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故郎

第二十一章石匠充当开河役夫大材小用怨声四起(2)

随着喊声,桥工们闪出一条路来就见一队侍卫护着一顶小轿颤颤悠悠走了过来那些士兵连忙收起刀剑躬身迎接:

“恭候何大人!”

轿帘掀起,里面走出一位四十多岁年纪的男人,虽然身穿四品官服,却不像常见的官吏那么威严走下轿子,并不理睬那些迎候的士兵,细细地观察起正在修造的石桥来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赞许地自语说:

“果然是巧夺天工!”

看了一遍石桥,走回来问聚在一起的桥工:“哪位是李春师傅?”

士兵头目抢先回答:“禀大人,石匠李春刚刚抓到,正要押送州衙去见大人!”

那人听了,脸色一沉:“抓?谁让们抓的!不是让赵州刺史派人来请李春师傅的吗?”

小头目看事不好,赶忙解释:“大人,们是来请李春师傅的,可是,们……”指指桥工们:“们不让”

“真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粗鲁武夫!”何稠挥挥手,“这里没们的事了,回州衙去吧”

士兵们灰溜溜地走了

何稠一拱手,对李春说:“下官来迟一步,李师傅受委屈了”

李春也拱拱手:“不敢这在小民百姓来说,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么”

何稠笑了,并不在意又问:“不知李师傅听说过江南何家没有?”

“当然听说过,天下工匠谁不知道江南何家?祖传技艺名闻四海!何稠大人的名字也早就知道”

“那好何稠这回到赵州来,别无意一是看看造的石桥,二是向李春师傅讨教”

“何大人过谦了天下工匠虽有南何北李的称誉,可是到了何大人这一代,已经是朝廷命官,而们李家,却祖祖辈辈都是草民,靠手艺糊口,倒是该向何大人请教!”

“哪里,技艺不分是官是民,咱们相互切磋,怎么样?”

“好吧”李春也不再跟客套,又转身对桥工们说,“弟兄们,别围着了,桥上的活儿耽误不起呀!”桥工们见李春已经没事,都放心地回桥上千活儿去了何稠说:“李师傅的住处离这儿不远吧,能不能去那里说话?”李春有些为难,说:“茅屋又脏又破,恐怕不便接待贵客”何稠皱皱眉头:“看看,又客气起来了走吧”说完,吩咐一队侍卫和轿子都等在这里,步行着跟李春朝住处走去何稠是江南人,祖上也是有名的石匠,听说和李春祖上还有同师之谊时称天下石工之冠,江南何家,江北李家何稠的父亲兄弟二人,何稠的叔叔何妥在京里做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官,而何稠的父亲何通,仍继承了祖传的技艺,不同的是,何通除了凿石,更善长斫玉何稠从小跟父亲学艺,心灵手巧,又爱刻苦钻研,不仅学会了石工、玉工,又无师自通地学了织工、木工技艺,还习文墨,能诵读古籍叔叔何妥见聪颖灵巧,十几岁时就把带到长安,先在宫中的细作署干活,研制玉器和金银饰物

在宫里,何稠第一次见到了西域出产的琉璃,就拿它雕刻饰品,十分精美别致皇上和大臣们都非常喜爱可是琉璃这种东西太稀少,得之不易何稠又琢磨着用绿瓷凿刻出仿琉璃饰品,竟足以乱真由于技艺不凡,又忠心朝廷,被皇上看中,大业元年初,拜为太府少卿皇上诏令开修通济渠,何稠又被委以开渠副监,专管运河河道的设计、测量和开挖事项

何稠随李春来到离石桥工地不远的一间茅屋,这间茅屋与桥工们住的工棚拥挤在一起李春推开柴门,何稠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摇着头说:

“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住所竟这样破陋,真是难以想象!”

李春真想说:当年的父辈祖辈做石匠的时候,住的不也是这么玻陋的茅屋吗?但是没说出来,只说:

“屋里实在无法落脚,就在门口的空地上坐坐吧”

李春从屋里搬出一张凉席、一张小几,在门前的空地上摆下,与何稠坐下来

何稠说:“早就听说李春师傅带领一班石工,在赵州汶河上早了一座亘古未有、十分精美的大石桥,早就想来看看,只是未得闲暇今日有缘,一饱眼福百闻不如一见,赵州桥果然巧夺天工,不说绝后,确是空前,实在令人叹服正如百姓传说的,堪称天下第一桥李春师傅技艺奇绝,何稠五体投地”

李春说:“何大人是宫中巨匠,雕刻的玉器、饰物、建造的舆车、宫殿不止千万,皇上都极为赏识只不过修了一座石桥,与何大人的技艺相比,真有天壤之别,实在不值得一提”

两人寒暄了一番,何稠的话才转入正题,说:

“何稠这次来赵州,除了观瞻石拱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请李春师傅出山想必也早就知道,大业皇帝诏令天下,征调民佚百万,开挖通济渠,沟通长江、淮河、黄河何稠承蒙皇上重用,为开渠副监这是旷古少有的工程,凭李春师傅一身绝技,要是去开河工地,一定更是大有作为!”

李春笑笑说:“说句心里话,何大人不要怪罪如果像刚才那样,官府派兵来抓李春去充开河役夫,不敢不去而现在,何大人以礼相见,并不是威逼,李春实在不敢从命”

“这是为什么?”

“何大人,不过是个石匠,粗鲁愚钝,不懂礼法,又懒散惯了,绝不是当皇差的材料”

何稠诚恳地说:“这是推托之词何稠虽在朝廷做一个四品官,但管领的都是工程事务,从心里爱惜天下每一个技巧能人二人虽说一个在山野,一个在朝廷,毕竟祖上有同师之谊所以,今天想面进几句肺腑之言以李春的才技,若用在朝廷,品位绝不在何稠之下当今皇上不同于文帝文帝节俭省政,有功于休养生息,却不敢有大修大造的建树大业皇帝早在年轻时候就有勃勃雄心,况且北却突厥,南平吴地,几个皇子当中,惟有政声显赫即位之后,又接承了文帝打下的这个国富民强的厚实基础,就更思谋着要大有建树作为,追比秦皇汉武,才有了营造东都洛阳、开挖通济渠沟连江河的壮举这正是们这些技巧人才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何稠想,李春师傅身怀绝技,埋没山野,实在太令人惋惜”

李春笑了,说:“何大人一片好心,李春至死不忘只是一个平常石工,不敢有非分之想山间的石料很多,河上的桥梁却很少,只要有石料可采,能多造几座桥梁,方便世人,李春就是粗茶淡饭、茅屋柴扉过一辈子,也满足了!”

何稠听了,无奈地长叹一声:“真是人各有志啊,何稠就不勉强了”又问,“赵州桥修造得这样精巧,工地上定有不少能人李师傅既然不愿出山,能不能推荐一两个人,帮开修运河?”

李春想了想,说:“有唐山来的李通技艺不在之下,刚才还说要替去开河工地不知道何大人看不看得上”

何稠笑笑:“只要是李春师傅荐举的人,何稠一定看得上”

说到这里,何稠起身告辞,说诏命在身,且千里河段已经开工,不敢久留临走,何稠对李春说:“李春师傅要有用得上何稠的事,请尽管直说,一定尽力而为!”李春说:“一个石匠,只要有石头,就万事齐备,不再有别的奢求只是……何大人,开修几千里的运河,征调百万民伏恐怕难以应付想,一旦土木大兴,定会徭役不断,这赵州桥也难安宁了何大人如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赵州桥未成,不派桥工徭役,好让这十几年心血顺利完成,李舂就感激不尽了”

何稠痛快地答应:“一定把的请求面奏皇上建好赵州桥,不光是造福赵州父老,或许能与南北运河一起,载入史册,彪炳千古,这是大隋治下两件不朽的盛事,想皇上一定会恩准的!”

最后,何稠又叮嘱李春,要催促李通尽早上路,到洛阳找运河引谷水、洛水到黄河的一段工程复杂,亟需用这样有技艺的人才

在东京洛阳,还有一项规模宏大的工程,与新皇宫几乎同时竣工,这就是显仁宫和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