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冷
绣蓉就很得意,自以为将絮娘拿捏住了
因此,又假模假样地与她笑:“算了,说的是,在这府里头,不是下人想着,与是一个有功的人,这以后啊,非但不使唤,还得给添几个丫头使唤”
絮娘一听,果然激动“真的么?”
她因当过丫鬟,这辈子的最大梦想就是当人上人,当主子以前受过的罪,都要一一地还回来听绣蓉说她也有丫鬟使唤,确是激动的不行
“那还有假?这里的丫鬟婆子使唤差遣不了的,都拨给”
“那……您预备给几个丫头?”
絮娘骨碌着眼珠子,心里已然盘算好了梳头一个丫鬟,洗脚一个丫鬟,端茶倒水一个丫头不管怎说,三个丫头总是不差
“这么急干什么?答应的,自会做到”绣蓉又警告阿田,“究竟阿田的事儿还没完呢担心,表哥回来后,铁定不信肯定会各处去寻找阿田到时,们会露出马脚所以……只愿阿田被卖了云锦院后,被折磨死了的最好人死了,死无对证随便将她往乱坟岗一丢,几天过后,野狗过来啃噬,尸骨无存,表哥又哪里能找到?”
绣蓉又命絮娘,明日再去找那牙婆子,务必要她去云锦院,和管事儿的老鸨疏通只要阿田不听话,那就往死里打若打死了,她给妓院两倍买人的价钱
絮娘眨巴眨巴眼睛:“云锦院的老鸨,哪愿意就将人打死?这不摊上一条人命了吗?她们买人,原本是为了多赚点儿钱,将买进的姑娘当摇钱树使阿田狐媚,老鸨必不舍得”
绣蓉就道:“阿田的性子,其实很倔烈她心高气傲,一直以未来康王府的女主自居,这下被们设计进了妓院,又哪里会甘心听话接客?就算将她打死,她也不会从的”
“的意思是?”
绣蓉就冷笑:“阿田是宁愿死,也不会委屈自己成为千人踩万人踏的粉头的时间长了,老鸨们必然也没耐性了既然摇钱树不能挣钱,还得白养着她,肯定巴不得她早死的哼哼……云锦院里,老鸨们对付姑娘们的招术听说多了去了她们要想弄死阿田,办法很多的”
絮娘就明白了她想了想,又对绣蓉竖起大拇指:“绣蓉小姐,以后就跟着混了一旦阿田死了看,将军还是会念及旧情娶的到时候……帮帮,让嫁给清岫公子这人就是奇怪,明知道将军比清岫公子好看、有钱,但就是爱慕清岫,喜欢走路的样子,喜欢的笑,喜欢说话的声音……哎,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真是入了魔了……”
絮娘又低了头
她有心事她被人破了身子但此人并非清岫
种种证据表明,破她身子的人,真的另有其人清岫说是大皇子鹿辞,有种地,去宫里找鹿辞可絮娘不敢按说,她胆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既然被鹿辞沾了身子,那不管用尽何种办法,都要黏乎上,跟在鹿辞的身边,有朝一日,母凭子贵的,能当一个小小偏房,就已然是天大的造化了
可絮娘就是怂
她怕惹上麻烦,惹怒天家的皇子,一不留神,脑袋就被摘了
平日里,她自以为美,走起路来,也不忘拿面小镜子照着可她不傻,心里也清楚,自己相貌丑陋,且肥那大皇子不过一时兴起,肯定不愿意收纳她的
可既失了贞洁,还能嫁给谁呢?想来想去,絮娘还是盯上了清岫她失了贞洁,说来都是因为清岫要不是让自己的带路去红树林,又哪里会遇上鹿辞皇子?说来说去,罪魁祸首就是清岫该担起这个责任
“绣蓉小姐,您别笑话您得意了,也该拉扯拉扯您想啊,清岫是将军身边的亲信,是重要的人娶的女人,至少能过的眼不然,以后要与作对,也够烦的清岫的女人,必须是您的心腹”
绣蓉明白絮娘的意思
她想笑,这絮娘还真的是得蜀望陇了
她也不瞧瞧自己的蠢样子,配得上清岫吗?
没错,绣蓉也不待见清岫但清岫的相貌和照水有五分相似,也算是一个美男子絮娘那模样儿给清岫当丫鬟也不配啊要不是想利用她,就絮娘这长相德行,绣蓉压根不想多看一眼儿
不过,现下还得用着她,不能就此撕破了脸
绣蓉就安慰:“也可怜见的看,就是犯了相思病了这样下去,非得花痴不可办法么,总是有的看,们将阿田都搞定了,还怕搞不定一个清岫么?”
“到底什么办法?”
绣蓉就卖关子:“现在么,不告诉别饶了的兴致,还想喝酒呢”
她二人正喝酒的时候,王婆果见
阿田卖进了云锦院一间屋子内,几个老鸨们盯着地上被捆绑的女子,一个摸头,一个捏脸,另一个看手其中一个老鸨就拍板:“买下了果然很齐全,竟是这几年难得的一个标致的人物”
王婆就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十两?”一个老鸨就问
“老糊涂了现在哪还有三十两的行情要的是,三百两”王婆一点儿不含糊她高兴坏了那顾绣蓉小姐可是将这个叫阿田的女子,白送了她她没给半个子儿如今,却是可以空手套白狼,狠赚一笔这要一年里头,有这么一次不掏本的买卖,那自己可不赚大发了?还干这遭天谴的行当作甚,去老家买上几十亩田地,置上几间三进三出的好宅子,买上几个仆人,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得了
王婆要三百两,少一点银屑都不行
几个老鸨就低头商量了一下,意见不统一打这个当口,阿田就醒了她被絮娘敲晕了后,又被王婆灌了黄酒,灌得昏昏沉沉的屋内昏暗阿田睁了睁眼睛,好奇自己在什么地方?还没抬头,就听几个女人议论自己到底该值多少钱,她的心就往下一沉
不好,她是被人牙子卖进了妓院!
旁边那个肥胖梳髻,长着两只金鱼眼儿的,就是牙婆
阿田想起来了想起怎么回事了她原本好好地呆在塘子边,背后有人砸了她顿时,她脊背发凉,脑中如过电一般,什么都连贯了这几个老鸨和牙婆商量价钱,一时就疏忽了地上的阿田阿田强逼自己冷静她已然失去自由了现在的她,身在妓院
她没有时间去憎恨絮娘和顾绣蓉她必须自救自己的遭遇,固然是因二女陷害,但也因自己实力不够这次不遂,她们不罢休,还有下次的防不胜防阿田的心说不尽的悲凉早知如此,当时就该趁照水去边关后,收拾收拾,回到虞山,也就不会有这番劫难
说来,还是自己太过贪恋照水,贪恋安逸
身在狭小昏室,阿田却如醍醐灌顶一般,彻底醒了
一份不对等的、地位悬殊的情爱,从一开始就是错她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当断不断,反受其害现在清醒为时已晚
王婆非要三百两纹银,老鸨们就烦了
“行了行了,三百就三百这是银票,去前街的票号,自己取银子去”
王婆一见银票,笑得眼儿都没了她看向地上的阿田:“哟,醒了醒了也好姑娘,这可怨不得哟,是命不好,谁叫得罪了顾小姐呢?不过,这儿还是有其地方没有的乐子,就看怎么想了想开了,也是另一种活法”
老鸨们就过来给阿田松绑
阿田一动不动
她明白,反抗是无用的松绑了,还能得一点轻松
这云锦院,明为妓院不假也是正儿八经地做皮肉生意但外人不知的是,云锦院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鹿辞在外头玩乐的后宫云锦苑就是鹿辞从前老板手里盘下来的
鹿辞,是云锦院现在的主人
隔山岔五的,鹿辞会来这儿,玩上一遭这是放纵的秘密后花园穿上衣裳,离了这里,到了街上,鹿辞便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顾绣蓉更不知道的是:鹿辞不赞成体罚买来的姑娘们再没挨过打鹿辞讲究攻心攻心为上身体的驯服,是低等的服从只有把人彻底地洗脑了,死心塌地了,心甘情愿地接客,乃至于卖命,这才算真正的服从
云锦院的嬷嬷们,虽不知新主人什么身份,但一出手就能将整个院子买下来,不用说,定是个有来头的不打就不打,不骂就不骂,反能省却不少力气呢反正,四个院门都有人打手把守,不管什么人,都插翅难逃
几个老鸨商量一下,就将阿田带进隔壁的一间屋子内
阿田的心头也是惊异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这真是猪上树了,这天底下的老鸨怎地像庵堂佛门内清修的女居士,竟是面孔慈善起来了?
“叫阿田,可是不是?”
阿田面无表情
“不反驳,可见就是了阿田……这个名字不好,土里土气的这进了云锦院,头一遭便是改名儿看,就叫芍药吧以前,也有一个姑娘叫芍药,可她短命,得了痨病就死了且顶了了她的名儿以后,再有好的,再改”
阿田咬着唇,依旧不作声
这时,门哐当一下,开了
刺眼的阳光射进来
门外,进来一个袅娜的妙人儿此女穿红戴绿,头插步摇,脸若桃花,但又不显得俗相反,行走之间,更觉明艳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