，”她笑着说：“原本觉得，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是有好人”
杨蕊那天提出要见一见江叙时候，曹璇还以为杨蕊是想发展新恋情，后来才知道，原来杨蕊一直挂在嘴边，给发录音，让她幡然醒悟逃离渣男魔爪大恩人，就是这位年轻有为江医生
“那……”
“江医生放心，没事，”杨蕊说：“没有怀孕，”她看了一眼曹璇，“和黄斌恋爱很多年了，前段时间黄斌突然跟说怀孕就结婚，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跟璇璇说了这件事，还好有璇璇给支招，才试出了居然是这种人，也算及时止损了”
曹璇在一边冷笑了一声，“还在录音里嫌弃小蕊穷，不知道，小蕊家里资产过亿，随随便便就能把所谓事业和公司给收购了，得亏一早就觉得那黄斌不是什么好人，让小蕊不要把家境告诉”
“不过江医生，”杨蕊说：“看着文质彬彬，录音里骂还挺解气，可惜狗男人电话挂太早，还没听够”
她笑了笑，“以前一直以为学医都是书呆子，那么多年书读下来，又是硕士又是博士，人都读傻了，还挺机灵，记得录音”
“那不是录音，”江叙说：“接电话是沈方煜，就是……那天和一起表演同事”
当时担心万一录音外泄对沈方煜不好，所以把沈方煜声音做过电子音处理之后，才发给了杨小姐，故而杨蕊没有听出来录音里和黄斌对话人其实是沈方煜
跟两人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天晚上情况，只是模糊了和沈方煜住在一起这件事，杨蕊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应该把沈医生也叫上了，应该还要感谢”
话说着，那盘虎皮青椒被端上来，江叙夹了一筷子，低头尝了尝
从曹璇表明意图之后，江叙揪着心就松下去了，后面听到杨蕊竟然就是黄斌前女友，又得知她身体状况良好，不用去做流产手术，江叙心情明显轻快起来
这会儿提到沈方煜，自己都没察觉唇边染上了淡淡笑意
“会跟转达”江叙想，沈方煜要是知道了这一波三折剧情，估计也会为杨蕊健健康康地远离渣男而高兴
“江医生看着挺高冷，没想到一盘虎皮青椒就能让吃这么开心，”杨蕊以为笑是因为吃到了好吃，也夹了一块，咀嚼了半天，眉心紧蹙地纠结道：“其实也就……一般？”
江叙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她说：“嗯，是没同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