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先遣队

第199章 林嘉薇出现

待一切尘埃落定,世人再提起兴武帝,既有褒扬其早年在位期间振兴大烨武力,亦有诟病其晚年背弃初心,牺牲功臣之女换取和平,猜忌武臣,可谓成也兴武,败也兴武

论及沈元策,朝堂上下虽不知事发当日具体真相,却猜到沈元策此行孤身入长安,实为鸿门赴宴,所谓弑君或是不得已之反杀,无不为大烨陨落如此少年名将扼腕叹息

听闻沈元策身死次月,永盈公主上书自请废除公主封号,还郡主之名,自此长居河西新帝应允

二月初春,河西姑臧,瑶光园

姜稚衣站在庭院里,看着府里忙碌着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新帝查抄河西沈府以及长安沈府都只是做了个样子,实则已将人偷梁换柱,沈夫人和青松如今正在来河西的路上,长安沈府那边其余仆役家丁因并非亲信,便都遣散了,河西沈府这里的人本是心腹,便都转移到了瑶光园

姜稚衣带着婢女清点完一样样自远方送来,贺她乔迁新居的礼物,独自进了书房,坐在窗边拆起那些随同礼物寄来的信

第一封是舅父的信,舅父照旧与她报平安,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钟氏如今不堪支撑主母之位,二人已决意和离,而许氏无意打破规矩,以妾上位,故而提议迎娶新妻,舅父问她这个提议如何

“这样也好,”姜稚衣与一旁惊蛰说,“侯门总要有当家主母,许姨娘为人虽无可挑剔,但扶妾为妻对舅父仕途有损,整座侯府也会被人看轻”

惊蛰笑着说:“郡主如今果真是当家的人了,考虑越发周全,依奴婢看,郡主在回信中提醒侯爷择新人时注意对方品行,莫再步钟氏后尘便好”

姜稚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搁下舅父的信,又去拆第二封裴雪青的信,一面看一面与惊蛰说:“雪青阿姊说,她兄长去年决心入仕之后,她也心有所感,决定在长安开一间医馆,筹备至今,医馆已经落成”

“看来裴姑娘自从手刃仇人之后是当真振作起来了”

姜稚衣轻眨了眨眼:“不过雪青阿姊往后或许不会嫁人了吧”

“或许吧,女子也并非一定要嫁人”

姜稚衣听出了惊蛰的意有所指早前惊蛰在郑县医馆养伤时本与一位学徒看对了眼,后来为她两度来往于河西长安,这段姻缘就搁置了如今安定下来,姜稚衣本想为惊蛰做主成了这桩婚事,但惊蛰不想离开她去长安,也不愿对方抛家弃业来河西,便与对方了断了

“来日方长,或许有新的际遇呢,若再遇良人,出嫁也很好,若未遇良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很好”姜稚衣说着,叠拢裴雪青的信,又去拆宝嘉的信

宝嘉阿姊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说她的礼先到河西,她人晚一步也到河西了这长安城住得真没意思,公主府的面首也无趣得很,都遣散了,不如来河西散散心

姜稚衣笑着读下来,隔着两千里都听到了宝嘉阿姊打算盘的声儿

最后一封信是裴子宋的

“裴子宋说,自从去年散尽家财贴补杏阳百姓,在杏阳就是一位活着的女菩萨了”姜稚衣读着信跟惊蛰打趣,“说什么呢,家财可还没散尽,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回头再清点清点,留在长安的产业如今也不方便就近打理,不如变卖了,到河西来置办新产业”

惊蛰点头应下

姜稚衣继续看信,又看到裴子宋说杏阳如今已然恢复生机,百姓给三七们一百零一名玄策军建了英雄祠

姜稚衣眼望着东南的方向出了会儿神,喃喃道:“等之后安稳下来,去杏阳看看三七们,请们喝杯喜酒吧”

仔细收好四封信,姜稚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托起了腮

这四封信所说尽是不同的事,却都有一个相同点,们一个人也不曾问起元策

刻意不提,许是不愿令她伤心,又许是们隐约猜测出了真相,知道不提才是平安

元策临走与她说过自己的计划,姜稚衣猜到齐延派手下为元策当了替身,但如此鏖战,元策一定也受伤了,否则以快马加鞭的脚程,不会在路上耽搁至今

当时元策去长安虽未带一兵一卒,但其实李答风后脚跟了过去有李答风在,的伤势应当能得最好的包扎

可她真的好想好想

好想下一刻就见到,想安慰安慰新添的伤疤

姜稚衣想着,从一旁一只匣子里取出了一张信笺

是正月里收到元策报来平安的密信,用的不是沈元策的笔迹,而是元策自己的笔迹,只写了一句话——

“陌上花开,将缓缓归”

姜稚衣抬起眼,望着窗外栽好的杏花树,满树雪白密密匝匝,庭院飘香

花都开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正闷闷地撑腮想着,眼前忽而一道箭影闪过,箭矢如流星破空,下一瞬夺一声响,入木三分

满树雪白被一箭震落,春风飒飒,吹起漫天杏雨

姜稚衣缓缓直起身,愣愣看着熟悉的一幕,心也如同此刻嗡振的箭羽,震颤着怦怦跳了起来

带着几分近乡情怯般的犹疑,姜稚衣慢慢从窗前站起,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庭院里,一身绯衣的少年临风而立,衣袂翩飞,看见她的第一眼,垂落掌心长弓,弯起唇角,朝她张开了双臂

大婚那日,她说穿红好看

便穿红归家,穿红来见她

姜稚衣一瞬间热泪盈眶,向拔足狂奔而去,飞扬着裙裾撞进怀里

元策收紧手臂拥住了她,闭起眼,下颌轻轻摩挲起她发顶,像在感受她的真实:“回来了,以后是一个人的元策了”

姜稚衣紧紧环着的腰,听着鲜活的心跳声,嗅着衣襟处让人安心的气息,闭上眼睛:“是一个人的元策了”

漫长的相拥里,忽然一道脚步声响起,谷雨抱着一只木匣走了进来:“郡主,姑爷,长安宫里来的,不知会不会是圣上给郡主的乔迁礼”

两人一同睁开眼来

元策一双眼危险地眯起,咬着字道:“好像还没死吧?”

姜稚衣一噎,轻轻挠了一下,让少说不吉利的话,回头问谷雨:“什么呀?”

谷雨眼看两人如胶似漆地抱着,一分一毫也不肯分开,连圣上的礼物到了都没有拨冗来看的意思,便走上前来,替们打开了匣盖

一只属于将军形制的玄金兜鍪映入眼帘,兜鍪之上鳞甲垂落,恰好遮住面孔

这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元策的

元策如今不能再以这张脸入玄策军,这是齐延暗示,元策可以换一个身份做回的将军

不过齐延不知道,元策在玄策军中本来就有另一个带着面具的身份

八年斥候生涯攒下的威望,棘竹二字在每一个玄策军士兵心中的分量,不输“沈少将军”

姜稚衣刚想到这里,忽听头顶元策轻轻啧了一声:“不收,退回去,打了十年仗才刚歇第一天,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说着弯身一把打横抱起姜稚衣

姜稚衣一声惊呼,搂住了的脖颈,被一路稳稳抱着朝卧房走去:“……做什么去?”

元策低头看着怀里人一笑:“做的郡马去”

第98章结局·下

三月春夜,热雾氤氲的浴房,姜稚衣像一尾湿淋淋的鱼,被从浴池里捞起来,裹进绵软的薄衾里,轻轻打横抱起

元策垂下眼,看怀里人面上潮红未褪,光裸的玉臂有气没力搭在肩头,猫儿似的眯缝着眼,看来被伺候得挺舒服

被一路抱回卧房,放上床榻,姜稚衣嗅着幔帐里还没散去的气味皱皱鼻子,哑着嗓子抱怨:“都是的味儿……”

“都是的?”元策眉梢一扬,朝一旁看了眼,“要不再好好想想”

姜稚衣顺着的目光看见了那面铺在褥子上的,湿迹未干的帕巾

自从二月里元策归家,接连几日每晚换一张褥子,换得婢女们面红耳赤之后,两人反思了一下,决定不糟蹋褥子,糟蹋帕巾了,好歹清洗起来方便些

姜稚衣抬手搡:“那也怪”

元策屈膝抵着榻沿,笑着弯下身去,将湿漉漉的人从头到脚擦干,勾起她的心衣,将人拉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拨开她如云的乌发

姜稚衣想挪个身子,一动一双腿就止不住细细打颤

当一位横刀立马,纵横沙场的将军赋闲在家,十八般武艺无处可施,妻子的卧榻就是的战场

姜稚衣撑着哪儿哪儿都酸软的身体,回头看:“要不还是回军营去吧……”

元策替她系好心衣系带,拉起被衾:“嗯?”

“觉得穆将军隔三差五来与回报军情也怪折腾的”

“西边和北边都休战了,如今哪儿有什么军情,吃饱了撑的来说废话罢了”

“没有军情的日子不也需要练兵吗?”

“所以呢?”

姜稚衣泪涟涟仰头望着:“去练兵吧,不要练了……以棘竹在军中的威望,定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里才是阿策哥哥的用武之地”

元策笑得肩膀打颤,拥着人低下头去:“今晚不是先手痒的?”

“那要拦着点呀”

“小祖宗,都拦不住自己,还拦?”

姜稚衣揩了揩后悔的泪水:“明日一定,明日一定忍住不碰,们一起严于律己”

“明日倒还真破不得戒”

姜稚衣一愣

“忘了明日什么日子了?”

姜稚衣昏头昏脑地回想着,一个醒神,一下从怀里直起了身子

翌日,姑臧城外沈家坟园

艳阳高照,染亮层林,天光漫过新立的墓碑,姜稚衣和元策一身素服,并肩立在墓前,静静看着沈夫人执笔将石碑上所刻“沈元策”三字一笔一划描黑

两人先后上前上香,俯身拜祭

其实正月里元策结束一切之后,本想当即为沈元策迁坟,但迁坟是大事,有许多讲究,虽然元策自己行事百无禁忌,在兄长的事上还是听从了继母安排,择定了清明时节的这个日子

看着面前这座牢靠坚固,可遮风挡雨的墓,姜稚衣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座潦倒的无字孤坟

幸好英雄最终不再埋骨荒山,得以归葬祖坟

只是拿到见微天师的手书以后,难免更觉惋惜,不论是见微天师所说的那个前世,还是们正在经历的今生,沈元策的人生都停在了十八岁

当初尘埃落定之前,姜稚衣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元策话本的真相,怕厌恶见微天师又操纵了的人生

等二月归家,她才终于下定决心将那封手书给看

想不到元策沉默良久,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可惜见微天师窥见的天机没有救下兄长

姜稚衣早前在太清观也曾问过张道长,见微天师既可窥见天机,为何不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张道长说,凡事由因生果,因谁而起,方可由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