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闻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又把老爷子的东西收了起来
办理继承手续的时候，提前将水电网通了，略一收拾就能住
至于要住得好，就得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改造了
人住的地方好弄，尽管前后院还荒着，但不影响生活，也不急
畜棚比较麻烦
牧场上有几个大畜棚，牛棚和羊棚都有，还有料仓
可能因为这里冬天比较冷，牲畜在外面不好过冬
畜棚很大，棚里有许多干掉的粪便和草料，还有被啃坏的木槽和老化的管道等
想重新投入使用，得重新修整清理
时闻骑摩托车到小镇上
这个小镇是N市下辖的牧业小镇，小镇主街上，一排门脸大多跟养殖有关，其中夹杂着几间超市
先前来超市买过好几回东西，对小镇勉强熟悉了
将摩托车停在一家相对比较大的畜药店门口，走进门店
今天天气一般，门店里有些昏暗，老板懒洋洋地坐在柜台后面正拿手机看小视频
见时闻进来，老板多看了一眼，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招呼：“要买什么？”
时闻掏出手机查看前一天晚上做的笔记：“要买消毒牲畜棚的药水，含氯消毒剂都有哪些？”
老板指着一排货架：“都在这里了，看要哪种？生石灰在底下”
时闻看向老板，又看看货架
这家店的消毒剂不算太全，不过几个大类都有，比如过氧化物、醛类、酚类和含氯消毒剂等
时闻站在货架前，一时有些挑花了眼
看了一会，对照笔记，又比较价格，最后挑了两桶日期比较近的消特灵，也就是二氯异氰尿酸钠消毒剂，外加两包生石灰
老板给算钱：“小哥，外地来的？”
时闻笑了：“这都能看出来？最近外地来的人很多？”
“就这个长相，要是不记得，肯定是第一次见”老板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外地来的不是很多，不过也不少，们年轻人不是说什么回乡放羊？也是回乡的吧？”
时闻：“算是吧”
老板按灭手机：“什么叫算是？肯定是哪家的？”
时闻：“就镇外那个时家牧场”
“有点印象，那家牧场好久没有人了，还以为搬走了”
“没有，又回来了”
时闻麻利地买好东西，将东西搬到摩托车后座绑好，又去超市买菜
家里的冰箱还能用，每天在镇上买菜太麻烦，通常买一周的，买的菜也以包菜、番茄、土豆和胡萝卜等耐放的蔬菜为主
时闻在镇上逛了一个多小时，顺便吃了碗羊肉面当午饭，这才骑车回家
回到家后，先将菜拿去冰箱放好，开始打扫畜棚
一大清早已经将畜棚打扫过一遍了，牛羊粪等杂物都扫了出来，也用水洗过了
现在地面干透，便开始撒石灰水
石灰是这里最常用的消毒药剂，价格便宜，效果也不错，用起来不心疼
时闻穿上专门干活的旧衣服，戴上口罩、平光镜和帽子，麻利地用专门的桶配熟石灰
网上说消石灰得专门称量，1kg石灰配水，要是配比不对，消毒效果不好，就白干了
时闻配好石灰，先将畜棚和牲畜活动的区域里里外外的地面、墙面消毒一遍，再配消特灵将食槽、水槽等不方便喷石灰的地方消毒一遍
牧场的地方大，一个人干活，等干完，天都快黑了
一个人，也没什么心思做饭，下了两把面条，草草吃完便躺在床上看书
第二天一早，时闻拿着铁锤、钉子等，打算修整一下畜棚和屋外破旧的地方，顺便替换一下管道
活干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打电话的是先前见过的村长邻居傅蒙
时闻接通电话，傅蒙的声音传了出来：“喂，时闻，之前不是说要小羊羔吗？今天开集去不去？正好今天要去，去的话，过来捎上”
“去！”时闻立刻应道，“谢谢傅哥，什么时候来？”
傅蒙：“准备出发了，在家等着，十分钟后就到”
时闻赶紧放好工具，脱下手中的劳保手袜，回房换了身比较正常的衣服
这边刚准备好，门前传来车子的声音
时闻打开门一看，傅蒙骑着辆三轮车正好到牧场外面
连忙一路小跑，从房前跑到牧场外
傅蒙笑：“刚想喊，就出来了后面有点脏，坐边上？”
三轮车后斗布满着泥土和草料，还有被踩扁的干粪便，想必先前常拿来运牛羊，人确实不好坐
时闻便上了车，坐在傅蒙边上的坐垫上，抬手抓紧车架子：“谢谢傅哥”
傅蒙：“客气什么？顺便的事”
傅蒙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往镇上去
牛羊集市也在镇上，不过在镇子往下一点的地方，离主街有一段距离
时闻先前只逛过主街，还没到牛羊集市去过
随着离集市越来越近，路上的三轮车、轻卡等也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堵，声音越来越嘈杂
牛羊等牲畜也越来越多，被载着的，被赶着的，到处都是，空气中牲畜特有的味道也浓了起来
不多时，时闻见路边已经有人在卖大羊的了
大羊跟小羊不在同一个地方，今天到集市想买羊羔，得往更里面一点
傅蒙将三轮车停在专门的停车点，跟时闻往牛羊集市里面走：“时闻，吃早饭了没有？要不要吃一点？”
牛羊集市外面摆满了各种小摊子——羊杂汤、牛肉面、羊油包子、热奶茶、酸奶碗等什么都有
时闻嗅着各种混合起来的味道：“吃一点吧，傅哥，想吃什么？”
傅蒙：“羊肉粉吃不？带去家老店”
两人便去羊肉粉店吃粉
羊是现杀的本地羊，一点膻味都没有，反而有点奶香，非常鲜嫩，配着油辣子和酸萝卜，别提多开胃
时闻吃得鼻头直冒汗珠
吃完早餐，两人这才去羊羔市场
羊羔被关在一个个木笼子里面，都不超过三个月，基本都是本地大尾羊
国内有好几个大尾羊品种，像阿勒泰大尾羊、内蒙大尾羊、山东大尾羊等，们买羊羔，一般买本地培育出来的品种
本地品种适合本地的水土气候，比较少生病，肉质也比较有本地特色
大尾羊是绵羊
这里比较少见到山羊
主要绵羊以草料为食，山羊则比较常吃树叶、根茎等，这边草场多，山地少，养绵羊更合适一些
时闻从第一个木笼开始看，学着其人那样，看看牙口，看看四肢，看看花色，捏捏背部……很像那么回事
傅蒙在一旁倍感惊奇：“有养羊的经验？”
时闻抬头：“看过书”
傅蒙失笑：“书上跟现实中可不太一样”
时闻：“那就只能结合书上的知识，再凭感觉挑一挑等挑完，还请傅哥帮把把关”
时闻已经看出来了，傅蒙今天过来赶集，有特地陪挑羊羔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
傅蒙一口答应下来：“成”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时闻感觉手底下的羊与其羊略有不同
这种不同并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指标，而是冥冥中感觉到，这只羊就是与其羊不太相同
低头看
这是一只母羊
它应该不超过三个月大，白脸，小脚，小耳朵，全身毛茸茸，异常雪白可爱，毛色非常好
时闻将手伸到它背部，触碰到它的肌肉后，轻轻捏了一下，发现背部脂肪有一指厚，还挺肥
小羊被捏得抬头瞪着眼睛，“咩啊”地叫了起来，叫声也很清亮可爱
时闻再摸摸它的绒毛，这羊的毛绒度也挺不错
看看腿，小羊的腿笔直，并没有罗圈腿，外叉腿等情况
这几项指标合格了，时闻心里已经有八分满意了，捏开小羊的嘴
小羊下牙床长着米粒牙，又白又整齐，看得出来，它的牙非常不错
羊只有下牙，没有上牙，上面只有坚硬的牙床，只要下牙过关，这口牙就过关了
时闻揉了揉羊背，转头问卖羊的大娘：“大娘，这只羊多少钱？”
大娘站直了，热情地介绍道：“这羊娃子可是好羊，们家最好的羊就是它了，买回去做种母，保管生一群好羊出来要诚心想要，给600就行”
时闻还没来得及搭话，傅蒙在旁边瞪圆了眼睛：“大娘，家的羊是金子做的？人同样的好羊，300就是顶格价了”
大娘挺着腰：“要是能买到，要多少有多少！”
傅蒙：“那也用不了600那么多，满集市的好羊，家的羊是好，别人家的也不差，看最多”
大娘：“320太低了，们诚心想要，便宜50，550拿走！”
时闻跟着喊价：“”
大娘连连挥手：“350不行，实在想要，530给”
时闻的心理价位在500以内，正如傅蒙所说，这羊确实好，却也不是绝无仅有的那种好，要是超过500就算了
双方讨价还价了好几分钟，最后大娘以420的价格卖出
这只羊卖出来了，大娘将手中的喷涂颜料给时闻，让自己做标记
时闻便在羊屁股那里喷了个“1”，代表买的第一只羊，等会全部买完之后，傅蒙开三轮车到集市口，再让各摊主帮忙把买好的羊赶上三轮车，要不然不好拿
这边买羊都这么买
两人离开摊位
傅蒙低声对时闻说道：“真人不露相，这挑羊的本事可以”
时闻：“都是跟书上学的，谢谢傅哥帮讲价”
傅蒙：“也就是随口一讲，自己讲价的本事挺厉害”
时闻笑笑，身为打工人，讲价的本事确实不错
两人继续在摊位上逛
时闻一个个摊位挑过去，有的摊位能挑中，有的摊位挑不中
挑的羊也不单是大家都很看好的羊，有些平平无奇，但是给的感觉不错，因为价格不贵，也买了下来
挑了十几只羊后，时闻身后渐渐跟着几个人，都是年轻人
时闻看了一眼，面相颇生，应该不是们村里的
年轻人对上时闻的目光，主动搭话：“小哥，哪个村的，刚回来？挑羊好厉害！”
时闻停下来：“清风村的们也是回来养羊？”
年轻人：“们一直在村里养羊，之前没见过加个微信呗？”
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可能多得是
时闻爽快地跟年轻人们互相加了微信
年轻人们邀请平时出来骑马、放牧、喝酒
时闻表示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的
年轻人们找这事只是个插曲，和们分别后，时闻继续买羊
下手爽快，价也没有狠压，讨价还价个两三次，基本能买下来
逛了一上午，时闻买到37只小羊，其中32只母羊，5只骟过的小公羊
小公羊骟过后，性情比较温顺，可以跟母羊一起放牧，到时作为肉用羊一起出栏
买完小羊后，傅蒙从别处过来跟会合，将三轮车开过来
各摊主帮忙将小羊一起赶到车上，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两人在车上坐好，傅蒙问：“还要买什么东西不？顺便买点精饲料？羊羔那么小，晚上给它们加点餐，比较好养”
时闻提出请求：“傅哥有比较熟的饲料店吗？”
傅蒙：“带去老孙家家的饲料不错，一分钱一分货，基本不以次充好，也不骗称”
时闻：“那们去看看”
傅蒙说的那家饲料店就在附近，骑车沿着主路走一段，拐个弯就到了
没一会，傅蒙将三轮车开到一家门脸稍显陈旧的店前，朝里面喊：“老孙，给带新客人来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傅蒙！小子！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天买点什么？”
傅蒙：“不是买，是这个朋友时闻想买点精饲料现在都有什么精饲料？”
老孙看向时闻，时闻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自己要买
老孙爽快道：“这什么都有，看们想要什么？玉米、大麦、小麦、杂粮、豆渣、麸皮、菜籽饼……菜籽饼是最近才进的，今年的新饼，嘎嘎香，两块三一公斤，要是喂小羊，建议买这个”
老孙说着，带们进店
老孙从货架里面拖出一个大口袋，解开上面的尼龙绳，抓出里面的片状菜籽饼：“都是正宗菜籽饼，源头拿的货，不掺其东西”
菜籽饼抓出来的一瞬间，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时闻略看了一下，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先来五十公斤”
老孙：“爽快！们自己载回去还是给送过去？”
时闻：“这里还包送货？”
老孙：“包啊，怎么不包？来，加个微信，要什么饲料，在微信上跟说一声就行，给送过去”
时闻加了老孙微信，看向傅蒙
傅蒙：“这次给送一下，们拉了一车羊，没地方放了”
老孙：“行，这就跟们走一趟，正好认认门”
老孙说着，喊老婆出来看店，利落地抱了两袋菜籽饼去外面的摩托车捆好，开车跟着时闻们走
等到了时闻家，老孙将菜籽饼卸到时闻家屋檐下，又帮着赶羊入圈
这两天时闻好好打扫过卫生，羊圈里面干干爽爽，一丝异味都闻不到
老孙一进羊圈，便道：“哟，讲究人，过两年，们这地方又要多一个养羊好手了”
傅蒙：“还是会夸”
老孙哈哈笑起来：“实话实说嘛光看这羊圈的打扫消毒，就能看出几分了，再看挑的这羊——羊是时闻挑的吧？老傅没这个眼力”
傅蒙：“又知道？”
“认识这么些年，喜欢挑什么羊还不清楚？这羊肯定是时闻挑的”老孙转向时闻，“这挑羊、安置羊都心里有数，又肯用心，养出来的羊肯定差不了”
时闻笑：“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