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

115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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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蓝秋明天就要手术

晚上给这女人陪床,睡在她床对面的沙发床上,陪她聊天

撇去工作上的事不说,和凌蓝秋的价值观其实很接近

都是活在这圈子里的人,脏的乱的都见过,最下作的手段,*和利益耀眼的也见过,最美的锦衣华服,最完美的皮囊,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台前灯光璀璨,观众喧哗沸反盈天,珠光宝气,万千风光

记得那天在关永平家,她劝找个男模,说只要招招手,有的是漂亮又懂事的面孔,曲意奉承,任挑选

其实是开玩笑

她知道想要什么,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过是一份真感情,不过是一个人,是自己喜欢的,英俊或者不英俊的,能比肩站在自己身边的,偶尔累了,能依靠一下,到了下雪天里,能互相扶持着,走过乐综大楼前面那一段结了冰的,滑溜的水泥路

可惜,这圈子里,有最漂亮的衣服,最美的人,最完善的计谋,最识时务的奉承却惟独没有一份真感情

聂行秋痴情又怎样呢?郁蓝态度高贵又怎么样呢?周子翔那样看得开又怎么样呢?米林那样圆满又怎么样呢?

凌蓝秋这样长久又怎么样呢?

这样机关算尽,又怎么样呢?

从一开始,就错了

活在这个圈子里,却一心想要这个圈子里没有的东西,缘木求鱼,下场才这样可悲

以前看不起聂家那对双胞胎,觉得们私生活混乱,醉生梦死

今天才知道,能醉生梦死,也是一种本事

这圈子里有最奢侈的享受,香车美人,繁华舞会,只要有个人对着笑,口口声声说着爱,管是不是真的呢?先享受了当下,人生百年,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能醉一天就醉一天,酒醒后的事,就留到酒醒后再想

但偏偏做不到

凌蓝秋心脏负荷大,呼吸有点吃力,不像以往言辞锋利,一刀刀戳到人心里来

现在的她,是绕指柔的丝,然而这丝最终也是钢丝,偶然一句话,勒得人心口疼

柔和的景观灯里,她低声说:“肖林,在给孩子想名字……”

“准备给起什么名字……”

“按以前的脾气,就给叫凌寒,”她顿了一顿,喘了口气,才低声说:“但是这名字,寓意太孤寂了”

出生就有可能失去母亲的小孩,童年如何不孤寂?

“想让给起名字?”在沙发床上翻了个身,也许是这异乡夜晚太寒冷,竟然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来

“不是中文系出身吗?大才子……”她轻声笑着,拿话来激:“怎么,一个名字都不会起?”

从床上翻身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凌蓝秋床边

蹲了下来

她的床头灯灯光柔和,照得她面孔都这样温柔,她侧脸靠在枕头上,从未有过的温和

“听着,凌蓝秋”直视着她眼睛,告诉她:“别指望给养儿子,没耐心,脾气坏,要是敢扔下儿子不管,绝对把送到孤儿院去想要给儿子个名字,就自己给起,想要儿子开开心心长大,就好好活下来,别整天琢磨着去送死安排得再妥善,总不能再给安排一个亲妈”

凌蓝秋笑了起来

“肖林,也不想死……”她的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这样温柔:“但是,别说只是一个可能,就算有人告诉,要拿自己的命,才能换的命,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宝宝生下来”

“不懂……”

“不用懂,”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又不是女人”

一辈子不懂女人

这种生物,温柔的时候,能让整颗心都软下来,傻起来的时候,就算把事实全摆在她面前她都视而不见,让恨不能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等到她们整整狠下心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她们狠绝

她们很脆弱,把自己瘦得风吹就倒,天冷也难受,感冒也难受,和朋友闹别扭也难受,和男友吵架也难受

但是,她们坚强起来的时候,却比这世界上全部的男人都来得有担当,她们能承受无法想象的苦难,然后笑得云淡风轻

最让人费解的是,她们这些完全矛盾的方面,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前几天录了个视频,”她低声说:“如果孩子问,妈妈是谁,就让看”

“那如果孩子问爸爸是谁呢?”

“开什么玩笑,”她抬起眼睛看,眼神澄澈:“爸爸不是么?”

这女人

景天翔死在她手上,也不冤

“其实,这些天在……”她抬起手来

只听她前面五个字,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要跟说齐楚,”打断她的话:“自己有分寸,不干涉怎么对景天翔,也不用来替齐楚当说客”“没想说”她轻飘飘回:“只是提醒一句,赵家人不是好惹的,要弄死齐楚也好,要斗下去也好,别牵扯其人,不要与虎谋皮”

晚了

语气这样坦荡,态度这样坚决,凌蓝秋怎么想得到,和齐楚,已经走到绝路

睡了一晚,还是没怎么睡着

凌蓝秋心脏不好,缺氧,聊了一会,就叫了护士过来,给她上氧气半夜护士查房,被吵醒了,躲到洗手间里吸了一支烟,顺便看了眼凌蓝秋,她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泛青,睡得并不安稳

小时候过生日,有乡下亲戚送了一对肉兔过来,毛茸茸的两团,一只耳朵是黑色的,另外是纯白的,抱着玩,爱不释手,跟爸说,要给它们起名字

爸不让起

说,起了名字,就有感情了,以后杀了吃的时候,就会舍不得

成天守着它们,生怕有人趁不在的时候把它们吃了

但妈还是趁着上学的时候把那两只兔子都杀了

那年的生日,哭得声嘶力竭,一口饭都没吃

其实骗了爸

偷偷给那两只兔子起的名字,白色的叫团子,黑耳朵的叫胖子

至今都记得

知道凌蓝秋为什么让给她儿子起名字

她快死了

她想把她儿子给养

六点护士过来给她抽血,测一些基础数据

她没有吃早餐

六点一十小叶过来,说是从家里替她拿了衣服过来,都是适合纽约冬天的厚风衣

小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以前胆小,跟在凌蓝秋身边久了,却也有了决断

知道小叶为什么躲的眼神

她知道和齐楚的事

她替瞒着,没有告诉凌蓝秋

她在齐楚身边呆过,曾经给过她一本笔记,上面记载齐楚生活里所有琐事,从习惯的睡衣品牌,到在各种不同的天气里喜欢吃那些菜

她知道曾经多喜欢齐楚

所以才会可怜

七点凌蓝秋进了手术室

在病房里吃了早餐,找她放在床头的书来看

她在看安徒生童话

七点三十,接到电话

这号码知道的人只有四五个,不巧,黄景正是其中一个

说实话,不怕接这个电话——毕竟,以黄景的行事,一不会问候别人家人,二不会买凶杀人,量也撂不出比上次更狠的狠话

劈头就问:“肖林,在哪里!”

“找有事?”

“废话,在哪?”

“美国”

“有正事找……”

“美国纽约长老教会医院,信不信由”

“那有没有时间出来?”黄景难得这样平静和打电话

“没有”

“有正事”

“也有正事,”冷冷回:“说的正事不过是齐楚事情已经走到这步,不用费心帮们缝补,心领有什么责任,自己承担”

黄景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低,几句话就能气得挂电话

“好,肖林,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困得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