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在现代星光璀璨

第二十五章 玉樓歌斷碧山遙

怵然大惊,心像是被一只强劲的手用力生生拽到胸口,满心满肺里扯出那种被强力拉扯的痛楚和惊竦来

终究是猜疑了!这样一步一步引着到殿中,证实对情意无假

玄凌微眯着双眼,漏出几分凛冽的杀机“若不肯说,朕来回答方才朕命候在殿外,无诏不得入内一向很听朕的话,也很谨慎小心,可为何一听到朕允许淑妃和亲便冒然闯殿?一向对朝政至少注目,只做个悠闲王爷,也知道朕一向不喜欢亲王领兵,还要为她提出向朕领兵权抗衡赫赫”冷笑一声,那声音像极了欲扑向猎物的猛兽,“朕想起来了,当年也曾为淑妃的兄长上书请奏,果然还是为了她!今日……连自己的妻儿也不顾,只扑过去救淑妃朕没有瞎了眼睛,淑妃被人熊所迫的时候那种奋不顾身的焦急,救下她后那种欣慰,朕看得一清二楚朕只恨自己从前瞎了眼睛,不曾看出们二人的私情若不是方才这样闯殿,朕还不信旁人所言,说们二人午后在宫中私会!嘿嘿……”的笑带着森森杀机,“是朕从前懵然不知!”

额头有涔涔的冷汗滑落,那样冰凉一滴,倏然滑落到颈中,竟不觉得凉,方知原来自己身上也早已骇得凉透了

玄凌大怒之下力气极大,一把反过的手腕紧紧抓住,连连冷笑道:“很好!”痛极了,手腕被抓着的地方泛起一圈紫色,只咬着唇不敢出声

玄清面色微微发白,然而再没有看,只是迎着玄凌咄咄逼人的目光,以平静相对突然这样安静,时光被缓缓的拉长了,拉得那样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极坚韧的,一圈一圈绕在们之间,瞒了那么多年,担心了那么多年,日日夜夜害怕被知晓的事终于清晰的横在们面前

顾不得手腕的疼痛,望着玄清和玄凌的目光,脑中轰然鼓噪着无数奇怪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和器乐在耳边狂乱的喧嚣着所有的思想一扫而空,腔子里憋着一口气,只空空的想着,“无论怎样说,玄清,们不能承认——不能”

“皇兄误会了”神色宁和,仿佛玄凌口中字字诛心之语与并无相干,“臣弟一向轻纵无礼,难怪皇兄疑心,可是淑妃一向谨守宫礼,若非与臣弟结为姻亲,连一语相干也无”肃然道:“臣弟适才闯殿的确失礼至极,但臣弟乃大周子民,不忍见大周蒙赫赫要胁强求之辱,臣弟虽然无能,但枉受亲王俸禄,不能不思为国效力,即便皇兄垂爱,得尽士卒之力亦心甘情愿而为淑妃兄长求情之事,皇兄当年亦呵斥过臣弟,指责臣弟不应为罪臣多言其实当年平定汝南王祸患时,臣弟已与甄衍惺惺相惜,深觉人品不至管路所告一般”说到此微微沉吟,似在思量该如何启齿救之事,玄凌只是微含冷笑,等说话

终于,玄清抬起头,平和目示玄凌,“臣弟并非不顾妻儿,而是玉隐与予澈皆远离人熊,相当安全而四殿下,是惠仪贵妃唯一一点骨血宫中嫔妃无数,臣弟最敬重惠仪贵妃”目光仿佛无意一般扫过,复又平静如初,“臣弟当年在太后宫中曾与惠仪贵妃有过一面之缘,惠仪贵妃侍奉太后勤谨,得闲时问了臣弟一句,天气渐凉,不知太妃在休息修行,身子可安好?过后不久天气愈凉,惠仪贵妃命侍女采月赠臣弟棉袍带与母妃,臣弟感激之余亦不免惊诧,后来才知惠仪贵妃慈心,那棉袍不仅母妃有,连父皇当年身边随侍的更衣太嫔皆有,太嫔中无子无女终老之人甚多,惠仪贵妃一一顾及,臣弟敬重之极”

玄凌面色稍缓,却仍不减狐疑之色,只淡淡道:“是了舒贵太妃在宫外修行,不比朕当年与母后在宫中能日日相见”语气冷一冷,“难为思母之情”

玄清道:“惠仪贵妃一顾之恩,臣弟不能不报,更不能见皇兄与贵妃唯一血脉有险而袖手旁观,“微微一笑,“臣弟还有一层私心玉隐跟随淑妃多年,若淑妃有不测,玉隐必定对臣弟怨恨之致”

玄清徐徐笑了,笑得那样浅淡,好像初秋阳光下恬然舒展的一片枝叶,“抱歉,让皇兄失望了您方才说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臣弟也很高兴,皇兄这样臆想诚然是对臣弟不公,欲是真的很在意淑妃”垂衣拱手,口气是对无比的尊崇,“恭喜淑妃,“

望向的时候,恰如一个亲王对宠妃应有的神色,温文尔雅的样子,礼貌的措辞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距离感

心里有酸楚和欣慰的番叠交错,仿佛被撕开的伤口被人撒上盐,痛虽痛,欲知能凝结伤处的眼前有滚热的白雾翻涌,的面孔渐渐模糊但是知,都知,要说出这样的话,要在玄凌面前说出玄凌几多在意而恭贺,是如何在心中一刀一刀割下伤痕

玄凌目光稍稍温和些,只是语气依旧冷峻,如手上的力道一般,并不放松“若顾忌隐妃,便不该与淑妃在宫中私会若隐妃知道,该当如何疑心呢?”停一停,“朕前日耳朵里落了些闲话,仿佛与隐妃有些不睦,情分冷淡”

挑一挑眉,“臣弟自然知道不该与宫妃私下相见,但是臣弟确是有要事询问淑妃,此事事关静娴”

“是关于静妃……”

几乎是与同时脱口分辩玄凌面色一沉,玄凌不等讲完,只是居高临下盯着,“淑妃,清河王说的够多了,朕想听说”

不动声色的泯去泪意,端正跪下,却不避的目光,“六王冷落隐妃其实自静妃死后便如是,玉隐每每伤心告之,却也说不出是何道理,臣妾身为玉隐之姐,不能不为她担心今日王爷遇见臣妾,也曾欲言又止,臣妾担心不过,再三追问,王爷才肯吐露一二且从前府中两位侧妃总有些不睦之处,国公府想必也有些闲言碎语,王爷便觉得静妃之死有些蹊跷,臣妾主理后宫,当日之事又是众人亲眼所见,不能这般冤屈了玉隐,所以为此劝解王爷平息对玉隐的疑心”转而怅然,“其实夫妇之间这般疑心又有什么意思,臣妾身为旁人,再多劝解,终究也是枉然”

玄清长眉一轩,“至于与淑妃私会之事臣弟不敢茍同,不知是何人与皇兄面前嚼舌,淑妃开解过臣弟不久,玉隐也出来寻臣弟,臣弟与她将话说清也说无事了眼中微蕴了泪意,“方才臣妾与王爷异口同声,皇上该知臣妾并未与王爷串供”俯身垂泣道,“臣妾不怕为大周受些折辱,但前有温太医之事,今又事涉王爷,臣妾实在不能不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吗?”淡淡一笑,“朕曾有一转念的疑心,老六因小像一事而娶隐妃,那张小像的确与隐妃相似,但若说像也无不可若那张小像真是的,而隐妃又李代桃僵,朕真不敢想下去了”

“皇兄多虑了”

“是朕多虑了,“玄凌稍稍和蔼神气,“母后在世时再三告诫朕不要多美貌女子,淑妃无心也好有意也好,横于们兄弟之间,又外惹蛮夷觊觎,实是祸水若再留在宫中实在有不详之虞,朕便从摩格之求,送她远离大周,许赫赫和亲”

玄清神色微变,拱手道:“皇上三思……”

果断的挥一挥手,“回去罢,朕心意已决,再不会改”

是不能改!这么久的岁月,朱颜赤壁中的宫闱岁月,无比清晰,与玄凌,不过是鲜艳花丛中的一朵,开的再好再美也终有凋谢的一日,何况这朵花谢了,自然有别的花会开若能以平边乱,自是肯的,至于颜面,自然有法子保全,况且里子足了也罢了望一眼玄清,的唇色发白,手指紧紧扣在袖中,极力保持着镇静心中如被刺穿一般,玄凌已经疑心,与玄清之间必然有一人不能被保全定下心神,如果是,宁愿是

只默然承受施于的命运,俯身三拜,“春日宴,缘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克制不住后头的哽咽,泪光模糊里瞥见玄清隐忍的神色,终于有泪滑落于金砖,在烛火下闪出一点桔红的光,继续道:“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臣妾本是废弃之人,能得皇上爱幸,再度随侍左右已是万幸,今日能以鄙薄之躯为皇上尽绵薄之力,臣妾无可推诿即便日后不得与皇上岁岁相见,也盼皇上万寿永康”

玄清,应当是听得懂的吧,要“郎君千岁”,万万不能在因而见罪于玄凌了

玄清面色如沉水,恭身告退

月色空蒙如许,落在人身上如被雪披霜一般这样炎热的天气,回顾西窗下,竟觉漏下的月光有寒凉之意,满地丁玄香堆积,亦如清霜覆地

玄凌靠近一些,几乎能感觉到温热的鼻息轻轻拂在面上,问:“怎么打算?”

本能的摒住呼吸,“臣妾不敢有违君命”

靠得更近一点,迫视着:“朕问,答允和亲后会怎样打算?”

睫毛上犹有泪珠未干,将落未落的一滴,似小小一颗冰珠凄然一笑,“臣妾还记得回宫那年的九月,皇上告诉臣妾梨园排了新曲子《汉宫秋月》,还曾携臣妾一同观看昭君被迫离宫出塞,臣妾记得极清楚,昭君身负君恩,不肯远离故乡,在两国交界的黑水河投水自尽”低低道:“臣妾不敢为蛮夷所辱,连累皇上清誉”

语毕,惊地想起玄清当年为形势所逼回宫再侍玄凌已是迫不得已,若再居赫赫……此生些世,已经对不起一次,断断不能再有第二次了轻轻吸一口气,夏夜带着花香酥靡的空气吸入鼻中如细细的刀锋般凛冽,激出满腔酸楚的泪意

的目光探究似的逡巡在脸上,片刻,终于缓缓放开的手腕,行至东室西侧的紫竹书架边,取下一个小小的青瓷梅花瓶过来,沉默的将瓶中的雪白粉末仔细撒在手腕青紫处,细软的药粉触及肌肤有清凉的触感取过一卷细白纱布帮包好,“这是太医院新呈的消肿药,朕刚才在气头上,下手重了”

不知意欲何为,只得道:“多谢皇上”

“朕不是汉元帝!也不希望成了有去无回的明妃昭君”伸手温柔扶起,颇含意味的看一眼,从袖中取也小而溥的一个黯黄纸包接过打开,那是一种研磨的极细的粉末,仔细看是浅浅的绿色,只有一指甲盖的份量散发着薄薄的酒香不动声色,只低语道,“只需一点点,用不着太费力,朕知道聪慧过人,一定会让它派上用场”

留得寸许长的指甲轻轻按在纸包上,指甲淡淡的蔻丹色映着那些绿莹莹的粉末,有种妖异的鲜明色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皇上思谋不错,只是摩格子嗣不少,只怕杀了也无济于事”

玄凌眼中有浅浅的笑意,单手抵着下颌,“摩格有五个成年的儿子,英勇善战,不过都是有勇无谋之辈,不足为虑唯一有些出息的是第七子,乃是西域公主东帐关氏朵兰哥所出只不过那孩子和十岁,算不得什么”玄凌厌恶的挥一挥手,似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只要这个野心勃勃的东西一死,赫赫自然会臣服于朕,不敢在起祸心”

“皇上思虑周详只是摩格有大军护卫,臣妾自知得手后也难以脱身”凝望,缓缓启唇,“只愿皇上能善待臣妾膝下的儿女,臣妾为大周殉身,死而无憾”

微微一笑,仿佛与闲话家常一般,“放心,一旦得手,朕自会安排人接应毫发无伤回来,还是朕最心爱的淑妃”展臂搂过,微笑仿若往日恩爱时一般,“即便老六有什么不轨之心,朕也不会真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难怪们全都垂涎于”停一停,骤然放重了语气,“只是嬛嬛,不管旁人如何爱慕的美色,的心只能在朕这里”

加大了搂的手势,极用力的,似乎想要把摁进的骨子里去的面庞紧紧的被压迫在的衣上,整个人似乎如窒息一般透不过气来隔着手臂的缝隙,见窗外月色如霜,心底如下着一场无休无止的大雪,一片白沧沧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