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龙虎剑(84)
霍瑶花听了大喜,然而王守仁接着又严厉直视她
“记着,既投入军,一举一动的成败都牵系着万民性命福祉不可被感情或罪疚凌驾了冷静判断”
霍瑶花左手扶着腰间军刀,想起刚才王守仁把刀重新交予她的情景那是信任但也是责任
她直视王守仁,再无先前的羞愧,重重地点头
曾经跟随黑莲术王的霍瑶花从没想过:服从,不一定出于恐惧,也可以来自荣誉心
那张石雕的佛相,早就因年月久远而模糊,没有生命的双目如像空白,无悲无喜
盘坐在佛像跟前的圆性,却依然凝视那双佛目眼神极专注,彷佛从那石头雕刻的眼珠里快要领悟出什么,只要再多看一会就能破解佛却始终未向启示
圆性把目光放松开来,转而观视那佛像全体这尊“骑龙石佛”据说立于宋朝年间,雕刻的工艺精巧却不卖弄,那如来佛踏骑着恶龙的姿态,刻划出一股沉静又巨大的威仪,虽被年月风霜淡化了雕工,仍令观者心头震撼石佛因而成了安庆城“龙佛寺”里的名物,远近而来参拜者甚众,香火不断对这座“骑龙石佛”,圆性也是同样着迷在“龙佛寺”挂单的这些日子里,每天都趁清晨还没有信众入寺参拜之前,到来寺后的殿堂观赏石佛身为少林武僧,圆性最初自然是为佛像那降伏猛龙的强态所吸引;可是数个月下来,在寺里读了不少经书,看石佛的目光也渐渐改变,更着眼于佛像那柔和的面相
既有降龙伏虎的大威能,却又怀有看透众生因果的大慈悲,才是这座石佛呈示的真象
这正正就是过去一直全心追求武力的圆性所面临的矛盾
要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圆性继续打坐观佛良久,直至窗外日光渐盛,才站起来,朝石佛合什一拜后离去,往经堂走去
除了“骑龙石佛”之外,安庆“龙佛寺”也以古本佛经的收藏而驰名圆性自从跟六剑客同伴分别,离了水岩前寨就到处流浪,辗转间到了江西、安徽与湖广三省边界一带,在那里听闻了安徽安庆府的“龙佛寺”经藏甚为丰富,于是就在好奇下到来
在武道一途无法超越邢猎,令圆性甚感迷惘,彷佛生命失却了目标从前在少林寺沉醉武术,总是懒于学经,如今反而思考,自己是否能在经书里找寻到什么方向……
圆性既无度牒,也未向“龙佛寺”中人透露自己来历但住持素慧大师一眼看出圆性不是凡僧,必然曾有大经历,没多问就准许入寺挂单,而圆性也一住数月
在“龙佛寺”这些日子以来,圆性却半点未守寺内规律,而自有一套修行作息的习惯:清晨独自观看“骑龙石佛”打坐;继而往藏经堂自行阅读;其余的时间,圚性多未留在寺里,而是在安庆城中游手间逛,更常常与城里街头的孩子玩闹安庆百姓都知道“龙佛寺”来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和尚,只是圆性并无干犯喝酒吃肉或调戏妇女等戒律,人们只当好玩,亦未深责而素慧了解圆性只是随着自己心性行事,也就没有管束
圆性如此每天观佛、读经并与孩童游戏,要说因此领悟到什么又谈不上,只是觉得这样好像能令自己心情平静而带着的齐眉棍与铜人甲,一直就寄藏在寺里的杂物房内,几个月来都没有碰一碰……
如今的圆性又比在水岩前寨那时候瘦了一圈,虽然比“龙佛寺”众僧还是壮硕得多,却不再如从前厚实,走在寺院廊道上的脚步也变得轻柔了经历这段日子,圆性觉得自己对四周的感官变得更敏锐了就好像此刻,经过走廊旁的一棵树,从前眼中所见就只是树木而已,现在的只要稍稍集中,就连阳光下绿叶的叶脉都能看得见……
这时察觉前头有异:与平日每个早上不一样,藏经堂门前有人在骚动
圆性走近前去,在廊道拐过一个角落,果然看见几名僧人就站在藏经堂门外,正在将数个结实的大木箱搬进里头住持素慧大师亦在其中,指挥着弟子搬运
素慧见圆性前来合什作礼,马上就说:“来的正好!寺里要数力气最大,快帮忙众师兄”
圆性探头察看门里,只见僧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套套珍藏的古本经书用好几层油纸包裹,再轻轻放进木箱里
“住持,这是怎么回事?”圆性搔着短发问在“龙佛寺”居住虽然经常可以剃头刮须,但圆性的毛发实在太旺盛,刮了三两天后脑袋又是变得毛茸茸
“要赶紧把经书藏起来”素慧大师此刻焦急的神情,圆性来了几个月也从没见过“埋进地里好,藏在城外深山也好,不可落在贼人手里”
圆性听了“贼人”二字,耸一耸眉毛,双肩微微沉下来,隐隐就已进入武斗的戒备状态身边的僧人察觉这变化,不禁被吓得停了手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和尚?
“是衙门那边昨天收到的消息”素慧大师说着,轻轻闭目合什,细声隐了句“阿弥陀佛”,才说:“变天了那风暴恐怕要席卷到安庆来”
踏在安庆城街道上,圆性发现城内平日繁荣安逸的气氛已然消失代之是一股连空气也紧绷的焦虑市集的店铺大半都紧紧关了门稀疏的行人匆匆步过,每个都低着头没有互相招呼一辆辆载着粮食的木头车在路中央留下辗痕偶尔有守城的官兵牵着马出现,肩头扛着刀枪,每个都紧咬牙齿,脸色呈着微微的灰黑,好像已经受到诅咒
平时每天一起玩的孩子,一个也不见
看着城里这景况,圆性皱起浓眉一股思绪如电在脑海闪现,像是接通了什么想闭起眼逃避,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