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有个太监姓童（两更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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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云嫣一副要细听的样子，徐简略显语塞
只正儿八经地与李浚交锋过一次
那时是奉了圣命，去永济宫询问一桩宫中旧事
李浚谈不上不配合，但也时不时问东答西，经过那一次，徐简对此人的看法与岳父一致
很自负
言辞里根本不掩饰对圣上的敌视与低看
倒是提起先帝爷时，还会流露出一些尊敬来，当然，这种尊敬几分真、几分假，也就只李浚自己知道
至于其几次，皆是徐简的赌而已
步入僵局、难以寻找到突破口，干脆去了永济宫
崩了就崩了，反正也不用顾忌昨日明日，毕竟谁知道明儿眼睛一睁开会身处何时何地，了不起从头再来，再了不起点、没有下一次机会了，那就干脆一了百了
很可惜，徐简当时是豁出去的态度，但李浚显然不是
徐简与林云嫣讲正儿八经的那回，其余的简单略过，说实在的，也没有多少“细”的能讲
偏林云嫣敏锐，又极其了解徐简，听出了的粗细有别
站起身，林云嫣走到徐简身边，握着的手，抬头看
能让徐简选择豁出去赌，足以猜想当时是怎样的死胡同，同时，她也更明白了徐简之前跟她提过的“因为在”
正因为这一世有了个重生的林云嫣，这一世的每一天都那么稳固，所以徐简才越发谨慎
不想弄砸了
哪怕也有赌一把的时候，却不会像只有一人时那样贸然去永济宫，手里没有什么筹码地与李浚交锋，只想着这一次的赌为将来的某一次选择多一份保障
那样的赌，何尝不让人心疼？
林云嫣抬手，轻轻抚了抚徐简的脸颊：“永济宫那位既是那样的性子，与打交道很不容易吧？”
徐简垂着眼帘，看着林云嫣明亮的双眸，亦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沉沉湛湛的目光里满是关心，让原本不想尽数说出来的话语都没有那么难出口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徐简斟酌了一下用词，“正经与打交道，自是不容易
那人时不时就顾左右而言，并非答不上来、避重就轻，而是就喜欢掌控节奏与局面
很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即便对话时一副平起平坐的口吻，但骨子里依旧是高高在上
也不是针对，估计除了在先帝爷跟前，对其人八成也是这么个态度”
林云嫣听罢，点评道：“果然自负”
“没在永济宫吃过什么亏，”徐简如此说着，也是宽慰林云嫣，“正经去办圣上交代的事，手里线索不足，又得小心谨慎，自然是占了上风
可其时候，只要比还疯，反而摸不透是个什么想法了
虽说没得多少便宜，但也弄清楚了的风格做派
今时不同往日，线索更多了，们不是一味向询问，也是给提供了些旧日消息，就以宝平镇的事入手去刺激，有的放矢，再想掌控局面也不会那么容易”
徐简声音沉稳，不急不躁的，叫林云嫣不由也放心下来
她想，这就是徐简的长处了
不用高声重喝，一字一句亦是沉甸甸的，能鼓动人心，也能平稳人心
指腹在徐简的下巴上摩挲两下，林云嫣收了手，嘀咕道：“有点扎”
话题转得这般快，徐简稍稍一愣，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拿手蹭了蹭，笑道：“今早没仔细收拾”
慈宁宫偏殿是小郡主的“地盘”
她自小住到大，自是什么女儿家的物什都不缺
徐简难得住一晚，旁的倒还方便，就这刮胡刀实在没有
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就让小于公公去问人借问人拿，只随手拿了把剪子、捏着单刃刮了刮，比不收拾要强，但也肯定比不了有惯用的刀子
徐简便转身去净室
自己无所谓，但小郡主细皮嫩肉娇得很，扎着了又要喊痛喊痒的
林云嫣往床沿一坐，笑着看徐简的背影，待消失在帘子后头，脸上笑容才浅了些
得耐心啊……
她与自己说道
永济宫那儿不是说去就能去，得抓个名正言顺又恰到好处的时机
曹公公调查猴脸太监也需要时间，运气好三五日，运气不好一两月
在那之前，还得拿捏好“处理”李邵的度
徐简经历过那么多的坎坷，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世的稳定与顺利，不想弄砸了，林云嫣更是不想
祖母与皇太后都很康健，她的大姐将要出嫁，她的“三妹夫”再不久就能抵京
徐夫人摆脱了刘靖，过几年与阿娉说门好亲，平和的生活下，徐夫人应是不会疯了
更重要的是，李邵已经被废了……
这样的好局面若是毁了，可惜至极
夜半，星子漫天
成喜在榻子上打盹，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睡梦中惊醒，用力揉了揉脸
挑灯往外头长廊照去，只见来人系着长长的披风，长发简单束着，廊上灯笼光映下来，五官一半在明、一半再暗
成喜赶忙迎上去几步：“主子”
金贵人走回屋里，解了披风交给成喜，进内室桌边坐下
成喜挂好披风，把内室角落的油灯一一点亮，又给金贵人添了碗茶
茶是解酒的，还温着
金贵人一口饮了，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道：“汪狗子有什么新消息？”
“昨儿夜里回宫后，殿下们都进了御书房，里头具体说了什么，汪狗子并不清楚，”成喜道，“想来应是潜府雷击的事，事情可大可小，就闭门商量了”
金贵人道：“照这么说，殿下今日早朝上那番应对，是圣上或者徐简教的？”
成喜道：“应当是”
毕竟，以大殿下的脾气是编不出那一套话来的，除了圣上、辅国公的指点，还能是谁呢？
这厢是半点没有想到汪狗子头上去，并非汪狗子不会邀功，而是中间传递消息的太监不想给汪狗子长脸、略过去了
“主子，”成喜问道，“那雷怎么这么巧，刚好落在潜府、还是殿下幼年住过那屋的屋顶上？”
“顺天府查过了，的确是雷击起烟，”金贵人道，“若真有引雷之事，哼，无论是谁，都要夸一声‘好本事’！”
方外之术古来有之，但听得多，见得少
并不认为真有人能有那等好手段
而且，使出来后借题发挥的效果很一般，甚至还让殿下在金銮殿上讨一回巧，这等成效，着实辜负了如此仙法
“让汪狗子机灵些，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来报”金贵人交代着
成喜应下
另一厢，曹公公坐在太师椅上，靠着椅背养神
冯内侍被锁在角落处，看着地砖上摆的馒头肘子，不时咽着唾沫
在此之前，已经饿了小半个月了，看守的人每日就给一点水和粮，饿是饿不死，饱也根本别想饱
本以为眼冒金星已经很惨了，没成想，今儿半夜，屋子里香气扑鼻，而只能看、却够不着
也不敢去够
别看曹公公闭着眼，看守的内侍也闷声不响，但冯内侍清楚，各个都盯着
如此馋了冯内侍两刻钟，曹公公才睁开眼，示意边上一内侍掰个馒头
那内侍心领神会，馒头一分为二，又拿筷子撕肘子，肉连着皮夹在馒头中间，沾一沾酱汁，咬了一大口
“香！”道
冯内侍猛地转过头，可也按捺不住，眼珠子飘过来使劲瞄
心里两个小人干架干得凶，一个说“都冷了香个屁！”，另一个说“多久没见荤了还嫌弃冷？”
等那内侍吧唧吧唧着吃完馒头，曹公公才问冯内侍：“滋味如何？”
冯内侍肯定不知道
吃了馒头的内侍拿筷子沾了点酱汁，塞进冯内侍嘴巴里，点在舌头上
冯内侍尝到了，香得恨不能扑向那肘子
“杂家算是看出来了，”曹公公慢慢悠悠道，“就是个喽啰，逼问再多上头的事儿，也未必能说得明白
不比王六年，是宫里出去的，而，是从宫外进来的
一个外来户，自不如王六年见多识广
可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杂家不信
杂家今夜过来，就是缺点东西好交差，让杂家能交差，杂家就能让吃肘子”
冯内侍死死盯着肘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除了王六年，还跟哪些个太监打过交道？”曹公公问，“别跟杂家东拉西扯，知道杂家想问的是哪些人”
冯内侍呼吸一紧
死，倒也没多怕，伸头一刀的事，可曹公公不让死
求死不能的滋味尝过了，是真胆颤
主子的事不能说，那说些无关紧要的、换两口肘子，应该、应该也能行吧？
“小、小的……”冯内侍舔了舔唇，“小的和王公公也没有多熟，小时候见过那么两三回
小的被家里人卖出去，和其人一块住在一个宅子里，平日就学点规矩
王公公过来，与管事的说几句话就走
后来小的被送进宫净身，再之后的事，您都知道”
“管事的是谁？”曹公公问，“其人去哪儿了？”
“都叫鲍管事，应该是个公公，其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小的进京后没再见过们”
曹公公又问：“住的宅子是哪座城哪条街？”
冯内侍摇头
曹公公乐了：“怎么？就这点东西想换肘子？打小学的是这么天真的规矩？”
见冯内侍说不出来话，曹公公又问：“除了王六年，还见过谁？”
“有那么三四个人，”冯内侍回忆着，道，“有两个肯定也是太监，另外的记不清、许是许不是”
“那两太监叫什么名？”曹公公又问，“长什么样？”
冯内侍哭丧着脸：“多少年前的事了，小的当真记不起来……”
曹公公冷笑，交代人道：“余下的馒头肘子，们分了，这冯尝嘴巴不老实，不用理”
说罢，起身要走
冯内侍说了不少，一听吃食要没了，也着急起来：“童、童公公！有个太监姓童！”
曹公公淡淡瞥了一眼：“年纪、模样、口音、身形”
“年纪看不出来，可能有三十了，也可能不到些，说话京城口音，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冯内侍越说越急，“曹公公，小的真的只记得这些！”
曹公公哼笑一声：“等下喂吃几口”
冯内侍闻言，又是着急，又是贪心：“只能吃几口？”
“多久没碰过油腥了？给吃到饱、能吃吗？”曹公公道，“叫尝个味，脑袋多转转，想到什么就好好交代、换些吃食
也别指望胡编乱造、蒙混过关，叫杂家发现了，吃进去几口、杂家剐几片肉，自己掂量清楚！”
冯内侍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又伸得长长的
咬了口被递过来的沾了酱汁的馒头，一面嚼、一面口齿不清地道：“肉！要吃肉！”
这厢冯内侍开了点口，另一厢，曹公公查猴脸太监的进展却不顺利
比照着徐简抄送给的名册，细细致致把那些太监的生平都调查了一遍
蔡公公遇难，跟着圣上下山的太监也能对上号，余下要么在宝殿守长明灯，要么就是歇在宝殿近处的厢房里、等着换守的
这些活着的太监，还在京城的最是好办，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个猴脸
离京的、或是这几年里病死老死的，也能有认识的问一问，只因不好打草惊蛇，查问起来必然谨慎
御书房里，曹公公恭谨禀着：“眼下查着，倒是没有个猴脸的太监”
正是午后时分，圣上召李邵与徐简一并到御书房，敲定五日后换去刑部观政的事宜
在文武百官看来，大殿下在礼部观政着实观了不少时候了
虽说中间又是生病又是禁足，耽搁来耽搁去，但说起来前后也是一年多了，换个地方亦很寻常
因此，圣上的这次召见没有引起有心人的揣度
事实上，关起门来，御前主要商讨的还是定国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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