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所以，是一条蟒蛇？”
听完了邓陈的叙述后，谭文彬一脸好奇地盯着看，还伸手撩起了对方的袖子，想找一找蛇鳞
邓陈苦笑着主动把两条袖子撸起，让对方尽情地摸找：
“黑蟒是的灵体模样，但从未有过真正的蟒蛇肉身，也从未吃过老鼠”
“那这具身体是？”
“别人的，当时突发心梗，其实已经死了，借用了的身体在活着”
“借尸还魂？”
“算是……吧”
“那既然叫邓陈，意思就是上一任借用的尸体主人姓陈？”
“不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就姓邓，叫邓陈邓是爸爸的姓，陈是妈妈的姓在奶奶家，叫邓陈，在外婆家，就叫陈邓”
“哦，对家里人很熟悉嘛？”
“嗯，相处很多年了之前龙王大人……”
“私底下聊天，咱们就不用这么正式了，显得太生分”
“之前小远……哥？”
邓陈记得谭文彬是这般称呼那位龙王的
“嗯”谭文彬点点头，夸奖道，“比阿友聪明多了”
一想到林书友谭文彬就一阵郁闷，就算远子哥已经把事儿料理完了，都快大结局了，但原本是来得及在这起事件结局之前登场露个脸的
谭文彬倒不是想要过来拍远子哥马屁，以和远子哥之间的关系，早就不用再刻意做这些事了
是想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每一浪的结束时就跟一场舞台剧谢幕时一样，主要演员得上去手拉手鞠个躬谢个场啥的
原本，都快摸索出白雾了，时间上完全赶得及
结果林书友进来了，喊着“彬哥带进去”，然后就跟着林书友，在大雾里越绕越远，等大雾散去时，俩人都快跑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自己急吼吼地跑来增援，结果几乎被这通讯兵林书友带成了“逃兵”
邓陈没有接这话，以作为邪祟的身份，能在龙王面前得以幸存都实属侥幸，可不敢掺和进龙王家那可怕的权力斗争漩涡
“继续说”
“之前小远哥第一次来这里拍照，给小远哥洗完照片后，眼睛就流了好多血，用水龙头冲了好久才冲干净
知道，遇到了可怕的人了
等小远哥离开后，就去信用社，把存款都取出来，送去了的……邓陈的父母家”
“然后又回来了？”
“嗯，小远哥仿佛知道，会回来一样”
“正常，这对远子哥来说，不难”谭文彬又问道，“但书上说，借尸还魂会导致身体不断出问题，出现尸斑或者腐烂什么的，怎么瞧还是细皮嫩肉的？”
“身体确实是出问题了”邓陈将左手摊开放在面前，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嘀哆！”
两颗眼珠子被从眼眶里拍出来，落在了手中
谭文彬：“艹！”
邓陈把自己两颗眼珠子递送到谭文彬面前
谭文彬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问道：“那个，需要洗手么？”
“没事，可以洗眼睛”
谭文彬把两颗眼球接到手里，用手指轻轻拨弄，这眼球还能自己转动，还怪有趣的
把玩一番后，谭文彬把眼球还给邓陈
邓陈接过来后，抽出一条帕子，把两颗眼球擦了擦，然后一个一个地按回了眼眶
谭文彬：“这可比戴眼镜方便多了”
“这就是身体出现的异变，目前，还只是出现在眼睛上”
“这倒不算异变，比书上所记载的要轻微多了，看那位四叔，应该就是所说的那条白蜈蚣，也是体现出了耳朵很灵敏，眼睛看不见，但能用听力来炒菜，菜还炒得挺好吃的
这样看来，那条白蜈蚣，应该也是借用的刚死的身体，借尸还魂”
原因很简单，要是随便霸占身体的话，谁会去主动选择一个盲人？
邓陈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
“们之前没有联络么？”
“没有，其实，们自意识觉醒，产生各自的灵时，就已经是被打崩分开的状态了，们五个之间……现在是四个了，并没有感情
大概，只有那么一点点，共同的记忆，比如关于那张草图的，已经献给小远哥了
们真要是有联系的话，也不会四个人都在金陵生活，这不是给那头猪机会么？”
“这倒是没错”
“也是吃了一惊，们四个居然都生活在一个城市”
“不用吃惊，江水推动的”
“江水？”
“这个不用理解，因为也是一知半解”
“是，明白”
谭文彬走到柜台前，检查了一下那个黄布包裹，里头封印着三个小可爱
这封印，一看就是小远哥的手笔，用的是血印
“嘶……”谭文彬忽然一拍手
“怎……怎么了？”邓陈疑惑地问道
“小远哥受伤了？”
邓陈马上揉了揉眼睛：“是的，的右手受伤了，眼睛画面里有”
“哎哟去，没发现，应该先帮小远哥把伤口处理一下的”
“那您现在……”
“算了，先把的事给处理好”
谭文彬看了看橱柜上的那些遗像框
怀疑，邓陈的身体没变异，是因为一直在做好事行善积德
和那位四叔一样
谭文彬是目睹过四叔切腹自尽画面的，那肚皮白嫩嫩的，喷出来的血也很健康鲜红
“第一件事，这三个，得看管好了”
“请您放心，它们三个现在这状态，没有一甲子的休养，就算是想折腾也没那个力气了”
“一甲子，这么久”
“嗯”
“有没有什么能提速的方法？”
“……没有想过，绝对没有，绝对没有”邓陈忙挥手
“是真的问，有没有？”
“是有的，比如一些补物，比如一些风水气象浓郁的地方，这些，都能加速它们的恢复”
“那它们能当灵用么，指的是，它们恢复一点后”
“您的意思是……”
“类似拘灵遣将”
“您想驯服它们？”
“别说得那么难听，啥叫驯服，那叫互惠合作，构建双赢”
“这……这个……”
“能看得见肩膀两边的两个孩子么？”
邓陈努力看了看，摇头道：“看不到，您身上是有封印么？”
“嗯，是贴着不过身上带着两个咒怨婴孩，现在们跟着走江积累功德好去投胎”
“明白您的意思了，能成为龙王门下，是等荣幸”邓陈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行叩拜礼
没什么好犹豫的，以前们这四个过得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活，生怕遇到什么正道人士被看破了身份
如果能拜入龙王门下，获得庇佑，那不仅现实里会更安全，在天道规则那里，也会有额外的好处
谭文彬伸手托住了，说道：“们家老太太说过，时代不同了，就不讲究那些老礼了
再说了，拜也没用，这里谈好了，还得去找小远哥汇报，得小远哥同意了，才能有效”
“是，明白”
“去写个方案，从简到难，把能够帮助它们加速恢复的方法详细列出来，然后再写上它们各自的特殊能力与作用，写完了就通知来取，把传呼机号留给”
“好，请您放心，写完了就亲自给您送去”
“说，来取”
“是，是，等您来取”
“第二件事，这招牌的字不好看，小远哥书法一流”
“若是龙王爷能赐字，那真的做梦都要笑醒”
“回去会和小远哥说，但们也有一些要求，到时候也看看能不能接受”
“理解，绝对能接受”
“嗯”
题字，算是盖章，大概意思就是这家店以及这家店里的四个阴兽，有人保了
这是明面上的，后续肯定还要加一些具体的控制措施，但这个就超出谭文彬的能力范围了，只能回去后请小远哥来拿出方法
在谭文彬看来，既然留下了它们，那自己这边也算是牵扯上因果干系了，不可能哥俩好一杯酒，该有的制约手段必须得安上总之，能规范化的事儿，就不要情绪化
想想看，要是这件事最后能落实成功，那就等于自己这边团队多出了四个……哦不，是三个能用的灵，这画面，想想都挺美
白鹤童子是高高在上的阴神，们有小远哥在，也不是没可能培育出自己的阴神兽嘛
聊完了正事，谭文彬伸手拍了拍邓陈的肩膀
邓陈身子轻微抖了抖，又继续露出讨好的笑容
“行了，用不着继续这样了，除了那头猪，，包括这三个，应该都没干什么坏事，大概率还净做好事了
好人，没必要那么卑躬屈膝
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也请理解，公是公私是私，有们的委屈，们也有们的难处”
“是，知道，很感激，真的”
“往好的方向想，虽说那张封印图作乱时，们还并不存在，但也和们脱不了干系，这一劫，就当们为以前的过往还债了
以后，好好努力，未来还是很美好的，想混编制的，可以入龙王家，当个看门阴兽；想去外面自由的，也能被封正个湖泊小河的河神
想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个人的，能帮的话，们肯定也会帮”
这些东西，都是老太太讲给谭文彬听的
放在以前，肯定觉得这是在听古代志怪小说故事，直到后来，自己就已身在这故事中
邓陈面露向往之色，连那黄布包裹里，也挺立起了三凸
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饼，很是满意
谭文彬觉得这事儿，自己已经收尾好了
还不错，虽然没赶上杀猪宴，可好歹坐了个尾席
从照相馆里出来后，谭文彬没急着回学校找小远哥汇报，清楚小远哥现在应该在哪里休息着，不是啥要紧事，没必要去那里打扰
打车，报了八院的位置
坐车途中，谭文彬腰间传呼机响了：润生住院治疗中，无生命危险
“呵”
谭文彬忍不住笑了，说润生运气好嘛，算上林书友在内，四人里这次最惨，可要说运气差嘛，嘿，人在医院附近受伤
这边看消息的时候，那边出租车司机也在拿着对讲机在对话
谭文彬听到里面的声音，好像是哪个出租车司机刚出了事，车撞渣土车上了，浑身是血，被送去了急救
“呵，哈哈哈哈，活该这个畜生！”
对讲机频道里，是一片快乐祥和的气氛
谭文彬好奇地问道：“师傅，不是们同事么？”
司机回答道：“哎，是不晓得这龟孙有多畜生，以前赌钱吃不起饭时，是们一个老大哥帮的，经常带回家吃饭，还帮凑过车份子钱
后来这龟孙，和老大哥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女人离婚后和住到了一起
咱就不说那女的出轨不是啥好东西了，这龟孙，是不是更是畜生不如？”
“那确实”
“今晚可算是老天爷开了眼，总算给这龟孙降报应了”
说着，司机就把车前头的牌子给按了，计价器也停了
“哎，师傅，这是？”
“不收车费了，们几个正好约着去八院，老大哥出了那档子事后，气得身体出了问题，这些天就在八院住院呢，们几个买点酒菜，今晚去和老大哥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哈哈！”
“那谢谢了”
“谢啥，本来说要去八院时，就想着到那儿去病房里做个探望的，谁知开到半路时还能听到这个好消息，就当借的福运了”
“哈哈”谭文彬也笑了，“行啊，同喜同喜”
出租车开到八院谭文彬在医院门口被先放下，司机得把车开进停车场去
刚开到停车场外头，恰好看见一个年轻的护士捧着东西急匆匆走过去，脚下一崴，摔倒在地
年轻的司机马上下车，上前搀扶：“没事吧，没摔疼吧”
“谢谢”
“没事，帮把东西捡起来”
把东西捡起来递给对方时，司机竟发觉这护士的模样，竟是那样的甜美，一时都有些看痴了
小护士害羞地侧过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好看了，的错……”
“都说们开出租的，嘴皮子溜，看来真是的”
“可没有，说的是真心话，真的太好看了”
……
谭文彬找到了润生的病房，推开门看见病床上的润生，被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噗哧……哈哈哈哈！”
谭文彬大笑起来
润生闭着眼，像是睡得很熟的样子
阴萌白了一眼
正在削苹果的林书友，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彬哥，先前看到了也觉得好笑，但怕影响团结，所以没敢笑
“啧，说，润生侯啊，醒醒啊，看看，这紧赶慢赶地，就是生怕错过与见最后一面呐”
润生无奈地睁开眼，问道：“小远没事吧？”
“没事，小远哥那么厉害，哪会有什么事”
谭文彬把林书友刚削好的苹果拿过来，咬了一大口，没把远子哥受伤的事告诉润生
们四个人里，只有润生不喊小远“哥”
润生心里是真的把小远当亲弟弟的，要是知道小远受了伤，会觉得是自己没用，会很自责
谭文彬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把这次的事给说了，等时候差不多了，就提着林书友回学校了，留阴萌在这里照顾润生
出病房前谭文彬还额外调侃了一句：
“萌萌啊，做点好吃的，给咱们润生侯好好补补”
……
把那罐健力宝喝到一滴不剩后，李追远就睡着了
本想在柳奶奶这里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和阿璃讲一下
但实在是太困了，往毯子上一坐，就直接睡着了
阿璃本想把搬到自己床上，但怕弄醒，就只好轻柔地将放倒在地毯上
在这一过程中，阿璃发现少年的右手受了伤，虽不流血了，却也是血肉模糊
她走到卧室门口，打开卧室门
刘姨站在房间门口处三米远，就这段距离，还是她听到阿璃脚步声临近后，特意快挪出来的，先前她几乎是贴着卧室门听着
阿璃将刘姨拉进卧室，刘姨也是疑惑，先前看见小远时，没见其身上带伤啊，不对，少年进来时，右手是握拳藏在衣袖里的
这孩子，也真是的
刘姨拿来了药箱，见女孩跪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就把药箱挪到女孩面前，依次指了指清创所用的药水、金疮药和包扎带
小远的右手只是单纯的炸伤了，虽然伤得不轻，却也不难处理
女孩虽然以前没做过这些，但她的手既然善于做手工，做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
每个步骤，她都进行得很细致，生怕弄疼惊醒了
刘姨有着现场监督教学的大义，就一直蹲在旁边看着，不时微微点头对女孩的手法表示肯定，心底则大呼过瘾
等阿璃处理好伤口后，刘姨才端着药箱走了出去
关上门，站在门口，轻抚自己胸口，明明晚饭已经吃过许久，现在却更饱了
放好药箱，盛出汤药，端着药碗，她走上楼，二楼开间的藤椅上，没看见老太太的身影，她就上了三楼
推开灵堂的门，窗户开着，老太太站在窗边
“外头风大，您最近又咳嗽，可别再吹风了”
“身子骨可没那么孱弱”
“是是是，但还是得喝药”
“小远回来了”
“嗯，回来了，受了点伤，阿璃已经帮处理好了”
“人呢？”
“睡了”
“在阿璃房间里？”
“嗯”
“看来，孩子是累坏了”
刘姨不免心中好笑，遥想当年老太太还一脸笃定地说可不会去找太聪明的人上门，这会儿人家都睡阿璃房间里了，虽说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毯上，可以老太太古板的性子，竟感慨的是孩子累了
“那天去阿璃房间，看她在画衣服，就给她添了几笔，加了些实用和美观
碰巧，看见了阿璃的那个画本框，就随手翻来看了看”
“那个画本框阿璃平时可是都放床底下的，可不会随意摆在书桌上，您这哪里是碰巧随手翻翻？
怪不得您这阵子咳嗽老不好呢，原来问题出在这儿，您应该清楚，哪些东西能看，哪些东西们现在得避着点
以前阿力走江时，您还特意教诲过”
“这妮子，现在气性是真大，还教训起来了”
老太太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主动伸手接过药碗，喝了起来
“和阿力还年轻，哪怕是主动承担一点也没什么，您可不一样”
“行了行了，都把药喝完了，还在这里没完没了的”
“阿璃画本框里，画的是什么？”
“都咳嗽了，要是告诉了，不得咳血？”
“您……”
“不告诉了，下去给煮碗莲子羹，这药忒苦，不喝点甜品中和一下，晚上可睡不着”
“您怎么能这样！”
“去，煮羹去”
刘姨叹了口气，端着碗出去了
等门关闭后，柳玉梅回过头，看向这些牌位
她想起小远走江那天，牵着阿璃的手，来到楼下，发出的誓言
但自从看了那个画本框后，柳玉梅才真的意识到，小远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浪和柳家那位柳清澄有关，第一浪和第三浪阿璃已经画出一半的五阴兽，她也瞧出端倪了
她曾感慨过，太小年纪遇到太好太聪明的人，不见得是好事
但这俩孩子，哪里还叫什么青梅竹马哟，又有谁家两小无猜的孩子，是十一岁时，就提着刀出去把欺负的人一个一个宰了的？
那些杂碎玩意儿，她知道它们的存在，却没办法找到它们，它们一个个隐藏极好，有些更是在现实里沉寂数百年，根本就找不到它们的踪迹与线索
越是把自己隐藏到见不得光处的东西，往往又越是能发出最大的肮脏噪声
莫说家里现在没人了，就算是以前人多时，又有谁走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让江水将它们一个一个地推到跟前来，再一个一个地把它们全都处理掉
柳玉梅目光扫过这些牌位，恨恨道：
“都怪们当年办事儿不彻底不干净，现在得让人家孩子来帮们收尾！”
……
阿璃将屋子里的窗帘拉起来，以免明早的太阳过早叫醒疲惫的少年
那头猪先不见了，然后另外那四头也消失了
原本逼近的喧嚣淡薄的雾气，一下子后退安静变浓
当她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静时，她知道，成功了
说，从她这里找题目，是为了钻江水的空子，是自己帮了
但这次，她看出来了，因为自己，江水似乎也产生了变化，像是在针对
这也是先前下午来时，她不愿意把手交给的原因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的拖累
虽然她知道，明天醒来时，肯定又是自信满满地与自己诉说昨日的故事，还会告诉她，以后继续这样，这是一个好方法
女孩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能帮的地方太少，哪怕走这么一点路去给买一罐喜欢的饮料，都几乎让她发疯，回到院子里的刹那，整个人瞬间被汗水打湿
女孩上了床，轻轻挪到床边，双手抱膝，侧过头，看着躺在身侧床下的少年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可怕
它没对讲述中的那么简单容易呢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熟睡的面容，看着看着，她笑了
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坐在二楼露台拐角处，也是这么低着头，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
真的，好厉害
已拉上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但卧室里，却处处是月晕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