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乐极生悲
古朴的院子里,楠竹与常青树让环境更添幽静,圆形的洞门姿态典雅不知何处还种着茉莉花,只闻其香,不见其影
高煦是一身青色笔挺的现代服装、脚上穿着皮鞋,身边的妙锦却身着襦裙,俩人慢慢地走着此情此景让高煦觉得,既不像古代,也与现代的记忆内容不尽相同
妙锦好像在寻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高煦:“还记得、书房里的泡面气味,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
高煦转头笑了一下
妙锦又道:“之前应该心理压力挺大吧?先前还说什么、就是在赌|博之类的话”
高煦道:“那个题材剧本没选错,但剧本并不能决定一切又不是很懂制作,当然像在赌|博而且之前完全没底子,不太能输得起若是亏了本,现在的处境、恐怕不是这样的场面了”
妙锦想用肢体动作安慰,但纤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她可能意识到了这个地方不一般她便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难以描述的勉强笑容光洁的脸庞、水灵的眼睛,一笑一颦都非常细腻生动她还没说话,高煦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她的关心,心里也感受到微妙的暖意
“大家都说能耐,好像没人在意之前的艰难心情”妙锦柔声轻叹道
高煦淡然道:“不是很正常吗?”顿了顿又道,“敢情电影院的观众,还会在乎电影幕后一个个画面拼凑的无聊?”
妙锦再次打量,想了想说了一句:“老气横秋”
高煦又脱口道:“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妙锦掩嘴轻笑了一声,收敛笑容道:“不管怎样,如此局面、确实让挺高兴这样吧,得奖励,可以答应一个过分的心愿”
“什么样的心愿?”高煦立刻来了兴趣,淡定的神态也没稳住
妙锦瞪了一眼:“怎么知道?”
高煦好一阵没说话,心里忍不住在琢磨,究竟什么叫过分的心愿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在这个院子里走过了一圈这时见到韦承华迎面过来了,招呼道:“小刘,们在这边啊?”
高煦看过去:“吃饱了饭,刚才在周围转了转”
韦承华也穿着正装和皮鞋,比上次见到穿睡衣的时候精神多了看起来还是比较沉稳的,不像年轻人那样一惊一乍容易激动不过今天韦承华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虽然暂时没有说什么,但上来就只招呼了高煦,没有理女儿,然后走到了高煦的身边并肩而行这些举止都能让人有清晰的感觉
高煦之前在心里琢磨过人脑和人工智能这时又闪过一丝感悟,相比之下,人脑思维模糊不精确,但更加复杂多样细致或许这便是人有感觉的理由之一?
韦承华说道:“刚才主家一直在夸”
“是吗?”高煦微笑着回应了一声,没有多大的反应
韦承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当然,也觉得小刘为人不错,有心胸,很识大体,打交道的时候让人放心不过主家能这么夸,倒有点意外,很少像这样,刚见过一面就夸人”
高煦道:“可能正如所说那般,咱们有缘吧”
韦承华沉吟片刻,轻轻摇头道:“想来也有点奇怪,还当众反驳过的观念”
高煦回想了一会儿,恍然道:“您是说,谈理念的时候?”
“对”韦承华道
妙锦意味深长地插了一句:“们不都是商人吗,真是闲得慌”
高煦转头道:“确实是闲得,韦忠明先生可不是那种级别的,应该肯定可以影响内阁成员,做大生意不理这些东西不行不过此前先提起话题,咱们便也只是随口聊聊,说得很抽象没啥实际具体的东西,毕竟也不太懂”
韦承华道:“或许主家先是对印象很好,然后才能额外容忍”
“并没有反驳”高煦终于忍不住纠正韦承华
“啊?”韦承华面有困惑之色
高煦只得准备解释,徐徐道来:“主家的观念,大概是精英治国,并没有说不对;而是在大方面附和的时候,作了一些补充所以说了一句富豪‘最需要的东西’安全感,还不是为了们自己?然后才强调‘大众与精英,不能用道德评判’
几千年以来那么多教训,还不够说明靠官吏的道德自觉、完全不可靠吗?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选择,理性才是出路就算提出这些理念的人是西方人,也不必过分排斥外界故步自封;于是又说了人类应该相互学习不是很了解现状,先不管说得对不对,但整个言论是可以自洽的
为大众的道德说话,只是想强调公众监督的必要而且究竟是不是精英、不能只用财富资产来衡量,公众正好能让那些假精英现形大众有时候不辨是非,只是因为信息不对称,根本无关道德”
韦承华听到这里,恍然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言外之意?先前竟然完全没听出来”
高煦道:“都是商人嘛,大多人想这些事没用,但主家是肯定听出大概了的韦老不是说主家夸?没听懂就不会夸”
韦承华用惊讶而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高煦而妙锦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态,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
“小刘年纪轻轻,懂得挺多呐”韦承华脱口道
高煦摇头笑道:“书上看来的,只能说抽象的东西,清谈大抵就是如此要是说时事,分分钟就现形了”
韦承华也摇头道:“不,不,纸上的东西蒙不了主家”
高煦忙道:“韦老不用多想,就是这样的”
妙锦摇头苦笑了一声
高煦一本正经道:“韦老一定知道《孙子兵法》与《战地观察者》这两本书吧?”
韦承华道:“知道,都是名著”
高煦道:“《孙子》讲究战略上的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战术上却很粗糙;后者恰恰相反人们谈论《孙子》,不需要有战场亲身阅历而咱们明国人就爱谈战略、理念这样的大话题,主家要谈这方面的东西,正好就投机了”
韦承华点了点头:“有道理”
三人走到了池边的一个小亭子边,便一起走了进去
高煦随手指着石凳,“咱们坐会儿”
动作自然而然,很有一种处变不惊、从容淡然的气度,与韦承华的言行相比,也毫不显得浮躁韦承华坐下来也没急着说话,看了一阵水面高煦便陪着看风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相处很自然,不必紧张地寻找话题
唯有妙锦在欣赏高煦举止的同时,脸上露出了讥笑的笑容,眼睛里好像在说:没说错吧?就是和老头谈得来
很有点恃宠而骄的嫌疑
韦承华主动开口,感叹道:“这次算是看走了眼”
高煦笑了笑:“很正常”
韦承华又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小刘可别往心里去承认当时确实没太重视”
“小婉很了解的,不是那种人”高煦转头看着妙锦笑道
妙锦也煞有其事地帮着说:“刘刚不会在意这种事的和男的打交道,大多时候只在乎利弊”
高煦愕然看着她,心说:是在帮说话吗?
好在韦承华也算一个和蔼的老人,有时候稍显势利、可能会看不起别人,但锋芒早已不在“呵呵”笑道:“商人嘛,这样没什么不好”
“韦老别误会,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高煦好言道
妙锦学着的动作口气,故意装男声道:“只不过大多人,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可讲”
高煦伸手指着她,叹了一口气,无计可施
韦承华伸手摸着胡须,笑了一声,转头对妙锦道:“没个正形,让人笑话”
高煦注视着妙锦的样子,又想起了往事,感受有点复杂,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欣慰,有些莫名的感念
韦承华忽然道:“对了,刚才还想起了一件事,得拿那幅字去鉴定一下现在记性不太好了,小婉记得提醒”
高煦点头道:“也建议这样”
韦承华道:“一幅字,倒是不太在乎的,不过可以借此看清一个人”
高煦附和道:“关系太近的人,如果心术太歪,确实有点危险早些吃点小亏,反而是好事”
“爹那个有钱的合作伙伴,好像也是那朋友引荐的吧?”妙锦冷笑道,“跟您说过,那两个人都不可靠,您不相信就算了,还老是教育耳朵都听出茧,真是没遇到过您这样的爹”
韦承华教训道:“怎么说话的,还要几个爹?”
高煦面带笑容,旁观着没有吭声心道: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原来您老还没去鉴定啊?这会儿倒想起来了
韦老的习惯,似乎还是只认人、不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