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公子不近女色

084——这听着不像好话

小六忍不住细细打量着女子的面容

其实,她和杨祚的样貌是相像的两人同样的黑眸似星,鼻梁挺俏,身材修长高挑但是,们也是不像的杨祚充满了少年郎的明朗和意气风发,而南歌却多了欢快曲风也掩盖不了的隐忍和黯然

一曲终了,南歌就抱起琵琶,毫无留恋地福身告退了

杨祚将掌心里握了半晌的酒杯推还给小六,然后对着大伙儿嚷嚷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一时间,似乎又恢复了从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眼见寿星都发话了,几人便纷纷收回落在女子背影上的目光,统一战线哄着杨祚吃起酒来

没过多久,忽有将军府的下人来请郭秫回去,后来香末也退下了,酒桌上便只剩下了杨祚、宁远和小六三人

小六也再不拘束,夹了口菜,扭头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宁远,怎么也去了郭统领的手下?”

“呵呵,说来话长,不过啊,还是算运气好,能认识杨祚”

“哈?”小六不解地看向杨祚“这又和有什么关系?”

“入将军府后不久,与同屋的那小子就刚好被派去军营了”

“所以?”

“所以,老大手下就缺了个人呗”

“是啊是啊,那时候杨祚就和郭统领举荐了”

“也只是随口一个提,没想到老大当真就直接将领了来”

“郭统领自来就颇为器重啊!呵呵呵,说到底还没好好谢过呢杨祚”

“客气客气”

这两人一来一回,看着倒是和睦得很,小六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她再次问道:“宁远,是在杨祚被选走两天后离开的县衙吧?”

“对啊”宁远笑呵呵地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杨祚的碗里

“那时候就直接去了将军府?”

“对啊”宁远笑呵呵地伸手夹了一颗肉丸,放在杨祚的碗里

“若是没有记错,当时也还在县衙里?”

“对啊对啊”宁远笑呵呵地伸手夹了一支鸡腿,放在杨祚的碗里

小六再转过头去,直视着杨祚,幽幽地问,“杨祚,当时知道也在县衙么?”

杨祚一边将碗里的东西囫囵地吞下,一边点头

“那后来,也知道是唯一一个被选进来,又被剩下的人?”

将嘴里的鸡骨头吐到桌上,随意地答:“哦,宁远好像提过”

宁远发现了不对劲儿,问:“诶,小六,怎么不喝酒啊?”

“喝不下”

她心里堵得慌就像是得知了素来当成兄弟的人,好像并不是同样的在乎般

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的杨祚这货,只是单纯的一条筋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生气吗?

“别啊,杨祚生辰,小六还没敬呢?”

是改好好敬敬……

看着被倒满的酒杯,小六深吸一口气,用力勾起嘴角,对着杨祚怪声怪气地说:“兄弟,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做人,没什么经验,以后有机会定会好好教!”

杨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听着......这不像什么好话?”

“怎么会?”

宁远也劝道:“来来来,快干”

杨祚浓眉挑了挑,痛快地饮下了杯中的酒

“来,再一杯,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这个好,这个好!”宁远拍掌道

怎么还把给忘了?

小六补充:“宁远也别愣着,一起喝”

“也要?”

“不是很感激杨祚么?自然要舍命陪英雄了!”

“有理!有理!”

没多久,宁远和杨祚两人就摊在了桌子上

小六也有些头晕,她双手扶额,好一会儿才缓住了胃里的翻腾

“嗯......阿姊......”

扭头看了眼杨祚,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头脑缺根弦的人置气,倒是她小肚鸡肠了

努努嘴,心道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一般见识了况且,当初杨祚若是真的将她叫去了将军府,那她也就遇不到公子了

想至此,小六觉得胸中的烦躁全消,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她推了推杨祚,“哎,醒醒”

又推了推宁远,“宁远,宁远,要走了”

回应她的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小六抓了抓头,这下难办了,要抗吧,一个人还好,两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她怎么抗得动?

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又不是她的作风

这时,潇湘馆一下人过来询问:“小郎君可是名唤小六?”

小六点点头,“是,请问阁下是——”

“是这样的,外面有人找您”

“找?”

“是”

她有些为难,“可......这两名兄弟喝多了些”

“不妨事的,您大可以先去看看,小的会在这里帮您顾着这两位小郎”

小六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多谢了”

当看到门口笔直站立的男子后,小六微微一愣,“文竹?怎么来了?”

“主子命来的”

“公子?”

“往前走五十米,就会看到主子了”

“公子也来了?”她怔怔地问

文竹点头

小六双眼一亮,伸着脖子往街道里望了望,果然见不远处一棵寻常的垂柳旁围满了骚动的人群

见状,她抬腿就要跑,忽地又想到了里面那两个醉成烂泥的人,顿足犹豫道:“可是里面——”

文竹了然,“只管去先去找主子,其的来处理”

“那谢谢啦,文竹!”感激地道完谢,小六就脚步不停地向着前方人群跑去

费了一番功夫,她终于挤进了人群的最里头,也就看见了正在和一老头下棋的顾子辰

她理了理发髻,安静地走过去,在顾子辰的身后站好

她不太懂下棋,不过透过围观人群惊讶的神色,和被摆得密密麻麻的棋盘,也可推测出,这场棋局下地很是焦灼两人甚至有些旗鼓相当、难舍难分的意思当然,先决条件是,要忽略老头额间渗出的密汗

现在轮到顾子辰了,轻扫了眼身后的人儿,然后抬手拾起黑子,轻巧落下

“啪”地,伴着人群的惊叹声,顿时尘埃落定,胜负已分老头儿手中的白子瞬时掉落在棋盘上

看着泛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小六心想,这人怕是受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