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票决定
泛黄的航海图被缓缓摊开在棕色的桌子上，下一刻，一柄匕首猛地钉在了航海图边缘
“砰！”
匕首柄猛猛摇晃，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满是老茧的手稳住匕首，随后缓缓划过航海图中的一座岛屿，指向了旁边的另一座岛屿
“们在这里，现在已经进入了信风区，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顺风——们少了根桅杆，船体也有些受损，所以速度会稍微慢一点但无论如何，最多还有4天，船就能抵达危土岛了”
女船长格莉德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了桌子对面
此时正值上午，天朗气清，海风和畅，蔚蓝的大海平静得宛若镜子，它近乎在地平线与湛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虽然远处的风景明媚动人，但近处一大群不修边幅，面色各异的海盗，却为这明亮的景色染上了一丝灰色调的阴郁
炮手，老头以及牧师几人都站在了海盗们的前列，们几人和其几名老资历的海盗水手，隔着桌子，站在了船长和夏伦的对面
温暖的金色阳光透过云层，从人群背后照来，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了夏伦以及船长脸上
“再过4天，这场愚蠢的行动就彻底结束了，妙极了”
炮手吹了声口哨，挑眉看向夏伦
“所以，会说怪物话的俘虏，怪物昨天究竟说了什么？让猜猜，它不会说的是‘嘶嘶嘶’吧？”
夏伦没有理睬对方的挑衅，侧头看了一眼盟友船长，而船长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夏伦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随后说道：“危土岛，怪物说它想去危土岛”
与昨日的轻声细语不同，今天的声音格外洪亮，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甲板上
老头和牧师全都面沉如水，夏伦从们面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任何倾向，而炮手则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戏谑模样
“呵，所以们和怪物也能算是顺路了”炮手虚着眼笑道，“绯灯岛有句谚语：‘顺路的鲨鱼也是朋友’，说不定们真能和怪物交朋友呢”
夏伦瞥了炮手一眼，随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怪物还要求每日为它提供两具新鲜的尸体——它在昨天攻击们，就是为了获得人肉”
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阳，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躁动如夏日的微风般渗入了人群之中
夏伦注意到，老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所以，如果们顺从怪物的意愿，那么怪物就会在危土岛大肆猎食？”船长格莉德故意面露吃惊，沉声捧哏道
“没错”夏伦移开视线，看向了逐渐躁动的人群，“它每天要求吃两具新鲜尸体，但那只是它的进食下限，如果让它放开了吃，那没有人知道它能.”
“这是好事”炮手立刻开口打断，“危土岛的那帮老爷们，眼高于顶，早该给这群不敢和大海搏击的懦夫们一点教训了让们尝尝怪物的厉害，有助于提高们的地位”
夏伦还没来得及说话，独眼的老头就猛地握紧了拳头，随后恶狠狠地瞪了炮手一眼
炮手看到老头的瞪视，话语陡然一窒
有分化的机会夏伦心头一动
“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笑着拱火，“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对怪物的态度问题，其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炮手面露犹豫，没有说话
“现在这种公开发言的机会可不多”夏伦抬头看向人群，“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趁现在说出来”
炮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了人群
“各位，们的第一要务是活着赚大钱，别自感动，逞什么英雄，那不是们这群烂海盗该想的事情”炮手声音颤抖
夏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人群
人群中有几名海盗微微点头，但是更多的人却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桌子边缘，老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攥紧的拳头却由于过于用力，指甲都有些发白；至于牧师，眼神则直接冷了下去
炮手继续自顾自地演讲道：“所以，认为和怪物合作没什么不好的，怪物和们没什么不同，它吃肉，们拿钱，但都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杀人罢了”
“各位，这在道德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保存是这世上最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没错，们都要活下去”人群中有一名红发海盗支持道
夏伦头也不抬，反向拱火道：“可是那怪物每天都要吃两具新鲜的尸体，而们到危土岛至少还有4天，也就是说，们要牺牲足足8个人”
“那也比和怪物拼命强”炮手笑着说道，“各位，难道不是这样吗？”
随着炮手的演讲，远处的海面上，几只跳尾鲨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但是，甲板上的气氛却愈发阴沉
“砰！”下一刻，牧师忽然毫无征兆地重锤了一下桌子，剧烈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炮手回过头，极为不满地瞪了牧师一眼
牧师没有说话，但是也冷冷看向了炮手
“有话直说，别拍桌子，咱们的桌子可不多了”夏伦继续拱火道
牧师看起来颇为愤怒，几次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却都被同样阴沉着脸的老头拦了下来
夏伦对此颇感可惜——如果老头不拦着牧师的话，那么依照炮手口无遮拦的性格，对方的同盟就会在公开内讧中土崩瓦解
此时，即使是再迟钝的船员，都意识到了几名高级船员之间怪异而紧绷的氛围，一些聪明人则已经隐约知道，仅存的几名高级船员间似乎已经私下里达成了同盟，而炮手似乎背叛了这个同盟
“怪物什么时候要吃尸体？”船长忽然开口问道，她拿出烟斗，美美地嘬了一口
“下午”夏伦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时间不多了，朋友们，们最多还有120分钟来做决定”
独眼的老头忽然转头看向夏伦，沉声说道，“既然和怪物达成了协议，那不如出个主意”
“和它只是沟通，不是达成协议”夏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清晰而洪亮，“您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老头愣了片刻，随后强硬的态度居然软化了不少：“油嘴滑舌——那能拿出个办法吗？这么耗着可没意义”
“确实有办法”夏伦不缓不慢地引导道，“但需要先征得船长的同意”
船长格莉德笑着放下烟斗，随后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计划说道：“按照们的传统来吧——这种重大事项，就用不记名的投票决定”
“早该投票决定了，省得几个莽夫，为了自己的个人仇恨，控制着所有人送死”
炮手阴阳怪气道
“要是早点投票，们根本不会来干这笔生意看看现在，们的旗舰沉了，有才干的人也死了，钱呢，一分没拿着，嘿，就弄了一船的臭烘烘的鲸油，还有一头吃人的怪物，妙极了”
船长格莉德不笑了，她眯起眼睛看向了炮手，目光冰冷得宛若猎食的豹子
“想说的办法，也是投票决定”夏伦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下拿出了几张泛黄的纸，“为了保证公平，需要一名唱票员，哪一位愿意唱票？”
牧师眉头一挑，刚想开口，炮手却挡在了面前，抢先说道：“让来”
夏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向炮手的眼神，仿佛在看逐步落入陷阱的猎物
“且慢”老头忽然阻拦道，仅剩的独眼盯向了夏伦的脸庞，仿佛要从笑容背后剜出对方内心的想法一般，“建议再来个人监票，这样可以防止有人提前串通”
“当然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那就请您来监票？”
老头狐疑地皱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
海风吹拂，洁白的云朵飘过，光线再次明媚起来
夏伦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白纸，像是魔术师展示道具一般，逆着太阳，向人群展示起了纸张
正午的阳光透过纸背，纸张边缘细微的绒毛在金色的光晕下清晰可见
“这些纸没有任何标记，如船长所说，这是一次不记名的投票”一边说，一边将纸递给老头，“请您检查下，确保没有污渍之类的东西”
老头接过纸张，一张一张认真地检查起来，几十秒后，点了点头：“这些纸确实没有标记但是，们这里总共用23人，这几张纸完全不够”
夏伦将纸从老头手里拿了回来，随后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纸
“所以，们需要把纸撕开”一边说，一边将几张纸对折三次，随后沿着折痕将纸撕开，“通过投票，们每个人都能安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手指微动，将24张票微微收拢，随后在桌子上戳了戳，让纸票对齐
“如果缺乏勇气，愿意牺牲自己的朋友，以及危土岛上的陌生人让那个怪物前往危土岛，那么就请在票上画个勾”
语气严肃，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但是请容多说几句，即使选了顺从怪物，那么们也不见得安全，因为怪物每天都要吃人——这个概率并不低，足足有38.1％，也就是将近一半的概率”
“什么乱七八糟的”炮手不耐烦地说道，“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真当自己是学者了？赶紧发票吧”
仿佛没听到炮手的质疑一般，夏伦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们团结一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画叉，意味着不愿意成为吃人怪物的奴隶，这样或许会死很多人，但是们起码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上”
顿了顿，随后将第一张票递给船长格莉德：“所以朋友们，让智慧，勇气，以及良心指引们的选择吧”
下一刻，夏伦转过身，缓步走向人群，人们全都盯着，神色各异，紧张，期待，厌恶等等神色全都被看在眼里
“别磨叽了”炮手一边说，一边走到夏伦面前，随后伸手抓向了票堆
在对方接近的瞬间，夏伦念头一动，直接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嗡！
伴随着声音被拉长消解的嗡鸣声，时间仿佛陷入了沼泽，炮手粗暴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夏伦手腕微翻，第二张票便无声无息地对准了炮手的指缝
炮手夹指一捏，自然而然地摸中了第二张票夏伦微微向上一送，第二张票就到了炮手手中
这一瞬，夏伦黑色的瞳孔微缩，第二张票的大量细节在眼前闪过，随后在的脑海中有条不紊地被整理出来
第二张票位于被撕开纸的左上角，因此有两条边是平整的直线；而沿折痕撕开的两边，则像是雪花分型一般，有着许多细小到不易察觉的细微转折；那些细小转折的更细处，则是细微摆动着的纤维绒毛
时间仿佛变得更慢了，夏伦的瞳孔进一步缩小——在这惊鸿一瞥中，直接将第二张票那些细微转折的走向印在了脑子中
简而言之，通过撕痕的特征，将这张票强行记了下来
由于撕票时，同一张纸上相邻的两张票，撕痕正好是对应的；而第二张票又正好是位于原纸张的角落，因此记住这一张票，也就可以推出有相邻撕痕的其两张票
又因为撕纸后，票的排序，和票的相对位置关系实际上是严格的对应关系，因此夏伦直接将第3张票发给了老头，第8张票发给了牧师
也就是说，2，4，8这三张票是相邻票
如法炮制般，夏伦又强行记住了3张位于角落的票，并且将这些票，以及这些票的相邻票发给了自己有所怀疑的船员
总而言之，记住了12张票
——平心而论，本来是想记住所有票的，但人的工作记忆终究是有极限的，因此在背到第4张票时，便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当发完了最后一张票后，夏伦也脱离了“高度专注”状态
视线微微摇晃，时间的流速骤然恢复正常，嘈杂的人声与海浪声瞬间响起
夏伦眨了眨眼，刚刚纤毫毕现，井井有条的掌控感消散了，几滴温热的鲜血从的鼻腔中缓缓涌出
“请们暗中写下选择，折好票，然后放到盒子里”忍着不适说道，“5分钟之后，们就开票”
一边说，一边在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随手一折，放进了木盒里
时间匆匆流逝，一张又一张票被扔进木盒中，原本空荡荡的木盒逐渐被白票填满
5分钟转瞬即逝，按照程序，夏伦，老头以及炮手三人站在了票箱前
“呵，倒要看看有几个人着急找死”炮手嗤笑一声，仿佛胜券在握，侧头看向焦躁紧张的人群，“所以，咱们开始开票吧”
夏伦眼睑低垂，声音平静得好像海风：“是啊，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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