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出门
潘清离开后，周少瑾去看程笳
如意轩守门的婆子十分的为难
周少瑾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她和那婆子商量：“泸大舅母只是交待们，不让笳表姐出来，也不让们去找她玩端人的碗，服人管也不是要违背们大太太的意思，只是想进去帮通禀一声，就站在门口和笳表姐说几句保证笳表姐不迈出这个门槛，也不进去……这总应该可以吧？”
婆子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向周少瑾道谢：“还是表小姐心慈，这就去给您通禀一声”说完，还喊小丫鬟端了几个杌子出来摆放在了门口的大树下，去沏壶茶，“表小姐在这里坐一会，乘乘凉，喝杯水，可别热着了”
周少瑾笑着道了谢，也不客气，在大树下坐定
施香几个帮着周少瑾打扇，服侍她喝茶
程笳一阵风似的从院内跑了出来
周少瑾忙道：“不能迈出这道门槛――可是答应那婆子的，不能让言而无信！”
程笳咯咯地笑，在门口站定，道：“这主意好！以后们每天都这样在这里说说话”
“可没那闲功夫”周少瑾笑着，婆子们忙把小杌子端到门口，又服侍程笳在门内坐下，上了茶点，远远地守在院子里
程笳道：“知道潘清走了……去送她了吗？她是怎样一副模样？还是趾高气扬的吗？猜她应该灰心丧气的才是她不是一直觉得她挺好的吗？谁都会喜欢她似的……”
周少瑾就是来告sù她这件事的
她想让程笳高兴高兴
不过程笳已经知道了，她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没去送潘清”周少瑾笑道，“没有空……”
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遍
程笳可是一点也不相信
她觉得周少瑾是故意的，她哈哈地笑，十分的快活连带着让周少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人东扯西拉了半天，期间有婆子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周少瑾猜着可能是姜氏身边服侍的，可她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和周少瑾说了会话，才起身告辞
程笳依依不舍的：“什么时候再来看？”
“这些日子在给父亲赶制冬衣，”周少瑾笑道，“等有空就来看”
程笳听了，两眼发亮，道：“是不是像初瑾姐姐那样？也给做一件吧！那衣裳好漂亮的”
就知道会这样！
周少瑾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冒出汗来了似的
程笳只要看中她的什么东西，就会直言不讳地向她讨要
前世，她吃了不少这样的闷亏
可今生，她决定明明确确地拒绝她
大不了两个人再吵一架！
“不行，没有空！”
“怎么能这样？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不过是让给做件衣服而已……”
“做衣服不累吗？又不是绣娘，凭什么需要就得给做衣裳？们既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应该互相体谅的吗？看姐姐，觉得做针线坏眼睛，就不让给她做衣裳”
程笳语凝
周少瑾柔声叮嘱看门的婆子收拾好杌子茶盅，回了畹香居
但在回畹香居的路上，经过嘉树堂的时候，她遇到了沔大太太
沔大太太见她穿着件月白色素面杭绸褙子，丫髻上插了排茉莉花，清新灵秀，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心中一动，道：“明天跟郭老夫人告个假吧？明天带着和姐姐去亲戚家吃酒！”
“啊！”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前世，可没有这件事
她清澈的眼眸像泉水，倒映着沔大太太的身影
沔大太太笑了起来，道：“梅花巷顾家十六小姐明天订亲，下了帖子给蕴真堂，外祖母的意思，上次沅大舅舅高中的时候，顾家曾送了贺礼过来，如今顾家十六小姐订亲，们也应该去凑个热闹才是”
去顾家！
梅花巷顾青鸿的那个顾家……外祖父曾经在顾家住过一些日子，还想把母亲嫁到顾家去……不知道顾家现在有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事……说不定自己还能因此而打听到些什么……就算是什么也打听不到，顾家是金陵城士林之首，能去顾家看看，也是件十分难得的事……
周少瑾想想就觉得很激动，立刻应了下来，并道：“那和姐姐明天都穿什么过去？要不要准备些小贺礼？手帕、荷包、扇袋什么的那里还有几个绣工颇为新奇的，要不等会拿去涵秋馆给您看看什么东西适合吧？”
她的积极主动取悦了沔大太太沔大太太笑道：“晚上们再商量”
周少瑾笑盈盈地应喏，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周初瑾正在和持香说话，看见周少瑾，笑道：“回来的正好，明天是梅花巷……”
“知道！”周少瑾笑着打断了姐姐的话，道，“大舅母说，要带们一起去顾家吃喜酒！”
之前大舅母并没有提起带周少瑾去的事，不知道是外祖母的意思还是大舅母临时起意？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周初瑾都无意让妹妹伤心，她笑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多说了”
周少瑾连连点头，并将沔大太太晚上让她们姐妹去涵秋馆的事告sù了周初瑾
可能是怕妹妹出错吧？
这毕竟是妹妹第一次跟着大舅母走亲戚
顾家又是仪礼诗书传世之家，据说规矩很多，若是失了礼仪给别人笑话那可就麻烦了
周初瑾在心里琢磨着，笑着应了
周少瑾就问姐姐：“听大舅母说，顾家还是沅二舅舅高中的时候来送过贺礼，顾家这几年都没有婚丧嫁娶吗？”
人情是有来有往的
四房人丁单薄，没有什么喜庆的事这可以理解可顾家仅小姐就排到了第十六，肯定人丁兴旺，不可能这几年都没有请过客
前世，在她的记忆里四房和顾家并没有来往
周初瑾道：“顾家是郭老夫人那边的姻亲，和长房走得近上次沅二舅舅金榜题名，走得是长房那边的路子，顾家就顺手送了份贺礼过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顾家那边有什么事，也就没有给们这边下帖子这次是袁夫人有事找大舅母，大舅母见了顾家的请帖，想着人家当时给长房的面子送了贺礼过来，们也应该给长房捧捧台，随份子去顾家才是”
难怪！
周少瑾恍然大悟
周初瑾笑道：“说起来，这件事也与有关”
“吗？”周少瑾很是诧异
“是啊！”周初瑾笑道，“袁夫人请大舅母过去，是想请帮着画几个花样子”她语气微顿，又道，“绣活自有人做，只要出花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估计姐姐也不会跟她说吧？
周少瑾笑道：“听姐姐的”
周初瑾摸了摸她的头，道：“说是箫表姐快要生了，袁夫人想给箫表姐家的小毛毛绣个戏婴图案的襁褓针线房的人怎么说也只是个工匠，拿了几个样子袁夫人都不满意，上次见给做的裙子，就想让给画一个――箫表姐嫁的是她的外家桐乡袁氏想着这件事于也有好处，就帮答应了”
这于周少瑾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笑着答应了
关老太太知道沔大太太也带周少瑾去梅花巷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半晌到秋涵馆的时候，沔大太太从周少瑾的绣品中挑了两对荷包，然后拿出自己贴己的金锞子装到了荷包里：“用这个做贺礼”
“这怎么能行！”周初瑾连连拒绝，“这随礼的金子，们自己出就是了”
沔大太太笑道：“既然跟出去，自然就得听的们要是有这个孝心啊，等嫁了如意郎君，大舅母也老了，记得逢年过节的时候写封信来问候大舅母一声，大舅母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说下去，就有些生分了
周初瑾拉着周少瑾给沔大太太道了谢
沔大太太笑眯眯地送了两姐妹出门
翌日，周少瑾穿了湖绿色素面湖绸褙子，周初瑾穿了件藕荷色素面湖绸褙子，和沔大太太上了轿
轿子在侧门的时候停下
周少瑾不明所以，撩了轿帘朝外看
袁氏的轿子渐行渐近
原来她们是在等袁氏
周少瑾不由长叹了口气
她怎么这么傻
四房既然是因为长房的缘由才去顾家随礼，那定是跟了长房的人一起去
不知道程许会不会也跟着
可别遇到了程许
沔大太太已招呼周氏姐妹下轿，和袁氏见礼
周少瑾跟在姐姐身后见了袁氏
袁氏笑盈盈地点头，前所未有的亲切地和周少瑾说话：“……今天戴的这珠花很漂亮，是在哪家银楼里打的？”
这是因为求着自己给她女儿画戏婴图吧？
周少瑾在心里腹诽着，客气地笑道：“不知道――从小就放在的妆奁里”
或者，是庄氏的遗物？
袁氏思忖着，不好再问，和沔大太太寒暄了两句，各自上了轿
梅花巷在金陵城东，和郭老夫人的娘家石头巷很近，离周家的祖宅也不过一射之地
她们到的时候，梅花巷的巷子里已停满了轿子
有人跑过来问了一声，开了侧门，让她们直接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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