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理由
深夜的风吹打在藏在帘子后的玻璃窗上，像是野兽低沉的怒吼，在此刻的卧室里尤为明显，而这风似乎也吹散了本不皎洁的月光，在林安坐起来的一瞬，眼前的楚熠更加琢磨不定了
如果，是说如果
有一天要和一个人谈恋爱，那么一定是喜欢的人，也是喜欢的人
和紧密相连的那颗心一定是滚烫炙热真诚，不是在马路摊子那种低廉浅显流于表面且精虫上脑的
这是林安的选择，也是要求自己唯一的选择
是的，喜欢楚熠，在听到楚熠询问想不想谈恋爱的时候差点原地起飞，所谓火山喷发、可乐里面放一吨曼妥思都比不过此刻激动的心情，但是出于成年人的自控和冷静，把握住了自己
一个人问想不想谈恋爱，不一定是想和谈恋爱
也有可能是触景生情回忆往事，或者就只是单纯地想问问
林安咽了一口唾沫，大拇指掐了一下手心：“，起来是为了……看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风声太大了”
掀开一侧被子下了床，装模作样拉开窗帘拍了拍玻璃：“奇怪了，明明关好了怎么还这么吵”
拍完后还去检查窗户框，嗦里吧嗦嘀咕了一堆，看似对夜间六级大风充满了怨气，实际上实在拖延时间思考如何回复楚熠的问题
是伪装的不够好暴露自己是弯的了吗？还是对楚熠的好感表现得太明目张胆了？外人眼里和楚熠是再正常不过的室友，除了那个有点幻想症的魏嘉恒，和楚熠甚至连男生经常开的拍大腿拍屁股这种玩笑都少有，如果硬要说一些暧昧的氛围，那就是楚熠对有时过于强势的关心
可那能代表楚熠对有意思吗？万一对任何一个室友都是如此呢？
刚才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后怕当一个人单相思，在爱恋关系没有捅破的前夕，大多数会陷入一种极为矛盾的纠结中林安也不例外，隐隐希望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可又害怕真相与的愿望截然相反这种担忧把仅剩无几的从容冲撞得混乱，直到检查完最后一个窗框，林安还怔怔地站在原地
“林安？”
楚熠的这道声音又把拉了回来
林安尴尬地转过身子，这才发现楚熠靠在了床背，嘴角仍然上扬，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这个笑太浅了，也太柔和了，软化了林安所有僵硬的思绪，感到自己没那么紧张了，重新爬上床铺，和楚熠一样靠在了床背上
“唉，想多了，窗户没问题，是外面风太大了——怎么还不睡？”
“不太困”楚熠简短地回答
林安劝道：“明天顶头七点的班”
“嗯”
“那为什么还不睡？”
楚熠瞥了一下，这一下瞥得林安心慌张：“还没回答之前的问题”
林安试图装傻充愣：“什么问题？”
“就是——”楚熠拖了个长音，“有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冲动，特别想谈恋爱的冲动”
其实这两种问法差别不大，前者更有些歧义令人遐想，后者指向性更明确一点，趋于探讨见解
林安突然有点难受
有一种自己期待事物破碎的失落感
不过很快就想开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做出失常的举动
把双手放在脑后，舒展开来身体，想了想回答道：“有，经常”
“哦？”楚熠颇有兴趣地盯着林安的侧脸，“但是看不怎么参加社交聚会，也不经常聊天，要是想谈难道不应该多接触其人吗？”
“停”林安一根手指横在楚熠面前打断了，“也不是不怎么参加吗？难道不想谈恋爱吗？记得都快奔三了，就没有找个对象的想法？”
楚熠笑道：“没有”
林安：……
要不要这么回答得这么干脆？很容易让人接不下去的
准备把话题绕到楚熠刚才的问题上，解释一下自己常年单身的理由，踌躇着如何避开同性这一敏感话题，在林安即将开口的时候，楚熠幽幽道：“就不问问为什么不想谈吗？”
“为什么？”林安脱口而出
问完后才意识到，这是楚熠为数不多谈及关于自己的事情
楚熠平时的话不多，闭口不言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一段曲折的经历，加上长得有点凶，系着超市围裙往收银台一站，就像是黑帮老大金盆洗手来便利店为民服务
但林安知道，楚熠只不过是一个被父亲坑了的可怜人
被追债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常常在想，楚熠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生活的中心都移到了工作上，放弃了情感需求
毕竟楚熠上班无论男女，态度全部一样，即便是美女，也不多两眼
当然，帅哥也是
所以林安也猜不透楚熠的取向，可也不能直接问，直接问了就暴露了
楚熠闻声后笑容更甚，从背靠着改成侧对着林安，深色的瞳孔中闪着明亮的光点，似乎一直在等待林安的这句提问
说：“因为之前追的人太多了，腻了”
不等到林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之前是不是在ktv说过‘相亲’两个字吗？当时后面的没有说完，不是来不及说，而是故意想要略过去”
“今天可以告诉完整的故事，林安，困吗？”
楚熠想过，为什么会喜欢上林安
有些事情，也许第一眼见面就确定了
虽然那个时候确实是讨厌林安的，觉得林安是父母派来跟踪自己的，但不可否认，很在意林安，尽管一开始的在意，不是喜欢的那种在意
那是一种，觉得林安和自己很像，是一种在寻求同一事物的像
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人们对于金钱的的渴望，能够委屈自己建立起一段段虚假的关系
孩子们爱往身边凑，不是因为性格好，不是因为优秀，而是因为有钱
那些漂亮的千金小姐来到的身边，用大把谄媚的话企图攻略，不是因为长得英俊，性格体贴，而是因为有钱
楚熠记得第一个追求过自己人，还是在高二的时候，当时早就确定好了未来所读的大学，以及接手公司的准备那个女孩用了近半个学期的时间频繁出现在身边，带甜点饮料甚至动用关系找老师转到的班级，就是为了提高的好感度告白
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过很多次，拒绝道最后都觉得自己过于狠心，伤害到了一个女生的对爱情向往的心直到有一天在食堂吃饭时看到了这个女生和另一个男生坐在一起，向别人询问，才知道这个女生已经有了一个交往一年多的对象
而女生的对象，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只要她追到了楚熠，追到了楚氏集团的儿子
看，钱就是这么有魅力的东西，小小一张张纸，就能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
考上大学以后，实操的项目得到了成就，不怎么联系的初中同学约出来吃饭，高中小张请回来宣传学校，大学毫无接触的人突然找上门喊学长——楚熠从未开心只感到无穷的反感，就仿佛活了20岁，自己不是楚熠，而是一具利益堆砌起来钱做的纸人
这一虚假的人际关系在正式代表楚氏后在相亲上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些人为喜欢吃什么，是为了讨好；问喜欢干什么，是为了调查；问未来的打算，不是想和长相厮守，而是在预估的价值
们不会问想要什么，因为们觉得什么都有
有了钱，什么都有
所以对于的父亲来说，对于们这些人，联姻是必然的联了姻，公司会发展的更好，会有更多的钱，会有更多的“什么都有”
“放屁”林安听完后用力锤了一下被子，一脸的不屑，“就爸这思想，不赌博公司以后也肯定做不好找到一个喜欢的千金结婚那是锦上添花，为了联姻找一个不喜欢的凑合过一生那是祸害彼此，靠这种经营手段维持公司，不搞笑呢？”
“而且这是对极大的不尊重，不尊重的感情，不认可的实力，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把公司做好做大”
林安不解气又比了一个中指：“能不能想个办法不还爸的债，自己单干，干得比原来的公司还大还nb，让眼馋”
楚熠噗嗤一下笑出声，握住林安的中指摁了回去：“好呀”
“这么话说回来”林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和还挺像的”
“像什么？”
“不谈恋爱的理由，是不想谈，则是对恋爱有抵触”
“嗯？”
林安看着楚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也是追的人太多了”
去掉了自己是同的这件事，把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渣说了一遍，包括自己为什么讨厌把认成女生，还有因为自己这张脸遇到的那些倒霉经历
人们为了钱而接近楚熠，人们为了漂亮的脸而接近林安
楚熠舍弃了公司来到了这里，想要逃避联姻，想要逃避那些只为了利益看上的人
林安整日戴上帽子和口罩，也只是为了远离那些对意图不纯的人
楚熠看到林安摘下口罩的时候，除了惊讶有这么漂亮的男生，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脸
其实想想和离家出走的理由是一样的
不过，说到底能有什么理由呢，只是两个想要寻找“真心”的人偶然在超市遇到了
这只是喜欢林安的一个开始
现在的，仅仅想把林安追到手而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