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希望
“这些年，苦了们了……”云澈失魂落魄的道，能说出的，只有这些无比苍白的话语
“并不苦”楚月婵摇头：“早在冰云仙宫，就习惯了这样的平静何况，还有无心在身边”
“那……有没有想过哪一天离开这里？”云澈问道
楚月婵依旧摇头，她看着女儿，眸光微现复杂：“心儿一天天的长大，不能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她总要去外面的世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是……她成长的太快，快的让害怕”
云澈：“……”
“六岁的时候，她的体内便自行衍生出了玄气，于是，试着指引她修炼，结果，她的玄力成长快的可怕，一个月入玄，三个月真玄，六个月灵玄，七岁半便已地玄，八岁半已是天玄，未满十岁已成王座……如今，已是王玄境九级，超越了冰云仙宫历代先祖”
“而且，她每一次的境界跨越，都丝毫没有瓶颈的痕迹”
云澈虽已见识过云无心的出手，但心中依旧剧烈震动……而楚月婵的这番话如果落在天玄大陆玄者的耳中，定是每一个字都如闻天方夜谭
毫无疑问，云无心在玄道上的成长速度绝不正常
“如此，反而让担心，不敢让她离开此地”
楚月婵的担心再正常不过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一个才十一岁的王座，还是后期王座，一旦现世，引发的必定是玄道近乎惊天动地的震颤，孤身一人的她的此生也必将无法安宁
“娘，才不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要一直陪着娘亲”偎依在母亲的身边，云无心笑吟吟的道：“爹爹，以后也会陪着们吗？”
云澈微笑，却没有说话
因为看得到云无心说话之时，眼眸深处那向往与渴望的光芒……她想离开这里，她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但她更不想让母亲孤单
“呢？”楚月婵问：“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会……”
曾经那个稚嫩，光芒却比炙日还要耀眼的少年，再见之时，却已是如此的落魄与灰暗
云澈微微仰头，的记忆，回到了自己人生的起点，默默的想着，的内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平静：“在龙神试炼之地那半年，每天都和说无数的话，讲无数的故事，但是，从未告诉过真正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来自于哪里，并且说了很多很多的假话、虚话、笑话……”
楚月婵：“……”
“没有找到的这十二年，经历了很多事，很多在听来，一定会觉得虚幻，但……不会再像当年一样欺哄，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
讲述的起点不是当年在天剑山庄的劫难，而是命运的折点——从沧云大陆到天玄大陆的轮回
讲述了自己的命运轮回，讲述了和茉莉的相遇，讲述了在御剑台下知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到梦回幻妖界……到灭轩辕而救世……到冰云仙宫一系列的剧变……到对天玄大陆而言等同于神话的神界……
一直到一个多月前死在星神界，又梦幻重生……
炎阳西移，星辰漫空
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悲喜，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说着……对于失而复得的月婵和无心，恨不能把自己的全世界都补偿给她们，没有任何的隐瞒，没有任何的保留
亦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肆意淋漓的倾诉
不知不觉间，星芒暗淡，炎阳再现竹林之外，凤仙儿没有去打扰们一家的重聚，但亦没有离开，静静的守在那里
楚月婵的怀中，云无心不知何时已经睡去，她睡的很是香甜安稳，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片大陆是怎样的一个传奇，亦不知道自己身上所拥有的，是怎样的一股力量
看着她恬静的脸儿，云澈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这段时间一直缠绕的灰暗，那种曾想过或许一辈子都难以真正脱离的心灵深渊，在她的笑颜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溃败的几乎无影无踪
想起母亲每次看着自己时那宠溺、温柔到足以融化一切的眸光，终于理解了那种感觉，亦理解、身受着她二十几年的愧……
“怪不得，心儿的成长这么惊人”楚月婵轻轻的道，抱紧怀中安睡的女儿她虽身无玄力，但对于云无心而言，她从来都是世上最温暖，最伟大的依靠：“原来，她有着一个神话般的父亲”
“可惜，她父亲的神话，已经陨落了”云澈微笑，说着这句话，心里竟出奇的没有一丝失落隐隐感觉到，云无心不符常理的天赋应该是和自己有关，不仅是继承了的凤凰血脉和龙神血脉，她玄脉的异常，很可能……也受到了邪神玄脉的影响
虽然，自己失去了力量，但能给女儿带来如此骄人的天赋，心中的满足感胜过一切
楚月婵伸手，轻轻拭去额头的污尘：“在这里这么久不愿离开，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们吗？”
如此短的时间，却可以让苍老落魄到如此程度，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的心魂沉落到了怎样的深渊
而这样的深渊，她经历过，她明白那是怎样的绝望当时自爆玄脉的她，一心唯有死志，是云澈将她从深渊中拉回，然后奇迹般的将她拯救
“……”云澈闭目，然后轻轻点头
楚月婵轻语道：“虽然经历过这么多波澜，看到了无数人无法想象的世界，但的本性，却是一点都没有变总是习惯，甚至霸道的想要去守护人，成为人的依赖，却无法接受自己只能依赖于人……尤其是心中重要之人，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们的累赘”
云澈：“……”
“回想当年，被那两只蛟龙逼入绝境，为杀它们，最终不得不自爆玄脉，成为废人”
此时说起，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柔和：“那时的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废人，只想一死了之还记得，是怎么将从死志的泥潭中拉回来的吗？”
“……”云澈嘴唇轻动
“为了保护，更为了向证明的意志，抱着一起进入龙神试炼之境……如此，不但试炼难度倍增还必须分心分力保护那时，有没有怪是个累赘？”她问
也是那段时间，执着的守护，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坚冰，因而重燃对生命的渴望……并在“死后”，甘愿为了给留下血脉而叛离师门，从来无怨无悔
云澈毫不犹豫的摇头：“怎么会，怎么会是累赘！”
“那么，喜欢保护，被依赖的感觉吗？”她再问
云澈依旧毫不犹豫的点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去依赖们呢？”楚月婵微笑：“的父母亲人，的朋友，的妻子……们爱，不是因为的强大，不是因为可以让们依赖，而是因为的存在，因为安好的活在们生命里能够依赖于，自然是一种幸福，但，如果能被依赖，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对所有爱的人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就如守护们，被们所依赖一样”
云澈怔住，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的化开，摇摇头，轻笑道：“果然……傻透了，居然连这么浅显的事都想不明白”
其实，若是在昨天，换一个人，和楚月婵说一模一样的话，的心灵依旧无法摆脱灰暗楚月婵的话语，只是拂去了心中的最后一层障碍，真正改变的话，是云澈的心境
“还有一句话……当年和说的一句话，清清楚楚的记得，一个字都没有忘记过”楚月婵看着，轻轻点道：“无论失去什么，只要不是生命，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重新追回的希望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活着就一切都有可能！”
“……！”云澈目光定格……这是当年，楚月婵自爆玄脉，满心死志时，吼出来的话语
握紧楚月婵的手，笑了起来，明明已哭干了眼泪，但不知为何，眼眶再一次变得朦胧……知道楚月婵这些话的意思，她不仅拂去心中所有的阴霾，还要拥有希望
“小仙女，”轻唤道：“放心，会好好的活着因为有，有无心，有视超过生命的爹娘，的妻子是苍风女帝，的未婚妻是大陆第一神女……还有那么多爱的人，有什么理由不活的比别人好”
“就算一辈子没有玄力，也会努力活的很久，百年……千年……会陪伴无心长大……要把亏欠们母女的……千倍万倍的弥补……”
握着楚月婵的双手一点点收紧，这一次，再不会放开了
“好”看着的眼睛，楚月婵目光迷蒙：“记住刚才的话，如果忘了，会一个字一个字说给听……”
她的话音忽止，然后脸色猛的一白
云澈陡感异样：“小仙女，怎……”
噗——
猩红的血迹喷洒在云澈的身上，也如万千猩红的钢针扎入云澈的瞳孔和心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