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往事如烟自缚双手
郭靖离开山洞后,那些毒蛇并未在岛内乱窜,很快就好似有人召唤一般,又尽数离去了周伯通用手抚平胸口,总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放进了肚里了也不急于出这山洞,反正离哑仆送饭的时间尚早,不如自己修炼一下内功吧
虽然老顽童同样记挂义弟郭靖,可是自己誓言未破,还是不宜离开这山洞,省得被黄老邪耻笑更何况周伯通怕蛇是天性使然,桃花岛上近日毒蛇突然泛滥,老顽童还真不敢出去乱走动遇到黄老邪自己不怕,遇到毒蛇自己还要落荒而逃,那丢人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也是不好的
周伯通教完郭靖《九阴真经》,修炼内功时,不由自主那《九阴真经》的修炼之法已被应用其中,只是不自知罢了这时是老顽童自行领悟的,比陈勇偷看经书,让老顽童在潜意识里面知晓的,更是不同以周伯通的才智,如若再在这山洞内待上十五年,的内力必然大成,天下无敌!
正在此时,忽然远远听到玉箫、铁筝相斗之声玉箫自然是黄老邪了,那铁筝竟然和玉箫争个不相上下,这桃花岛上,究竟是谁又来了?周伯通正在沉思,又有一长啸加入其中三般声音互斗不止,竟然是各不相让,斗得旗鼓相当!
周伯通突然想到,这应该是西毒欧阳锋和北丐洪七公到了那铁筝之声必定是西毒欧阳锋,那长啸想必然是洪七公所发听到三人这般缠斗,老顽童一时心猿意马,又是按勒不住,正自烦躁起来周伯通斗然想起:“那把弟功夫远不及,何以黄老邪的箫声引不动?”
当日想不通其中原因,现下与郭靖相处日子长了,明白了的性情,这时稍加思索,立即恍然大悟:“是了,是了!义弟年纪幼小,不懂得男女之间那些又好玩、又麻烦的怪事,自然是无碍的
而这些都经历过了,被黄老邪的萧声感染,才会深陷其中,也是必然更何况郭靖天性纯朴,正所谓无欲则刚,乃是不失赤子之心的人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还在苦思复仇?如此心地狭窄,想想也真是好笑!”
老顽童虽然不是全真道士,但自来深受全真教清静无为、淡泊玄默教旨的陶冶这时豁然贯通,一声长笑,已是站起身来周伯通一掌就震开封洞的巨石,只见洞外晴空万里,白云在天,心中自是一片空明黄药师对自己十五年的折磨,登时都成为鸡虫之争般的小事,再也无所萦怀,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伯通此时已经大悟彻悟,《九阴真经》自己已经全部拿到了,那还留在桃花岛又有何意义?义弟郭靖是来寻找黄药师的女儿小黄蓉的,难道真的要参与到人的情爱之事之中?一想到情爱,刘贵妃的容颜就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面,老顽童赶快把这些烦恼都赶了出去!
周伯通转念却又想到:“这一番拂衣而去,这桃花岛是永远不会再来的了若不在这山洞之中,留一点东西给黄老邪,让吃亏上当一番,何以供来日之思?”
于是老顽童兴致勃勃的开始挖孔拉屎、吊罐撒尿,忙了一番之后,这才离洞而去走出数步,忽又想起:“这桃花岛上道路古怪,不知如何觅路出去郭兄弟留在岛上,必然是凶多吉少,非带同去不可黄老邪若要阻拦,哈哈,非要打架,一个黄老邪可不是两个老顽童的敌手啦!”
想到得意之处,周伯通顺手挥出,喀喇一声,打折了路旁一株小树老顽童蓦地惊觉:“怎么的功力竟然精进如此?这可与双手互搏的功夫无关!难道这些都是《九阴真经》里面的功夫不成?”
周伯通手扶花树,呆呆想了一阵突然两手连挥,喀喀喀喀,一连打断了七八株树木!周伯通不由得心中大震,口中喊道:“这正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啊,…………几时又练过了?有鬼,有鬼!没有修炼《九阴真经》,这些功夫为什么就会使?”
周伯通牢牢记住师兄王重阳的遗训,决不敢修习经中所载武功哪知近日为了教导郭靖武功,每日里口中解释、手上比划,不知不觉的已把经文深印到脑海之中自己睡梦之间,竟然意与神会,奇功自成这时把拳脚施展出来,却是无不与经中所载的拳理法门相融合!
周伯通武功深湛,武学上的悟性又是极高,兼之《九阴真经》中所载乃是纯道家之学,与毕生所学本是一理相通,不想学武功,武功却自行扑上身来老顽童纵声大叫道:“糟了,糟了,这叫做惹鬼上身,挥之不去了要开郭兄弟一个大大的玩笑,哪知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可如何是好?”
周伯通伸手连敲自己脑袋,忽发奇想,于是剥下几条树皮,搓成绳索,靠着牙齿之助,将双手缚在一起喃喃自语道:“从今往后,若是不能把经中武功忘得一干二净,只好终生不与人动武了纵然黄老邪追到,也决不出手,以免违了师兄遗训!老顽童啊老顽童,真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啊!”
周伯通自缚双手准备离开桃花岛,自然是一路向东而行这是出岛,桃花岛的互岛大阵,并不是伤人为主,如果自行想离开,还是比较容易出岛而去的老顽童正寻路而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急行,只见一个人影,身子如箭离弦般,忽然追到自己身后,伸手就往颈中抓下
周伯通向左一让,转过身来叫道:“真香喷喷的黄老邪啊!”
黄药师这一抓是数十年勤修苦练之功,端的是快捷异常,威猛无伦,踏粪淋尿,心下恼怒之极,这一抓更是使上了十成劲力,哪知周伯通只随随便便的一个侧身就避了开去,当真是举重若轻
郭靖抢上几步喊道:“周大哥,黄岛主已成了的岳父啦,大家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周伯通叹了口气说道:“岳什么父?怎地不听劝?黄老邪刁钻古怪,女儿会是好相与的么?这一生一世之中,苦头是有得吃的了好兄弟,跟说,天下甚么事都干得,头上天天给人淋几罐臭尿也不打紧,就是媳妇儿娶不得!好在还没跟她拜堂成亲,这就赶快溜之大吉罢远远的躲了起来,叫她一辈子找不到……”
周伯通正在喋喋不休,黄蓉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周大哥,后面是谁来了?”
周伯通回头一看,并不见人黄蓉扬手将父亲身上换下来的一包臭衣服向后心掷去周伯通听到风声,侧身让过,拍的一声,那包衣服落地散开,臭气四溢
周伯通笑得前仰后合,看着黄药师说道:“黄老邪啊黄老邪,关了一十五年,打断了的双腿,把囚禁在山洞之中!今日只叫踩两脚屎,淋一头尿,两下就此罢手两清,总算对得起吧?”
黄药师寻思这话倒也有理,心意登平,对老顽童施计,让自己踩屎淋尿之事,不在记挂便问道:“伯通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双手缚在一起?”
周伯通说道:“这个山人自有道理,天机不可泄漏”说着话,老顽童自是连连摇头,神色甚是黯然
黄药师哪猜得到其中缘由?只道又是一番顽皮古怪,就说道:“老顽童,这位欧阳兄是见过的,这位九指神丐……”
话未说完,周伯通已绕着众人转了个圈,在每人身边都嗅了几下,才笑道:“这位必是老叫化洪七公了,猜也猜得出,是好人正是天网恢恢,臭尿就只淋了东邪西毒二人欧阳锋,当年打一掌,今日还一泡尿,大家就此扯平,两不吃亏!”
欧阳锋微笑不答,而是在黄药师耳边低声说道:“药师兄,此人身法快极,的功夫确已在之上,还是别惹为妙,让自行离去了吧……”
黄药师心道:“已二十年不见,又怎知功夫就必不如?”
黄老邪受不得激,明知欧阳锋是想借自己之手,来确定周伯通的武功,却还是向周伯通说道:“伯通兄,早说过,但教把《九阴真经》留下,焚烧了祭告先室,就马上放走路,现下要到哪里去?”
周伯通说道:“这岛上住得腻了,要到外面逛逛去天大地大,哪里老顽童都去得!”
黄药师伸手说道:“那么经书呢?”
周伯通说道:“早给了啦”
黄药师答道:“别瞎说八道,又几时给过?”
周伯通笑道:“郭靖是女婿不是?的就是的,是也不是?把《九阴真经》从头至尾传了给,不就是传给了吗?至于们翁婿如何传功,老顽童就不管了”
郭靖大吃一惊说道:“大哥,这……这……教的当真便是那《九阴真经》吗?”
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难道还是假的么?”
郭靖目瞪口呆,登时傻了周伯通见到这副呆样,心中直乐出来了花了无数心力要郭靖背诵《九阴真经》,正是要见于真相大白之际,惊得晕头转向此刻心愿得偿,如何能不大喜若狂?
黄药师问道:“上卷经文原在处,下卷经文却从何处得来?”
周伯通笑道:“还不是那个好女婿亲手交与的”
郭靖说道:“……没有啊”
黄药师怒极,心想郭靖这小子竟敢对弄鬼,那瞎徒儿梅超风,这时还在拼命的找寻《九阴真经》,为己赎罪呢!不由得怒目向郭靖横了一眼,才转头对周伯通说道:“要真经的原书,只为祭奠亡妻,还请伯通兄拿来给,否则休怪黄老邪不客气了!”
周伯通说道:“好兄弟,把怀里那本书摸出来给”
郭靖走上前去,探手到怀中,拿出一本厚约半寸的册子递了过去周伯通伸手接过,对黄药师说道:“这是真经的上卷,下卷经文也夹在其中,若有本事就来拿去好了”
黄药师问道:“那要怎样的本事?才肯将《九阴真经》给?”
周伯通双手夹住经书,侧过了头笑道:“裱糊匠的本事”
只见周伯通双手高举过顶,往上一送但见千千万万片碎纸屑斗然散开,有如成群蝴蝶,随着海风四下飞舞霎时间东飘西扬,便无可追寻周伯通这一手神功,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九阴真经》原书,竟然被老顽童就这样毁去……
预知老顽童何时会离开桃花岛?那西毒欧阳锋真得就肯放过得到《九阴真经》的机会吗?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