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你去把魂殿拆了
学礼楼一楼活动室
高一二三三个级部，三栋教学楼，学礼是高二教学楼
学生会刚刚在活动室开完会
今天上午有校篮球赛的淘汰赛，每个级部抽签抽四个班，四进一，三个级部进三个班，学生会负责重点抓逃课出来看篮球比赛的同学，顺便拍几张照片，用于学校官网宣传
活动室慢慢走空了，薄主席还在不疾不徐地收拾文件
陈逢泽瘫在沙发里等伸了个懒腰：“哎，太好了……今儿上午们这些风纪委员不用上课，”撑起身来，问薄渐，“还回教室么？”
薄渐抽了一沓纸：“德育处主任让去找一趟”
“哦，”陈逢泽又问，“那等回来呢？去不去看球赛？”
因公翘课，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陈逢泽觉得薄主席定不会错失良机
“不去”薄渐说，“回教室”
陈逢泽：“？”
问：“有课外书没看完？”
学校教学进度都是照顾大部分人的显然薄渐就游离在大部分人之外陈逢泽也不知道这逼是什么时候偷着学的，但高一一年同班，薄渐上课不是在写当天作业，就是在看课外书
主要还妈一直给别人营造出一种“学习好是因为努力”的假象
薄渐勾了勾唇角：“不看课外书，回去好好学习”
陈逢泽：“……”
陈逢泽想问一句“是不是中邪了”，但还没问，薄渐已经拎着沓纸走了：“走的时候记得把活动室门锁好”
“……”
等手头上的杂事都处理完，已经快上完第一节课了
薄渐没回教室，还要去叫陈逢泽来找拿个名单
路过二班后门，薄渐从眼尾瞥过去一眼
今天江淮来上课了，而且出人意料的没有在睡觉当然也没有在听课，伏在桌上不知道在疾笔狂书些什么
薄渐想起来江淮那一手杂草丛生的字
没有停顿，收回了视线
江淮在写老林要求的一千五百字翘课检讨书
林飞给了两个选项：写一千五百字检讨，和上报学校旷课记过就算让傻子选，傻子也肯定选写检讨但关键问题不是写检讨，是写完这份检讨，江淮今天还要旷课
昨天旷课是心情不好，今天是阿财运动会要开始了……九点开始，现在八点四十，江淮写了一个早自习加大半节语文课，自由创作了836个字
江淮抬头看了眼表
八点四十五语文课下课，去后门西翻墙，明诚小学在两个街口外……九点能到
还差664个字没写
江淮略一思索，下笔如飞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后排小心地戳了戳卫和平后背，卫和平回头，后桌递过两张纸，还有一张随手撕的破纸片，飓风过境般的写着一句话：
“有事，帮向林飞交个检讨书，谢了江”
卫和平艰难地认出这一行字，又随手往后翻了翻江淮的检讨书
翻到第二页，眼皮一跳
江淮妈的把“错了”两个字重复写了一整面纸
陈逢泽到学礼楼楼下找薄渐拿了这两天的校门口迟到名单，扫了眼：“这一周迟到记名的人数还没有今天一节课逃课记名的人数多”
“都是出来看篮球赛的”陈逢泽数了数，“一节课三个级部抓了十七八个”
“哦”薄渐神情散漫地应，“只抓出来看篮球赛的么？”
陈逢泽笑了：“不看篮球赛逃课出来干什么？逛校园？”
薄渐：“也可能有翻墙出校去锻炼身体的，建议加强后门西墙监管”
陈逢泽刚刚想说“举例能举个靠谱的吗，哪个傻逼翘课出去锻炼身体”，手机响了
陈逢泽：“手机”
薄渐拿了手机，是一条短信
“有几份大学申请材料，让司机给送过去了，先看看，在校北门等”
校北门就是学校后门
薄渐没说什么，放回手机：“有事，先走了”
江淮原本想先去自行车棚取滑板，但下教学楼的时候还差十二分钟到九点，分秒必争……没时间了
江淮一撑，跳翻过一道矮围栏，直接抄近道去了后门西墙
墙角的砖块又被人挪了，垒了个小半米高的方块，踏脚凳似的靠在墙边
强者一般不用踏脚凳
除非赶时间
砖块替代了跳跃技能的前摇距离江淮向上一攀，鞋底斜踩在墙壁，小臂一撑，整个人屈腿侧坐在了墙顶
正要翻身向下跳
“江淮？”
江淮扭头在墙顶，薄渐在墙底
薄渐向弯起一个好学生的笑：“又要逃课么？”
江淮静了几秒：“关屁事”
转身就从墙顶跳了下去
到墙另一边，江淮扑了扑身上的灰，正准备走，忽然听见一点点不太对劲的声音下意识往上看，恰好看见薄渐翻过墙顶，也跳了下来
江淮：“？”
薄渐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衣角：“前桌，逃课不好”
江淮：“……”
江淮低头看了眼手表，掉头就跑了
薄渐：“？”
薄渐顿了两三秒，跟了上去
江淮听见声响，扭头一看，薄渐还在后面
薄家司机在校北门等了半晌，忽地透过车窗看见北门掠过两个穿二中校服的男孩子其中一个……好像有点像薄先生的儿子
江淮在前面跑，薄渐在后面跑
一个不知道后面那个为什么要跟，一个不知道前面那个为什么要跑
薄渐越跟，江淮跑得越快，跑得越快，薄渐跟得就越紧
江淮第一次跑步有种要跑岔气的感觉扭头吼：“操，妈脑子有毛病吗？”
薄渐就差半步远，不紧不慢地问：“这就是逃课出来锻炼身体的方式么？”
江淮：“锻炼妈！”
“不可以”薄渐有涵养地摇头
江淮险些背过气去
江淮撒了腿往前跑
要是有路障，矮墙，小巷，或者再远一点，有百分百把握能把薄渐这狗逼甩掉然而目的地就在明诚小学，两个街口外，连拐弯都没有
八点五十八，江淮停在明诚小学门口，衬衫后都湿透了
薄渐也停下来：“锻炼完了？”
江淮已经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喘了几口气：“滚”
薄渐低着眸子望：“这是逃课”
江淮嗤了声：“妈跟出来，不算逃课？嗯？翻墙出来的好学生？”
“出来是为了带回去，”薄渐毫无诚意地笑了下，“不算逃课”
江淮：“哦，不算逃课……那回不回去和有什么关系？”
“不回去，林老师会责问”薄渐垂着睫毛，“前桌，难道不知道好学生被老师批评是会很难过的么？”
微微一顿：“好学生是经受不住打击的”
江淮：“……”
江淮转头就往校门口走了
不想说话也不想听见薄渐说话还不想看见好学生薄渐这张脸
校门口的保安凭家长的准接证放家长进学校
江淮把阿财的准接证递过去：“是江星星的哥哥”
保安大爷瞥了眼证，瞥了眼江淮，又瞥了眼江淮边上的薄渐：“呢？”
薄渐刚刚要说“也是哥哥”，江淮面无表情地说：“是姐姐”
薄渐：“……”
大爷狐疑地抬头看了看薄渐的身高，又看了看薄渐的喉结，最后瞥了眼薄渐一马平川的胸，心想这就是女a么，跟男的也没区别啊
挥手：“进吧”
阿财捧着脸蛋坐在小马扎上
同学们都在操场上坐齐了，们的爸爸妈妈也都来了人一多，操场略显逼仄，阿财被挤在二班队伍的最前排的一个角上
柳虹老师给了阿财几粒糖后，又去忙进忙出了
远远的，红塑胶跑道口，走过来两个高个儿的男孩子都穿着二中校服，个子高，又长得好，显得格外挑眼
操场口竖了几块宣传牌，贴着小同学们的“秋天来了”手抄报
江淮顿了顿脚，按年级班级扫过去……三年二班，江星星
江淮先看见了江星星东倒西歪的名字
然后是一颗大红心，红心里写着手抄报的内容
红心左角，是一个扎着单辫儿的男的江淮认出来了这是自己
红心右角……
薄渐不太确信地问：“妹妹叫江星星？”
江淮没有说话
因为薄渐指着右角的那个男的问：“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画的有点像？”
两个人，中间一颗大红心，红心牵出两根线，攥在两个人手里中间就差写个横批：喜结连理，一拜天地
江淮：“没有”
薄渐：“但是和送给的情书很像”
江淮：“……”
江淮默了几秒：“妹妹不叫江星星，走吧”
薄渐：“……”
隔了老远，阿财眼睛一亮
江淮走过去，咳了声：“说话算数，没迟到……”
阿财指着身后：“哥哥！”
江淮不说话了，一张送葬脸
薄渐低头瞥见江星星，短暂地怔了下：“她是妹妹？”
江淮没理会薄渐，揪着阿财后衣领：“闭嘴，听见没？”
阿财腿脚不好，长得也不高
如果不是刚刚的手抄报上写着“三年二班”，薄渐以为这个小女孩可能还在上幼儿园长得不高，说话都不利索
跟幼儿园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在高一下学期放暑假的那天，薄渐在学礼楼后看见一个小女孩走着走着摔到了地上，想，这是哪个家长落在这儿的小孩
走过去，低眼望见小孩腿是瘸的，爬也没一下子爬起来
小孩没哭，又爬了一遍，但又一屁股跌回去了
小孩抬头，和对视了一眼
于是薄渐伸手，向她笑了笑
把小孩拉起来，小孩好像智力也有问题，一个词一个词地问是谁
薄渐微微笑着，漫不经心地说：“是一个哥哥”
问：“需要帮找老师么？”
小孩摇摇头，艰难地表达了她在等人的意思
于是薄渐随手把别人送给，还没来得及扔的巧克力塞进小孩手里，转身走了
现在看来，小孩等的是江淮
小孩叫江星星
江淮眉心蹙得死紧，不爽到爆炸，压低声音，蹲着质问：“看见手抄报了，把薄渐画上去就是藏着手抄报不给看的理由？？”
阿财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学会故弄玄虚了追星追得可以啊江淮冷笑：“行，爱画谁画谁，管不着……但能不能别画了别人，还把再画上，又画颗心，这是什么意思？”
阿财也小小声，有点羞涩地，磕磕巴巴地说：“心……心是，是”
江淮愣了下：“？”
阿财表白完，就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一个是江淮，一个是……名字字画很复杂的哥哥，还有她……就是今年她最喜欢的人啦！
当然妈妈如果今年回来的话，她也会画妈妈，但妈妈不回来，就没有妈妈的份了
柳虹看见江淮来了，她走过来，笑了笑：“运动会一会儿开始”毕竟不一个学校，柳虹装作没认出二中校服，“亲子运动会是以班为单位的，这边到那边画线的地方都是咱们班的活动区域”
柳虹瞥了眼江淮身后的少年，大抵是同学，能一起翘课出来，应该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柳虹犹豫了一下：“们三个……正好一个是星星‘爸爸’，一个是星星‘妈妈’么？”
薄渐瞥江淮
江淮：“不是”
柳虹：“哦，是说活动角色，活动都是三人项目”
江淮：“哦，那是爸爸，是妈妈”
薄渐：“……”
活动准备了矿泉水江淮拧了瓶水，没什么表情：“不乐意就赶紧回学校，别在这儿烦”
“没有，乐意”
薄渐顿了几秒，嘴角微勾：“老公”
江淮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