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道贺
顾玦走到房门前,又蓦地停下,回头看向了依旧坐在床边的楚千尘,叮咛道:“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去做,别拘束”
楚千尘点头如捣蒜
她怎么会见外呢!
田大厨的手艺一向最合她的胃口了,马上就要到吃莲藕的季节了,她得让多烧几次糖醋莲藕才好
还有,做的奶汤鲫鱼,汤汁奶白醇厚,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且没有一点腥味
配着鱼汤,她可以多吃一碗饭
瞧着小丫头自在得很,顾玦勾唇,嘴角若有若无地露出些许的笑意
跨过门槛,走出了新房,一个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嬷嬷正在外头候着
“蔡嬷嬷,在这里侍候王妃吧”顾玦走过蔡嬷嬷身边时,稍稍驻足
“是,王爷”蔡嬷嬷连忙应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蔡嬷嬷是从顾玦幼时就服侍在身边,出宫建府,她也跟着出来,是身边的老人,也是亲信之前楚千尘每次来王府时,接待她的人大都是蔡嬷嬷
顾玦信步朝着外院方向走去
听程林华说了,今天皇帝在宫中设了席宴替款待宾客,乌诃迦楼没进宫却特意来王府道贺,应该不是止是“道贺”这么简单
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楚千尘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琥珀这时进了屋,见楚千尘看着自己,认真地问道:“王爷没生气,对吧?”
琥珀想着顾玦刚才出去时似乎在笑,肯定地答道:“没生气”
楚千尘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前世,她在王府住得并不久,王爷离世后,她就再也没回过这里……许久许久以后,秦曜率兵攻破皇城,把宸王府赐给了她,可是彼时早已物是人非,回来也不过徒生伤感
从前她住在王府时,和云展们一样住的是外院,东北角的倚云院
王府的内院素来没人住,她也就进来逛过一圈,知道这里是正院,前世从来没人住过的正院
新房被布置得很是喜庆,入目之处都是一片红色,红色的锦被、红色的床帐、红釉梅瓶、大红月季……还有案头那对燃烧着的大红龙凤喜烛
烛花噼啪地响了几声,两簇红艳艳的火苗鲜艳明亮,偶尔微微摇曳两下
砰砰!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心中有一种难以用描绘的感觉
明明之前她还闲适自在得很,忽然间,就变得局促了起来
“蔡嬷嬷,让厨房给下碗面”
她随口吩咐了一句,赶紧转移思绪,想着乌诃迦楼来找王爷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此刻,顾玦已经来到了外院的韶华厅,乌诃迦楼正在厅中,背对着,仰首望着墙壁上挂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惨烈而悲壮的水墨画
远处是残垣断壁的城池,近处是一片尸横遍野,遍地的残刃断剑,中央站着一个身形健壮的将士,手执一杆长枪,仰望着灰暗的天空,发髻凌乱,碎发拂面,露出额心的一点痣
左上角题诗一首,揭示了画中主角
这幅画画的是前朝名将容响
容响年少成名,从军几十年参战数百次,未尝败绩
百年前,赤狄来袭,一路南下,夺取大魏三州容响挥师北伐,逐步收复失地,却是功高震主,魏朝皇帝一意求和
彼时朝中有人泄露军机,容响被诬通敌,皇帝下旨令钦差拿容响回朝
容响一排众议,执意回朝,却落得被诬入狱、斩首示众的下场,一代名将逝于不惑之年
大魏也自此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顾玦缓步走到了迦楼的身侧,就闻对方赞道:“笔力熊健放纵,呼之欲出好画”
“多谢谬赞”顾玦笑道
迦楼依旧着一袭白色的僧衣,两人站在一起时,一身雪白的与身着大红吉服的顾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僧人圣洁出尘,如山巅之雪
新郎优雅雍容,似六月骄阳
就像是一个画者把冬景与夏色一起描绘到一幅画中
“宸王殿下,”迦楼一手持珠,施了个单手的佛礼,淡淡一笑,“原来这幅画是殿下所作”
顾玦回了礼,“年少拙作,倒是让法师见笑了”
年少时随太傅读到这段历史时,为容响愤愤不平,很自信地对父皇宣誓,如果是,一定可以带兵收复失地,驱除鞑辱
彼时,虽然画了这幅画,知道战场上的胜利是以血以命为代价,但其实并不能真正地体会何为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厮轻手轻脚地给两人上了茶,迦楼带来的随从全都候在了廊下
迦楼含笑问道:“如果殿下是容将军,又会怎么做?”
注视着与相隔不过三尺的顾玦,打量着的气色
雍容雅逸的青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从容不迫,眼眶下方那微微的青影透出几分疲惫之色
很显然,顾玦并不像是传闻中所说的那般重病垂危
所以,这一桩婚事应该就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是宸王布的一个局
这一趟看来没有白来,总会有所收获
顾玦抬手做了手势,吩咐小厮道:“备笔墨、朱砂”
小厮很快就备好了笔墨,把墙上的那幅画取下,平铺在案上
顾玦以笔沾了点朱砂,从容落笔,在东边的天际画了几笔
原本灰暗的水墨画,霎时就有了色彩
旭日洒在东边那残垣断壁的城池上,给这悲壮的画中添了一抹生机,这遍地的尸骸换来的一池百姓的幸存
在其位,谋其政
既是一军之帅,就要对得起这一军的将士、一方的百姓
如果是,就会割开脓疮,去除腐肉,刮骨疗毒,否则,等待那个早就千疮百孔的国家的,也唯有灭亡
前车可鉴
顾玦放下了笔,反问道:“乌诃大皇子又会怎么做?”
突然从“法师”改成“乌诃大皇子”,两人目光交集之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小厮来回看着这两人,感觉们是在说画,又似乎不是在说画
迦楼又是一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顾玦凝视了眼前的白衣僧人片刻,好一会儿,才伸手做请状,“恕失礼,法师请坐”
两人坐了下来,云淡风轻地说着话
厅外,躲在一间厢房中的云展透过窗户远远地望着厅内的二人,惊疑不定地来回走动着
南昊大皇子突然不告而访,总不会是真的来道喜的吧?
直到一柱香后,顾玦和迦楼才从相携正厅中走出,迦楼的手中多了一卷画,顾玦也得了迦楼赠的一份贺礼
云展快步迎了上去,“王爷”
“给法师准备一席素席”顾玦吩咐道
云展自是应诺,领着迦楼一行人往一处清静的厅堂去了,打算单独给对方摆一桌
也没法想象把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僧人放到热闹的酒席中
太阳渐渐西斜,宸王府内越来越热闹了
这边,云展领着迦楼一行人刚走来,另一边,王府长史程林华匆匆跑来请示顾玦:“王爷,来了不少宾客……”
程林华事先也不知道顾玦能在今天赶回京城,因此本来今天的喜宴只请了宸王府的亲信,可现在因为顾玦亲自去永定侯府迎亲,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宾客们听说后,就匆匆赶来王府道贺
“迎客”顾玦言简意赅地说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清浅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示威、几分狂傲
程林华了然地一笑,神采奕奕地应了声
皇帝为昭显对王爷的眷顾,早早就下了旨,今天在宫中为了宸王大婚宴客,但是,现在却有人没去宫宴,而是来了宸王府
宸王府当然要迎客!
而且,这一个月来,因为皇帝下旨赐婚,以致王爷“病倒”的消息在京中传得煞有其事,皇帝一再地打压宸王府,现在也该轮到宸王府做出回应了!
在程林华的示意下,王府敞开了大门,凡上门宾客,一律以礼待之
于是,某些以为自己根本进不了王府的人也晕乎乎地来到了宴客厅,原本只有三桌的席宴一下子扩大到了十桌
宾客们彼此都相识,酒过三巡时,众人也就放松了下来,说说笑笑,颇为随意
一个老将喝得面红耳赤,浑身酒气,笑呵呵地与身旁的明西扬搭话:“明西扬,王爷人呢?”
“王爷今天能亲自去迎亲,想来病大好了吧,怎么不见人,还想敬王爷一杯呢!”
明西扬也是喝得脸颊通红,大咧咧地说道:“这冲喜嘛,当然是一冲就好了”
“从前只当玄净道长是个沽名钓誉的,没想到倒是有几分本事”
明西扬今天心情好,仰首又灌下了一杯酒前些日子,也为王爷的病担心,几次登门,都被王府谢客,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周围的一些有心人看似在喝酒吃菜,其实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们今天来宸王府多少也抱着观望的意味,只要宸王没事,宸王府自是屹立不倒,将来一切还不好说呢
臣强则君弱
再说了,宸王才弱冠,皇帝都已经不惑了,再过几年,皇帝只会每况愈下……
这些宾客其实食不知味,毕竟们要是走错一步,危害到的不仅仅是们自身,还有整个家族
明西扬为人粗率,现在又酒兴正盛,根本没注意这些人
“云展,”明西扬转头看向了云展,问道,“王爷的身体可好?”
云展早就得了苏慕白叮嘱的,笑道:“明大将军安心,王爷好得很今天南昊的乌诃大皇子来道贺,王爷正陪着”
“王爷身体好就行”明西扬安心了,大声招呼小厮给倒酒,与方才跟搭话的老将划起酒拳来
旁边的其宾客们也听到乌诃迦楼来了王府,有的人过耳不过心,有的人则是心念一动,悄悄地彼此交换着眼神
一个国字脸的青年对着云展勾肩搭背,笑呵呵地说道:“云展,听说那个什么南昊大皇子之前不是在芙蓉园被人行刺了吗?说,在们大齐这么危险,怎么还不回南昊?”
说到行刺这个话题,更多人竖起了耳朵,有的人连酒杯都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揣测着乌诃迦楼来找宸王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展耸耸肩,随口道:“太子殿下不是还在查行刺的事吗,说要给南昊大皇子一个交代?”
的意思似在说,留乌诃迦楼在大齐的人是太子顾南谨
那国字脸青年根本就不信,暗道云展的嘴巴还真是严
脸上还是笑吟吟的,继续与云展、其人喝酒、划拳,说笑
席宴中,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一直到酉时,所有人都看到顾玦亲自送了乌诃迦楼一行人出府
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不免在宾客间又引来一阵骚动,众人神情各异,浮想联翩
送走迦楼后,顾玦就来到了席面上,说了一番“怠慢”、“大家尽情畅饮”、“不醉不归”等等的客套话,又自罚了一杯水酒
从头到尾也就喝了这一杯而已,其人敢劝别人喝酒,对着顾玦,那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所有人都自己喝了三杯,恭贺顾玦大婚之喜
之后,顾玦就去了外书房,沐浴更衣,留了程林华们在席宴厅待客
又过了半个时辰,席宴散去了,程林华等人又忙碌地送了客
夕阳低垂,王府渐渐地变得安静了下来
当顾玦从盥洗室出来时,犹带湿气的头发半披半散
乌发如墨,剑眉星目,琼鼻薄唇
俊美,优雅,清逸
的衣着打扮十分随性,只有一袭红衣以及束发的红丝带,简简单单,却让穿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云冷风清
程林华、云展、薛风演等人早就候在那里了,一一禀了一些席宴上的事,最后程林华道:“宾客已经都送走了”
程林华琢磨着明早是双朝贺红,照理说,新人要进宫请安、认亲,想问问顾玦有没有打算,话还没出口,小厮轻手轻脚地进来了,禀道:“王爷,苏指挥使来负荆请罪,正在外面跪着”
顾玦挑了下剑眉,淡淡地一笑
程林华等人见状,心里一惊
今天,顾玦是在未时左右才刚回到京城,程林华们看到顾玦归来,也是大吃一惊
按日子算的话,们本以为顾玦最快要明后天才能到
当时们就觉得糟了,事到如今,们只能告诉顾玦,内务府的花轿已经先一步上路了
们等着顾玦斥责,可是顾玦一句话也没多问,只吩咐程林华立刻准备一支迎亲的队伍,自己换上新郎的吉服,亲自带人去了侯府迎亲
们本来还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了,结果王爷是等着秋后算帐呢
薛风演心里暗骂苏慕白奸猾,自己一声不吭就先去跪了,也不知道叫们一声,又给韩御初投了一个羡慕的眼神还是好,跑了趟西北,从这件事中摘出来了
韩御初本来心里苦啊,这趟去西北这一来一回差点没把累出一头华发,此时此刻才感觉辛苦是值得的现在总算是轮到看好戏了!
薛风演扯了下云展的袖口,对着挤眉弄眼,意思是,们现在去跪还来不来得及?
顾玦不说话,一个冷眼扫视过去,程林华、薛风演等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负手认错,排排站好
唯有那腰头还系着红绸带的小厮有些尴尬,进退两难
幸而,顾玦终于开口了:“让苏慕白进来吧”
从西北飞鸽传书让苏慕白拖延婚期,一路紧赶慢赶,今天提前一天回了京城,结果在进城时就听人在今天宸王大婚
当下就猜到了这很可能是苏慕白的主意其人就是有贼心也不一定有这贼胆自作主张,但有了苏慕白起头,那就不一样了
苏慕白的意图显而易见,就算顾玦不去问,也能猜到
更重要的是——
事已至此,临门一脚,再取消婚事,对楚千尘的伤害太大了
不想耽误她,但更不想她为了而遭受那些本不该有的非议与轻蔑
当下,顾玦也顾不上和苏慕白们算账,先赶去侯府迎亲了
既然要娶她,就给她该有的尊荣!
这时,苏慕白随小厮也进来了,在程林华身边站好,目不斜视地躬身作揖,老实认罪:“王爷,有错!”
顾玦:“……”
顾玦眸光闪烁,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慕白
苏慕白跟在麾下多年,敢把京城交给苏慕白,自然是知道的为人的
苏慕白最擅长揣摩人心以及另辟蹊径,为人处世常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皇帝这道赐婚圣旨确实来得突然,而且出人意料,这是离开京城前完全没预想到的局面
可这件事真的别无法吗?
顾玦不信苏慕白是真的无能为力,不是那么被动的人
整件事看着是苏慕白无奈之下才顺水推舟,才不得不为,但是,照顾玦看,实则是苏慕白擅作主张,还顺便拖了程林华们下水,借此浑水摸鱼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顾玦定定地注视着苏慕白,右手的指节漫不经心地在茶几上叩动了两下
的眼神波澜不兴,无惊无怒,不喜不悲
苏慕白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地叹道:王爷果然还是知道了
早就知道,这么擅作主张,王爷回来绝不会一笑了之的,只不过多少还是抱着那么点侥幸心理,希望可以轻轻揭过
说句实话,今天看到王爷提早回来,生怕这门亲事会泡汤,那就麻烦了
但现在亲事已经成了,神医也已经拐回来了
接下来王爷要打还是要骂,都没意见
王爷救过的命,为了王爷,可以不择手段,挨点罚又算得上什么
再说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门亲事本来就很合适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先“坦白从宽”,让王爷消消火吧
苏慕白很老实地说了:“皇上下了赐婚圣旨后,本来们的上上策应该是激起皇上的疑心,让皇上自己出尔反尔,可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就故意让韩御初跑了趟西北”
什么?!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的韩御初也瞪大了眼睛,歪在椅背上的身体霎时就坐直了
这么千里迢迢地一来一回跑了一个月,累成了一条狗,就是被苏慕白这九尾狐狸给算计了?!
云展、程林华等人也都听傻了
之前,苏慕白口口声声说,婚姻大事事关王爷终生,自是要去信问王爷的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婚事拖延到一个月后,才好筹谋
们也觉得皇帝的赐婚不好真抗旨,生怕皇帝再次突发奇想地冲到王府来,所以觉得还是让韩御初跑一趟西北,让王爷自己回来主持大局的好
但是,现在听苏慕白这么一说,才知道们都是被苏慕白加油添醋地给哄了
苏慕白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玦,继续说:“韩御初去西北,是早想到了王爷估计不能立刻回京,但没想到韩御初居然没即刻找到您那个时候,就觉得这门婚事是天意如此”
此时,云展、程林华等人看向苏慕白的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
顾玦的指节又在茶几上叩动了两下,似在催促
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招了不少的苏慕白不敢避重就轻,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前几日,接到王爷的飞鸽传书后,特意让薛风演把楚……王妃请了过来,对着她分析了一番利害,故意往严重了说”
“王妃担心王爷,就说,婚期照旧”
说到这里,苏慕白觉得也是背了锅的
楚千尘做这个选择,分明是自愿的,她就像一样,一切以王爷为优先若非是确信她在京城生,京城长,而王爷此前在北地待了那么多年,几乎要怀疑王爷什么时候英雄救美过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说楚千尘是自己往挖的坑里跳,自愿自发自觉,恐怕王爷也不会信的吧
苏慕白心里升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已经很多年没吃过有苦说不出的闷亏了
唔,们这个王妃还真是有趣
苏慕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程林华几人则都用灼灼的目光盯着
这个苏慕白,果然是个奸猾的!
该揍!
程林华几人的心思达到了同步,若非是顾玦在此,恐怕云展和唐御初已经拎着拳头招呼上去了
苏慕白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王爷,都说完了”
认完了罪,低垂着目光,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顾玦淡淡道:“看着”
苏慕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抬起了头,与顾玦四目交接,神色镇定
顾玦接着道:“苏慕白,把留在京城为的是什么?”
“又做了什么?”
“擅作主张,阳奉阴违,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错?”
顾玦了解苏慕白,苏慕白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者说,对来说,无谓对错,只会衡量利弊,选择一条对宸王府更有利的路而已
因为苏慕白觉得这门婚事对自己有利,所以才阳奉阴违,顺水推舟地让这门婚事成了
空气霎时一冷,宛如跨过盛夏,陡然进入寒秋
虽然顾玦神情平静,语气也如常般不轻不重,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怒了,比苏慕白预想得更生气
其人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知道苏慕白是心眼多了点,但是所为都是为了王爷
程林华几人皆是默然,也不敢为苏慕白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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