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现实·谋杀者23
“滴……”
老艾伯特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原本绿屏的大屏幕现实出了一片深蓝色的海洋，【赢鱼】被海浪所包围，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生活在水中的鱼
男助手会意，也点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
点击了“播放立体动画”的按钮，在一片“大海”中静止不动的【赢鱼】突然动起来了，摆动着尾巴，在水面下畅游，粼粼水面折射着光线，投入水中的一缕缕幽绿色的光线落在它身周的鳞片上，它眨了眨眼睛，摇着尾巴，仰着头朝水面冲去，下一刻跃出了水面，扇动着翅膀，抖出晶莹的水珠
老艾伯特一笑：“【赢鱼】这种生物，是存在于《山海经》的异兽，记得书上它的描述是‘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倒是完美地复制出【赢鱼】了”
“不愧是艾伯特工程师，连【赢鱼】都知道！”
男助手拍马屁
但老艾伯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只是一笑了之
“知道【赢鱼】，并不是因为真的是个博学多见的人，而是因为曾经有人跟说过‘赢鱼是一种长着翅膀的鱼，能够穿梭于水面上下’，出于好奇，当时就去大致了解了一下什么是【赢鱼】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们现在所说的‘飞鱼’，能够冲出水面，背上的翅膀就像是‘飞鱼’的鱼鳍，这种神话中的生物应该就源自于‘飞鱼’吧”
“不知道是谁告诉您这件事情的？那人也是们【生物工程部】的人吗？”
男助手的话，仿佛唤起了老艾伯特沉重的记忆
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大屏幕上的【赢鱼】，缓缓叹了口气
“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一直以为这个老糊涂会慢慢忘记以前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忘记啊”
“您说笑了，您怎么会老糊涂呢，您是们【生物工程部】的领军人物啊，没了您这个主心骨，们可就没办法做事了”
男助手继续拍马屁
“……没办法继续做事，就说明了们能力不够”
“额，这……”
“这地球少了谁都照样转动，没有人是无可替代的，就算是【科技工程部】的希尔，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现在照样也开始感到危机感了”
“希尔？算了吧，那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毛都还没有长齐全，就想掌管【科技工程部】？”男助手一声冷哼，“就算在电脑工程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但的人生阅历、知人善任都远不如您，最多当一个副手，要当一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实在是太勉强了”
“哼，勉强不勉强全是斯科特先生的一念之差，就算在这里大放厥词，也不能动摇希尔在【科尔公司】的地位”
老艾伯特看着男助手，那眼神仿佛在嘲笑自己也是同样地目中无人
男助手听出了老艾伯特语气中的严厉，忙收敛了自己眼中对希尔的不屑
“……是，知道错了”
“有些事情，在私下跟说说就算了，不要在外面也到处宣扬，斯科特先生不喜欢团队内部搞分化，如果硬要撞在的枪口上，到时候也保不了”
“是、是下次不敢了，请您原谅”
年轻
总是容易轻狂
总以为自己有着挽天救地的本事，对于其人总是不屑一顾
曾几何时，也这样年轻过，也曾这样狂妄过，认为自己在生物工程领域无人能及
但现在，老了
一颗心，也被世俗变故所磨圆了
磨去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变成了一个圆滑处事、明哲保身的人
再看到后背身上的锋芒时，也会感叹岁月无情，夺走了自己的意气风发
每当这时，才会惊叹自己是真的已经独自走过了许多影影栋栋的岁月，在那样的岁月中，又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呢？
直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似乎从来都不曾得到过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曾得到过，只不过从没有用力抓住过什么
但无论经过了什么，无论正在经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高高在上的地位，人的羡慕，难以计数的金钱，丰硕的研究成果……
这些，终将会逝去
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平心而论，又有什么是牵挂的呢？
老艾伯特想着，有点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西奥曾经给的一封信，以及那封信上所提到的的孩子
许多年前遗失的的孩子，现在还活在人世间
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只是当年托付照顾孩子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了，的孩子也从此下落不明
原本以为自己的孩子也在那一场灭门惨案中惨遭毒手，就算流落人间，现在也已经已经音讯全无
但没想到
那孩子还活着
还好好地活在人世间的某个地方
更没想到
西奥知道这一切事情，甚至知道的孩子是谁，现在在哪里……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宁愿舍弃孩子，也不会任由西奥摆布，因为的自尊不允许身为【生物工程部】的最高负责人却用公司的【溟河系统】为自己牟利
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已经老了
没有配偶，没有合法子女
这世界上唯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就是当年丢失的孩子
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就算不会认作父亲，也想亲眼看看现在的模样——在哪里生活？是否有了一份称心的工作？是否已经结婚生子？是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很想知道自己缺席的这几年，这个孩子经历了什么事情，是怎样成长的，又变成了怎样的人
但同时，却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矛盾
害怕面对真正的答案
害怕当孩子知道这一切后，会责怪的生而不养
养不教，父之过
亏欠了这个孩子许多，用所剩不多的余生，真的还得清吗？
老艾伯特不知道
睁开了眼睛，抬手覆上自己的眼角，指尖清晰地感觉到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胡子也已经花白了
已经从一个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变成了可以扮演圣诞老人的年纪
仁慈的上帝，又会给多少时间找到想找的真相呢？
老艾伯特叹了口气——
或许，不应该太过贪心
其实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就应该感到满足了，毕竟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自己身为父亲，却没有为孩子做一点事，没有给过孩子一天的爱，这么想来，其实也并不配做孩子的父亲，能远远看见孩子健康地活着，幸福地微笑着，就应该感谢上天了，而之后的一切，就交给时间吧
这么想着，老艾伯特的心也沉了几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了的心头
在此之前，不知道西奥会以这个孩子为要挟向提出怎样的要求，更不知道这样的“要挟”是否是无底洞，但无论是什么要求，又有什么立场拒绝呢？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作茧自缚，亏欠当年那个走失的孩子的
如果当年自己能多几分担当，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种下了什么因，就注定要收获什么样的结果
因所循环，向来如此
“……”
老艾伯特沉默了许久，的脸色也愈加阴沉，总觉得远方有隐隐约约的乌云压来，看不清那乌云深处的雷电风雨，也看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这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几分疲惫
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守着自己喜欢的【生物工程】，平平淡淡地做下去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到了权利的斗争中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锋刃，正一次次交手，令人不安的声音，越来越近，明知道有危险，但却不知道那危险来自何处
这，才是最可怕的
男助手并不知道此刻的想法，只当已经看完了所有实习生的作品，便根据老艾伯特看作品时的表情与眼神，定下了今日前三名的作品
将平板电脑与老艾伯特办公室的电脑系统断开了连接，一鞠躬，就要轻轻退出办公室
就在这时，老艾伯特开口了——
“等等”
“您有什么吩咐吗？”
男助手停下了脚步，看着老艾伯特，静静等待老艾伯特的吩咐
“那个叫萧祈寒的实习生，现在住在哪儿？”
“诶？”
这个问题有点儿出乎男助手的预料，但愣了两秒钟之后，忙回过神来，调取出平板电脑上所有实习生的资料，找到了萧祈寒的信息——
“她现在住在第十三街区的公寓里”
老艾伯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们就去看看吧”
“啊？去第十三街区吗？”
“是啊”老艾伯特说着，看向了窗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了，“记得，斯科特先生说过，家访，也是十分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