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求丹
梦,如坠墨海
陈光蕊的意识在混沌的水流中沉浮,感官被粘稠的黑暗包裹冰冷刺骨的水压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的胸口,几乎令人窒息这是前所未有、充满实质压迫感的噩梦
倏地,水流激荡!
仿佛深渊开眼,两道熔岩般的巨大光柱猛地撕裂黑暗,笔直地灼烧在脸上
那是一双狭长的、燃烧着金焰的瞳孔!瞳孔深处是翻涌不息的怒涛与亘古的威严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廓在黑暗中凝聚成形覆盖着幽蓝巨鳞的狰狞头颅缓缓探出,利齿森然如倒悬的刀戟,垂下的龙须粗如巨蟒,搅动着水流,带来令人心悸的呼啸庞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渺小的陈光蕊,那冰冷的龙威几乎将的魂魄冻结
“陈!光!蕊!”
雷鸣般的低吼直接在陈光蕊的识海中炸开,带着江海沸腾般的轰鸣,震得心神剧颤,眼前发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万钧巨锤砸落
“!做的好事!”
龙头的声音饱含震怒与轻蔑
陈光蕊心神剧震,瞬间明白这是何人找上门来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恐惧,袖中右手紧紧攥住随身携带的那两颗驿馆桃核
只是,那两颗一直放在袖口中盘着的核桃竟然突兀的消失了
陈光蕊顿时明白,自己此时正在梦中
是了,在西游记中,这个龙王就是托梦向李世民求助的,也是被魏征在梦里给斩了
想到此处,在那龙威之下又寻找到了一丝的镇定,找了一整天的龙,今天这龙不是寻上门了么?
艰难开口,声音在梦境水波中显得微弱却清晰,
“尊……尊驾何出此言?光蕊一介新科文士,不知何事触怒了您这等……仙家?”
“装腔作势!”
龙王鼻孔喷出两道凝练的寒气,瞬间让梦境水域温度骤降,冰晶在陈光蕊眉睫凝结那巨大的龙头又逼近了几分,利齿缝隙间溢出压抑的咆哮,
“区区凡人!竟敢在泾河兴风作浪!指使那袁守诚,妄窥天机,定水族鱼踪!”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西市口卖卦之徒袁守诚!日日泄漏天机,将泾河水族潜游之密,罄尽告与河上渔夫!长此以往,水脉生灵涂炭,水府根基动摇!此等行径,皆是汝幕后操纵!说!意欲何为?!”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近乎实质的杀意,陈光蕊没有选择硬辩“与无关”
顶着压力,反而抬头看向那双燃烧的巨瞳,语调急促却带着一丝委屈般的自辩
“仙长明鉴!那袁守诚算卦精准,光蕊岂敢有此能耐驱策仙人?”
“与那袁守诚……实非同道!”
“今日不惜耗费重金,在河滩寻得两尾金鲤……又立时将它们放归水中,正是知其来之不易,不忍见水族因此受损!”
“若真为祸害水族而来,何需多此一举?耗费钱帛,只为一放?”
“呵!”龙王发出一声低沉嘲弄的龙吟,震得水流激荡,
“放生小计,焉能赎等大罪?若非指使煽动,那渔夫怎会如此猖狂?在泾河之上,逢人便夸那袁守诚的‘神算’,道是日日告知下网之时辰方位,半月所得金鳞,比十年更甚!”
眼看龙王杀意更炽,龙爪虚影在黑暗中隐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攫取的神魂陈光蕊知道此刻必须抛出真正的“鱼饵”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这龙王,好生不明事理,那算卦的是袁守诚,若是保泾河水族,找便是,何必夜里来寻麻烦?”
龙王巨大的龙瞳猛地收缩,金光暴涨,磅礴的威压骤然凝聚
陈光蕊根本不顾龙王特意使出的威压,用了今日不知盘算了多久的说辞,
“就在这里耍威风,算什么本事?若再逞凶,当心的龙头都不保了!”
陈光蕊就是一介凡人,被龙王故意释放的威压压制,本就说话艰难,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过,泾河龙王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信口雌黄!区区凡人,也想来取的头?!”
说着话,竟然将身躯下压,好像在梦中就要将陈光蕊给结果了
陈光蕊倒也不怕,等了龙王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在心中演练过了,昂首凛然,“是斩不了,难道这天上地下就没有能斩的?”
“放肆!小子,看是找”
“泾河龙王,的死期快到了!”
陈光蕊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泾河龙王绝对不是今天白天的那个樵夫,那个樵夫处处知道隐忍,有耐心地去探听所有信息,而这个泾河龙王的性格,有些急躁,如果自己再不说出重点,很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
“要去找那袁守诚,觉得能杀了吗?等着被杀死吧!”
说出这句话,陈光蕊感觉身周的压力小了一些,虽然龙王还是在施压,但此时已经缓和了不少,继续说道,
“如果没猜错,今日是先找的袁守诚,没有找到,然后才来找的吧?”
不等龙王回答,陈光蕊又说道,“如若今日找到了,恐怕不会直接打杀,想必要与斗上一斗吧?”
到了此时,陈光蕊已经不需要再去了解这泾河龙王的性格,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这点情节还是记得的
果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种压制的威压全都消失不见,而龙王此时眼神不善地在盯着
陈光蕊说到此处,便不再说
那龙王这时反倒是说话了,“难道觉得斗不过一个算卦的?”
“就是斗得过,那恐怕也没有命了”
陈光蕊在梦里寻了个椅子坐下,抬头看着眼前的龙头,
“与那算卦的能斗什么法?无非就是那掌握天机的本事”
“如若算卦的告诉,能算准何时何处下多少雨呢?”
听到这里,龙王更加不屑,“如若真是这样,那必赢”
谁知,陈光蕊等的就是这句话,“可若是那样,就真是死到临头了!”
“那下雨的时令,是靠谁的旨意?若是擅自改动,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了想说的,陈光蕊便不再多说,本来想盘一盘那两个核桃,但是此时却不在手中,没有办法,无聊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梦境中翻腾肆虐的水波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原本喷吐着寒息的巨大龙口,此刻竟微微张着,如同被无形的冰棱卡住
那双威严龙瞳深处猛地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显露出刹那间被洞穿的惊骇
陈光蕊那句宛如惊雷的“死到临头”,裹挟着“擅自改动旨意”的精准诛心之言,如同利箭,狠狠扎穿了龙王的绝对自信
“究竟是谁?”
虽然知道了陈光蕊的名字,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提问,一个凡人怎么会算到这么多?
而陈光蕊这时却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今日放生那两条金鲤,可用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