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是男主对照组

第一百零八回 等我回来

沈恒却没接季善递上的匣子,只笑道:“不用带这么多银子,这次也不是所有新中的秀才都会去赴琼林宴,听那几个报喜的官差说,去赴宴的也就二三十个而已所以一应吃住自有府衙的人安排,那便相当于大头不需要们自己出银子了,自然也犯不着多带银子了,万一不小心遗失了,岂非亏大了?”

顿了顿,又道:“至于衣裳,衣贵洁,不贵华,上头的大人们既然抬举,点了为案首,肯定已经了解过的出身门第了;同样的,其同科知道谁是这一科的案首后,也势必会第一时间去打探,自然也能很快知道出身农家,家里并不富裕那又何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呢,届时即便穿得再华贵,也遮掩改变不了出身农家的事实,不是吗?所以就穿平日的衣裳即可,这些衣裳本来也够好了,多少人连这样的衣裳且穿不上呢!”

季善听说完一想也是,又不是去比美斗富的,的确没必要太刻意,头顶案首的光环,已胜过一切锦衣华服了,就算只着粗布麻衣,只要整洁干净,又有谁敢看轻了去?

何况还又高又帅,气质过人,便是身披麻袋,只怕风采也足以盖过届时赴宴的大半的人了吧?

不过季善还是坚持把匣子塞给沈恒,“话虽如此,到底有备无患,万一就遇上了急用银子的时候呢?当然遇不上最好,那又把银子都带回来便是了,只要小心一点,能有什么损失……好了,就这么定了,再磨牙下去,官差们该等急了”

也不知道府衙的人会把赴宴的新秀才们都安排住到什么地方去,但就算吃住都不用们操心出钱,适当的小费总得给吧?

还有一群同科住到了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免不得大大小小的聚会文会,少不得又得花钱,那也是拓展自己人脉必须的交际应酬,可万万省不得!

季善说完,见沈恒还要再说,忙岔开话题:“对了,官差们可知道二姐夫中了没?要是二姐夫也中了,就真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沈恒笑容黯淡了许多,摇头道:“官差们说此番们天泉县一共中了八名秀才,其中就有夫子的次子,但除了俩,清溪镇便再没有人中了,所以……”

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与季善道:“不过二姐夫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想来失落沮丧虽免不了,却不至持续太久,回头等二姐和二姐夫回来了,善善代托二姐好生安慰开解一下二姐夫吧,就说等回来后,们再一起吃酒,三年后又再战便是再就是待会儿与娘说一声,回头见了二姐和二姐夫,别高兴太过了,省得们心里难受”

季善点头应了,“放心,会好生与二姐和娘说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二姐夫,自来是个爱说爱笑,性子豁达的,想来沮丧个一阵,便只会为高兴了,小舅子中了案首,既是同窗更是姐夫,也面上有光不是?二姐就更只会为高兴了”

笑容这才又浮上了沈恒的脸,道:“这倒也是,二姐夫人品德行都是没的挑,可惜这次差了点儿考运,只盼再苦读三年,便能中了吧!”

季善笑道:“只要二姐夫以后多考考,下科肯定能中那夫子那儿,需要们去报个喜,先送点谢师礼聊表心意不?眼下自己去见夫子,报喜谢师显然来不及了”

沈恒道:“夫子的次子此番也中了秀才,听说也在赴宴之列,县里的教谕又是夫子的亲家,遂请了夫子一并去府城赴宴,所以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夫子,便不用先备礼了,等回来后,再好生叩谢夫子也不迟”

季善一听就明白了,案首的夫子么,又有个“教育局长”亲家,当然也够格儿去赴府台大人的宴了

笑着点头道:“好,那就等回来再说好了,行李给收拾好了,银子也装好了,——不许再说不用带这么多的话啊,可不想再白费口舌了再就是,路上小心”

沈恒却是舍不得就走,片刻才定定的看着季善,低声道:“善善,此去怕是至少也得二十来日才能回来,真舍不得又要与分开这么久,只恨不能连一并带去府城啊,可惜……,希望等回来时,已经考虑好了,再没有任何的犹疑与害怕,甘心情愿做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好吗?”

季善这次没再躲闪的目光了,勇敢迎上后郑重点了点头:“好,等回来,肯定已经没有任何的犹疑与害怕,肯定会第一时间给答复,好不好?”

沈恒就笑起来,双眼瞬间用灿若星辰来形容都不为过,“善善,……”

可惜话才起了个头,就听得外面沈树在催了,“四弟,差爷们催出发了,说是时间紧急,再耽误怕晚上就要赶不上住店了,爹好说歹说要留们吃了饭再走,也留不住,四弟妹替把行李收拾好了没?”

沈恒只得打住了未完的话,走到门前开了门,与满脸喜悦与骄傲的沈树道:“三哥,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走了”

季善跟着上前道:“三哥,劳让娘给官差们准备些干粮带着吧,煮鸡蛋腊肉白面饼最好,准备起来也快再就是让爹每人都包个红包,每个按……五百文吧,人家大老远的跑一趟也不容易,银子回头会给爹娘的,这会儿相公出面给却是不合适”

她敢说这些事儿沈家上下都想不到,纵平日能想到,这会儿也想不到,毕竟都已经高兴得快要傻了,哪还顾得上旁的?

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官差们虽都只是小吏,却最好不要得罪了,不然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让后悔莫及,且这么大的喜事儿,报喜的人据她所知,也是该让人家沾沾喜气的

果然沈树一拍额头,“还是四弟妹想得周到,们就再没人想到这些的,不怪爹娘常说四弟妹是四弟的福星!这要真让差爷们就这样饿着肚子空着手离了咱们家,回头背地里还不定怎么议论咱们家小气抠巴呢,那让四弟的脸面往哪里搁?四弟如今可是案首老爷了,脸面可金贵着呢!那四弟四弟妹,先告诉爹娘去了啊,们再收拾一下,也过去吧,说话间四弟可就得出发了”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了,看得季善直笑,“亏得今儿三哥没去镇上做活儿,不然这么大的喜事,家里这么多人,没帮着招呼,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儿呢……”

话没说完,见沈恒一直定定的看着自己,目光幽深而缱绻,直要将人的魂都吸进去一般,脸莫名发起热来:“看着做什么,脸上有东西不成……呀……”

后面的话随着沈恒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都给咽了回去,小声道:“干、干嘛呢,门还开着,院子里也那么多人呢”

沈恒的回答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了,半晌才饱含感情的低道:“善善,怎么这么好呢?长得好性子好便罢了,还这般的聪明通透细致周到,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德,这辈子才能遇上之前的所有不顺,也都是为了遇见吧?那那些不顺又算得了什么,哪怕还要继续不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咝……”

一语未了,已让季善一把掐在了腰上,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有这么咒自己的吗,嘴上也不说有个忌讳的?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沈恒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但心里的确这么想的,那种由衷的欢喜与庆幸只有自己才知道,根本无以言表

正要再说,就听得沈树越来越近的声音:“四弟——,四弟——,差爷们又催了,人都到大门口了,这回真得走了”

怕沈树撞见抱着季善,又跟过年那次一样,打趣们,弄得季善不好意思,只得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季善,应了一句:“三哥,马上就来”

随即低声对季善说了一句:“等回来!”

拿上装行李的包袱,大步出了房门,很快便听到与沈树说:“三哥,走吧”

“干粮都准备好了,正好娘昨晚煮了两条腊肉,预备着这几日万一有客人到,鸡蛋和白面饼做起来也快红包爹也准备好了,估计这会儿都给了差爷们了……”

兄弟两个就说着话儿,很快走远了

季善这才叹了一口气,怎么办,人才刚走,就发现舍不得了,那份舍不得也比上次沈恒去府城时强烈得多……接下来的二十日,可要怎么熬啊?

一阵“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季善的怅然

她不由暗忖,这谁放的鞭炮呢,总不能路舅舅路舅母这么快便赶到了吧?不然便是章炎和沈青到了,抑或是们一起到了?那大家倒是来得挺快的

季善遂关好门,去了院子里

就见院子里的人比方才更多了,却只有少数是季善认识或见过的,大多数她都根本不知道是谁,人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凑得上去的便围着路氏不停的奉承:“……可着满清溪镇,也找不到比您和九林叔更有福气的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福等着您二位享呢!”

“可不能再叫九林叔九林婶儿了,得叫老太爷老太太了,儿子都是老爷了,儿子的爹娘当然也得升辈儿了”

“哎哟喂,以后咱们出去了一说是沈家村的人,知道咱们沈家村出了案首老爷这样的大人物,肯定都没谁敢再欺负咱们了!”

凑不上去的也是跟旁边的人说个不住,“早就说过案首老爷一看就是要当大官儿的,怎么样,说中了吧?”

“早说过?还要说呢,谁看不出来啊,案首老爷长得那么好,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尘,还消说?”

瞧得季善过来了,人们忙自发给季善让出了一条路来,一面纷纷热情的又给季善打招呼:“案首太太来了,也就只有这样的相貌品格,才配得上案首老爷了”

“案首太太这福气当真是忒好了,当初一进门,便让案首老爷大好了,之后更是事事都顺,才考了童生头名多久呢,如今又成了案首老爷,这么好的福气,莫不是仙女下凡尘不成?”

“可不是,案首太太就跟案首老爷一看就是要当大官儿的人一样,一看就是天生该当太太的人啊……”

说得季善只差起鸡皮疙瘩了,群众百姓们奉承起人来还真是有够直接露骨的哈……她只得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边虚应着众人:“您太过奖了……真的过奖了,过奖了……”

一边走到了路氏身边,“娘,这鞭炮谁放的呢,是舅舅们到了,还是谁到了?”

路氏满脸红光道:“们都哪有这么快,是们大伯家的二堂哥方才听了喜信儿后,立刻去镇上买回来的,说是先热闹一下,明儿咱们家办酒时,再买更多”

季善忙道:“明儿办酒?可相公都不在,明儿办合适吗?”

正主都不在,弄得里长乡老们是不来也不是,来也不是,算怎么一回事儿呢?何况这次闻讯赶来的相对体面贵重的客人,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势必比上次多得多……

路氏忙摆手笑道:“不是明日就办,若恒儿没有去府城,当然明日办,既去了府城,那当然只能等回来后再办了”

季善笑着点点头,“那就等相公回来后再办吧”

旁边的人们忙笑着纷纷附和:“可不是,们虽然巴不得今儿就喝到案首老爷的喜酒,沾一沾案首老爷的喜气与福气,可这喜酒肯定要案首老爷在,才更香啊!”

正说着,沈九林带着儿子们送走沈恒和报喜的官差们回来了

听得这话,索性站到了阶檐上,大声说道:“有劳大家静一静,听说承蒙今日各种亲朋邻居来们家道喜捧场,本该好生款待众位的,只大家刚才也看见了,们家老四赶去府城赴府台大人举办的宴会了,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二十来日,所以只能等们家老四回来后,再置了酒席,款待众位亲朋邻居了还请众位亲朋邻居不要见怪,这便先回去忙各自的事儿吧,省得白白耽误了大家伙儿的功夫,们全家心里都过意不去”

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等们家定了摆酒的时间,一定尽快通知大家,到时候各位可都要请早啊……如果需要人手帮忙,肯定也会向大家伙儿开口的,好不好?老大老二老三,们好生送了大家伙儿出去”

沈九林如此这般一说,沈石沈河沈树三兄弟也笑眯眯的开始送客,才总算把满院子的人渐渐都送走了,也总算让沈家的院子暂时安静了下来

沈九林便吩咐路氏,“快给准备两块刀头肉,再准备些果子香烛纸钱什么的,要往后山给爹娘祖宗们烧纸,告诉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去!”

路氏笑道:“才还说高兴得快疯了,自己不也没好到哪里去呢?刀头倒是简单,就是香烛纸钱得去镇上现买,不然现在让老三去买?”

一旁宋氏忙抢先笑道:“爹、娘,让大丫爹去买吧,走路快,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说着便推一旁的沈河,“爹,这就去吧,等下,回房给拿钱去那爹娘,们就先去了啊”

虽然自家拢共就只得二三百文活钱了,可就算把二三百文都花光了,这个钱们也必须咬牙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见大房三房都一副后悔自家开口迟了,让们抢了先的懊恼样儿呢?

可惜却是未及行动,门外便又响起了鞭炮声,随即便见沈桂玉母子三人进来了,一进来沈桂玉便笑着大声道:“爹、娘,听孩子爹回家说,四弟中了秀才,还是今科的案首,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所以们一家便忙忙赶了回来对了,四弟呢,可等不及要见们新出炉的案首老爷了!”

路氏一脸矜持,却仍难掩得意与骄傲的道:“老四才与来报喜的差爷们一起出发去府城了,府台大人十日后要办什么琼林宴,请去赴宴,所以们来迟了,得二十来日后,才能再见到老四了”

这话一出,沈桂玉立时扼腕道:“早知道们路上就再快点儿了!老四走多久了,一刻钟不到?那们肯定是路上错过了,要是早上那么一点点,路上指不定都能碰上”

放完了鞭炮刚进来的柳志一听,忙也道:“看来真是路上错过了,不过也没事儿,等老四回来们再来看新出炉的案首老爷也是一样的,横竖都是自家人,什么时候见不是一样呢?”

又笑着与沈九林道:“爹,估摸着这么大的喜事儿,您肯定要立时告知已过世的爷爷奶奶和祖先们,好让长辈祖先们在那边儿也高兴高兴的,所以回家前去买鞭炮时,便顺便买了些香烛纸钱,也不知合不合用?”

一面递上自己买的香烛纸钱

沈九林没想到柳志想得还挺周到,虽然知道这是见沈恒中了案首,才加倍殷勤的,还是难得给了柳志一个笑脸:“嗯,的确正要去祭拜们爷爷奶奶和祖先们,有心了”

柳志忙笑道:“都是应该做的,当不得爹这么说等回头四弟回来了,家里要摆酒请客时,爹也只管吩咐就是,帮着跑跑腿儿还是行的”

心里很是庆幸自己方才的马屁算是拍对了

官差们在人多的地方都要鸣锣打鼓,柳志就在聚丰楼当差,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再一打听们是去沈家村报喜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沈恒中了,只不知是案首而已

但也够柳志酸溜溜了,怎么偏就这么好的运道,一次就中了呢?

当初童生还考了三次呢!

然转念一想,童生既能考全县第一,中秀才不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儿吗?

如今得庆幸当初那小寡妇的孩子不是的,事情也没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如今前途大好的秀才小舅子就是别人的,指不定回头还要整了!

柳志遂忙向聚丰楼的管事告了假,忙忙去买了鞭炮和香烛纸钱,便回家带着沈桂玉母子三人,急匆匆赶回了沈家来

在村口方知道,沈恒不止是中了,更是中的案首,——拜沈恒所赐,沈家村本来知道“案首”是什么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今却是人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了

柳志便越发的庆幸了,却不想,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第一时间见到沈恒,第一时间当面向道贺

沈九林今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瞧柳志又顺眼了两分,“嗯”了一声道:“这次宴客肯定客人多,到时候其人不说,咱们自家人肯定都得顶上娘,香烛纸钱既有了,快给准备刀头肉去吧”

路氏便应了一声:“这就去”,自往大厨房去了

柳志遂笑着又向一旁的季善道喜,“还没恭喜四弟妹呢,四弟能有今日,听们大姐说了,四弟妹可也要占一半儿的功劳呢!”

季善对柳志没有丝毫的好感,冷淡的应了一声:“都是相公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可当不得大姐夫这么说”,便跟着也去了大厨房

一旁宋氏见季善对柳志冷淡,方觉得解气了些,哼,姓柳的倒是会献殷勤,抢自家的先,可就算抢了先又怎样,老四可姓沈不姓柳,就算有光当然也要先自家的人沾,且轮不到外人!

很快沈青章炎也带着攸哥儿回来了,只夫妻两个脸上的笑,就要比沈桂玉两口子脸上的笑黯淡勉强多了

毕竟章炎今科又没能中,也算是过来人了,一直等不到报喜的人到自家报喜,尤其又听人说报喜的官差早就到镇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偏沈恒却一科就中了,还是案首,一边是自己失意黯然,凄凄惨惨,一边却是小舅子兼同窗一战成功,风风光光,搁谁心里都好受不起来,免不得羡慕之余,自怨自艾

甚至压根儿就不想踏出房门一步,压根儿不想见任何人,尤其不想来沈家了,明明就是先考中童生的,明明夫子就不止一次说过底子扎实,今科得中的希望很大的……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

但也就是失落酸涩了很短的一会儿时间,章炎便在对上沈青温柔怜惜的脸,听到她柔声对说:“没关系,咱们再来一次便是,自来好事都多磨,四弟当初考童生不也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终于中了?如今也失败两次了,那下一次肯定也能中了,不就三年的时间么,们等得起,对不对?”之后,大梦初醒般回过了神来

本来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卷面都弄花了,除非试题答出了花儿来,文章也做出了花儿来,否则考官们凭什么让中?

问题自己才学水平如何,自己心里最清楚,离答出花儿真的差得远,夫子也的确说过底子扎实,但能中童生的,哪个底子不扎实?只有四弟,才是夫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赞,哪怕早前上不得考场时,也一直赞着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才不如人,又不小心弄花了卷面,除了自己,怨不得任何人!

这般一想,章炎心里总算好受了些,沈青小心翼翼提出她想带了攸哥儿回娘家去一趟,若愿意去,当然就最好,若不愿意去,那就在家休息时,章炎也在犹豫一瞬后,点头说自己跟沈青一起回去,“既是的同窗,更是的嫡亲小舅子,如今考得这么好,怎能不去道贺,那成什么样儿了?至于自己,三年后又再战便是了!”

夫妻两个于是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攸哥儿出了门,章母还在后面迭声让们一定要先去镇上买鞭炮烟花,“多买些,最好比其人都多,等着啊,回屋给们拿钱去”

儿子没能中,沈恒却中了,比章炎本人更难受更酸的,便是章母了

可章母再难受再酸也知道,以后多半只有自家巴着沈家、巴着沈恒的份儿了,那不现在起就把面子活儿做齐全了,等到别人家都把该献的殷勤献完了,再是亲生的又如何,谁能不喜欢被人奉承的?

时间一长,情分也就淡了,那以后沈恒真做了大官儿,自家和自家孙子自然也休想沾光了……

沈青却拦住了章母,笑道:“回头家里肯定要摆酒请客的,少不得也要请了爹娘去吃喜酒,到时候再多买些鞭炮烟花去也不迟,今儿却是犯不着白白耽搁时间了”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却是丈夫,沈青固然高兴,却也不能不顾及丈夫的心情

好在路上她又开导了章炎一番,章炎脸色便越发好看了

却不想刚进了沈家村,就遇上了三三两两才从沈家离开的亲朋邻居们,见了章炎,精明些的已猜到章炎肯定没中了,便只是笑着打个招呼,跟沈青说一句‘恭喜’之类的,也就走了;那些糊涂迟钝的,却都赶着章炎问起中了没,几时请大家吃喜酒来

弄得章炎心里又难受起来,这才会终于到了沈家后,脸上的笑几乎已要挂不住

好在沈九林与路氏都知道因何笑不出来,自不会与计较,还反过来劝慰,“没事儿,下科又来便是,老四那个模拟考以后还跟之前一样,经常回来考,下科定然也能中了!”

季善也笑着道:“二姐夫是知道一科只有一个案首,所以这次才故意考差,好让相公先一步考中吧?那看来三年后,咱们家又得像今日这般风光一次了,毕竟三年后,咱们家又得出一个案首了”

章炎到底性子豁达,听得这话儿,眉眼终于舒展了开来,笑道:“那可就承四弟妹吉言了,等下科若真能也考个案首回来,一定给四弟妹包一个大红包!”

季善拊掌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在场大家伙儿可都是见证人,回头二姐夫休想赖账”

章炎笑道:“若真能考个案首回来,给四弟妹包个再大的红包都心甘情愿,又怎么会赖债?”

大家说笑了一回,沈九林便招呼章炎去堂屋坐去了,沈青则跟着季善进了大厨房去

季善这才低声问沈青,“二姐,二姐夫真的还好吧?又不是外人,今儿纵不回来,爹娘也肯定不会怪的”

沈青见问,笑道:“失落难受多少肯定有些,但这种事儿本来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任何人都帮不上忙,也怨不得任何人,三年前考中童生,四弟却没中时,四弟不也过来了?就别担心了,大不了三年后再来,再不济了,去镇上或是县里的酒楼店铺什么的当个账房,或是掌柜的,凭童生的名头却是绝对不难的,日子一样好过哈”

若是别人考中了案首,她心里当然也会酸妒,但既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便只剩高兴了

季善闻言,方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沈青与章炎都想得开就好,不然至亲的两姐弟,若以后无形中便渐行渐远了,路氏当娘的心里得多难过,沈恒心里又得多难过?

自然是大家一起好,才是真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