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妆

第九十三章 秘密(一更)

京城距离栖云山不是太远,汗血宝马撒个欢的功夫也就到了

来到栖云山脚下,宴轻勒住马缰绳,低头看着已整个身子没骨头一般地缩在怀里的凌画,“可以说话了”

凌画不想说话,汗血宝马太快了,她虽然在宴轻身前坐着,被虚虚揽着,心里很满足,但是身体并不舒服,她的肉皮子太嫩,再加上当年敲登闻鼓挨板子伤了身了,后来虽然养好了,但到底肌肉落下了疼痛的记忆,受不得半点儿折腾,骑这么快的马,屁股疼不说,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大约磨破皮了

她如今一动也不想动,动就疼

宴轻注意到凌画不对劲,对她问,“怎么了?”

凌画依旧不想说话

宴轻没了耐心,绷起脸,“说,怎么了?”

凌画撇嘴,露出哭腔,“屁股疼,腿疼,不想说话”

宴轻不能理解,“骑个马而已,就算被风吹了,也该是脸疼,怎么是……”

凌画控诉,“这马鞍子太硬了,弄什么纯金的马鞍?这么快的马,皮肤嫩……”

宴轻明白了,默了一会儿,嘟囔,“娇气”

凌画不想搭理,有点儿后悔跟着骑马

想象跟骑马在一起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打脸,根本就没有多少美好,大夏天的,汗血宝马跑起来,也是带起劲风,哗啦啦地吹,若不是她脸上戴着面纱,如今脸皮子估计都被吹破皮了,又不紧紧抱着她,她身子开始一直晃啊晃,后来她死命地往后仰,才靠近硬邦邦的胸膛里,还算有点儿人性,没推开她,但她屁股被颠的疼,双腿内侧被磨的疼,也很受苦

宴轻感受到她明显的厌世情绪,摸摸鼻子,“纯金马鞍是个什么破东西,既然让受罪,这就扔了它”

见凌画不说话,又说,“让坐车非要骑马,如今受苦了吧?又怪得了谁?”

见凌画依旧不吭声,语气放软,“那怎么办?还能动吗?要不……”

顿了一下,试探地问,“抱下马?”

凌画所有情绪瞬间一扫而空,点点头,“抱下马”

她又补充,“不止抱下马,还要抱进去,如今马车都没来,总不能让自己走进去,走不了路了”

宴轻想说一句怎么这么麻烦,但碍于她此时总算情绪好转,吞了回去,答应,“行”

凌画高兴了,觉得就算这一路受了苦,貌似也值了这个人骑马不抱着她,如今还不是得一样要抱她?

宴轻似乎也想到了,脸色又瞬间不好了,整个人也不太好了,顿了一会儿,咬牙,将凌画扛下马

凌画:“……”

、竟、然、用、扛?

不是公主抱吗?

她憋着气反对,“要抱!”

宴轻扛着她往前走,上山是一条很宽敞的路,无辜地回答她,“不会抱”

凌画被气笑,忍了一会儿,温温柔柔地在耳边说,“让带来栖云山的目的,是不是忘了?”

还想不想喝她酿的酒了?这么对待她,是想没酒喝吗?

宴轻停住脚步,这一回并不受她威胁了,也脾气很好地对她笑着说,“不是未婚妻吗?不是想要什么,都会答应的吗?难道反悔不给酿酒喝了?”

言外之意,若是敢,那咱们俩的婚事儿,现在就可以告吹了,别以为就会威胁人

凌画闭了嘴

宴轻见她安静下来,很满意,慢悠悠地扛着她上山

快到山门时,凌画小声商量,“这样扛上山,就跟扛麻袋一样,被的人瞧见了,一定会背地里笑话,会很没面子的,也会在们面前失去威信的”

“那与有什么关系?”宴轻不买账

凌画委屈巴巴的,“与自然有关系了,咱们俩如今是未婚夫妻,以后大婚,夫妻一体,笑话不就是笑话吗?没有威信的话,们不服管教,送鹿肉去端敬候府都没那么尽心了”

宴轻轻哼,“说的跟真的似的,不信,若真这么容易因扛着就被手下的人笑话没有威信,那早就不必做们的主子了”

凌画气

这个人是什么品种,谁来告诉她?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

她又不想说话了

宴轻又走了几步,眼角余光扫见凌画一脸心如死灰,蔫头耷拉脑,总算看她顺眼了些,将她从肩上滑下,背在了后背上

凌画:“……”

她小声哔哔,“这样背着,要身子再弯一点儿,的手再往下一点儿,都跟说了屁股破皮了,大腿内侧破皮了,按到了受伤的地方了……”

宴轻手僵住,身子僵住

凌画心里暗笑,斗智斗勇她就没输过哼!

宴轻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怀疑地问,“真的不能走吗?”

凌画可怜兮兮,“有没有点儿常识?骑马受伤的人,双腿都打颤,走一步就磨的疼,怎么可能走的了,疼都疼死了”

宴轻默了片刻,不高兴地说,“忍着”

凌画从后背伸手勾住脖子,软软地带着泪意地说,“忍不了,当年敲登闻鼓落下的病根”

宴轻嗤笑,“登闻鼓也敢敲,当时是真不想要命了?”

凌画小声说,“告诉一个秘密,当年敲登闻鼓后,挨板子前,对御庭司的掌司悄悄说了一句话,保不死,给一百万两银子”

宴轻一愣,“还有这事儿?”

“是啊,当年十三岁,小胳膊小腿小身子骨,怎么可能挨得过御庭司实打实的五十板子?于是,在受刑前,买通了御庭司的掌司,一百万两银子,救了的命”

“的命这么不值钱吗?”宴轻不将一百万两银子看在眼里,“生死关头了,怎么没说给一半家产?”

“舍不得”凌画叹气

宴轻无语

凌画给讲道理,“生在端敬候府,世代累积的军功财富,一百万两银子在眼里自然不值多少钱,总没有人命值钱,但是放在别人的眼里,够三辈子赚的,还是很值钱的”

“记得当年敲登闻鼓时,凌家已被抄了吧?御庭司的掌司想想是谁?周茂吧?相信能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宴轻扬眉

凌画回忆,“对说,的外祖父是王晋,即便凌家被抄家,一百万两银子也是能拿的出来的,否则也不敢来敲登闻鼓了”

她笑了一下,“周茂爱财,就算不信,也觉得不值当什么,保一命,若反悔,以后有的是法子要的命那时在眼里,不过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而已”

宴轻点头,“倒是符合周茂的秉性,倒是把摸透了”

凌画叹了口气,“御庭司的板子真疼死个人,虽然交待人留一命,但是也不敢让人看出来,于是,就真精准到给留了一口气,只要陛下肯救,就能活的那种,只要陛下不重审江南漕运案,不翻案,不让太医院给医治,就是个死”

“周茂后来被贬去陈川,是使的鬼?”

“萧泽后来回过味来,知道是对手下留情了,要杀,念着救命之恩,救了,将送去了天高皇帝远的陈川陈川虽然距离陛下远,但是距离东宫也远”凌画解释,“无论怎样,都是保了的命,还是很感谢的,钱也多给了点儿”

“那时还挺有良心”宴轻平价了一句

凌画:“……”

对,她那时还有良心,良心那种珍贵的东西,后来腥风血雨鬼门关前经历的多了,才渐渐丢失的

她闷了闷,提醒宴轻,“是的未婚妻,对,是不是该好一点儿?”

对这么好!

宴轻依言将腰往下弯了弯,手挪了挪,没说话,背着她走到山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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