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夫妻共进退
陈宅可不是出入自由的地方,姜弥放心不下,坚持要和一块儿去
陈麒现百般阻挠,见不奏效,只好轻叹了一下,眼里的宠溺溢出来:“怕了了”
姜弥撇撇嘴,夫妻共进退,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陈麒现见她不说话,念念叨叨:“换做别人这么跟纠缠不休,早把人扔下车去了”
姜弥笑了笑,只是不想一人独闯虎穴罢了
陈宅静谧幽深,虽上下有几十人在打点日常生活,依旧让人觉得死气沉沉
它很庄严,门槛很高,一般人一生都踏入不了此地
只有在大操大办宴会之日,才会显出一些生机勃勃来,过后又陷入了无边寂静,像一处无人问津的遗迹
华丽且颓败
如同荒凉的洞穴,外头爬满枯枝野草
陈麒现习惯将车停到北花园外的停车场,然后穿过捷径,会经过彭秋纱的窗外,看一眼后,便慢悠悠拐到主楼
今天也不例外
和姜弥并肩而走
姜弥终于点给看,当初那只猫生崽的临时窝棚
那块挡风遮雨的木板还在,如今下面长满了野草,居然没有园丁来修剪
可见,这个地方有多么的遭人冷落与唾弃,连佣人都认为不值得花费功夫与精力去改善
一家之主,更是不会出现
可惜们错了,彭秋纱被人在这间屋子侵犯过
她的创伤,是从那日开始烙下的
经年累月,像根淬了毒的刺,每日每夜不停折磨着她
那段视频,只有赤身裸体的彭秋纱是真实的,不是用软件后期合成的
她成了,别人追名逐利中的牺牲品
这些事,陈麒现都没有告诉姜弥,怕她知道后承受不住,跟彭秋纱一样崩溃
她最亲的家人,只剩下彭秋纱一人了
陈麒现再怎么,也要把这桩丑闻给强压下去,不顾一切的代价去平息
哪怕只是表面的粉饰太平
姜弥走路慢,陈麒现刻意放缓步子迁就她
姜弥觉得奇怪,陈宅虽原样不动,可越往主楼走,越是觉得空空荡荡
一路上,碰上几个各司其职的佣人,都是拎着行李箱匆忙地离开
姜弥心下有了猜测
她想起前段时间,陈麒现跟她说过的,迟早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没想到,动作快得令人窒息
客厅里,陈麒迹端坐在茶台边喝茶,脸上波澜不惊,一副少年老成的气派
的对面,坐着陈麒林,拿着手机无声看着短视频,应该是为了不打扰陈麒迹
陈麒现看着这副们装出来的岁月静好的样子,张口就没好话,怎么贬低怎么来:“们这后来的,还真是没脸没皮啊对这里感情就这么深厚,不到零点就不肯离开喽?”
一脸的闲适,姜弥站在边上,安安静静
陈麒迹的眼锋轻描淡写地扫过来,空中与姜弥碰撞了一秒钟,复又将焦点落在陈麒现眼里
没有怠慢丝毫,仍端出主人那一套热络
陈麒林已经被这番话气得半死,镜片下的眼睛,早已怒火燃烧
倒是陈麒迹,没有理会陈麒现的刻薄,转而清风霁月一般道:“陈总,正想把这幅画送到那边”
陈麒现唇边含笑:“为了这画,亲自跑一趟也愿意”
说完,扭头瞥了一眼姜弥,对她努了努下巴,示意她上前去拆包好的那幅画
画的尺寸挺小,裱了框,包了纸,等着被人拆
姜弥不动声色,回敬陈麒现一眼,没有动作
陈麒现见她罔顾自己的提议,表现得无动于衷
也无可奈何,就把邪气撒在了陈麒林身上,几步走到身边,抬腿踢了一下,皱眉道:“滚出去”
陈麒林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蹭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
刚要失去理智发作一通,被性子沉稳的陈麒迹出声制止:“麒林,先走”
说的走,是从走出陈宅大门的这一分这一秒起,从此再也回不来
这一天,在陈麒迹的意料之外,但也很快理解
陈麒现在这边得了一笔巨款,买下这套宅子占为私有,再正常不过
房子么,哪里都可以建
只要钱到位,有能力建得比陈宅豪华上十倍百倍
陈麒迹如是说服自己,可也明白,这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这些年这么韬光养晦,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慎之又慎,不敢踏错
没有想过,竟有一天,会被驱逐出陈宅
的下场,不该如此
既然是陈麒迹拦了,陈麒林只能灰头土脸忍下这口鸟气
只是,故意要从姜弥那一侧走
陈麒现一眼看穿的目的,将姜弥拉到自己跟前,又眼疾手快朝陈麒林小腿上狠踢一脚,厉声质问:“想恶心谁?”
陈麒林偏头,用一只亮眼看人
没有人知道黑色镜片下,藏着一双怎样骇人的眼,怒目圆瞪,像随时随地都要点爆的一颗雷
姜弥心脏扑通扑通,确实很不争气地跳得快飞
她无时无刻不觉得,陈麒林这人跟条阴毒的蛇没区别,就算被瞧上一眼,浑身上下都要难受半天
陈麒迹给使了个眼色,让快点走人
陈麒现不罢休,语气不重,喝了一声:“站住”
生生绊住了陈麒林的步子
陈麒林忌惮眼前这个疯批是真,自己在手下遭过的罪,细数得有一箩筐
这辈子都释怀不了
陈麒迹私下许诺过,在陈麒现那里受过的伤,日后定会让加倍奉还
这才压住了,收住反骨,心不甘情不愿,背对着所有人道:“恶心自己,成么”
说完,未等陈麒现再挑衅,快步离开了客厅
忽然安静之中,陈麒迹亲手将包好的画递到姜弥跟前,眼神温和,不见半分戾气
这会儿,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找到出口,不着痕迹地向陈麒现挑衅回去:“嫂子,上次聊的事,还作数吧”
陈麒现站在对面,脸上的得意之色,悉数落到自己眼中
从小到大,最会这种旁敲侧击的搞小动作
陈麒现早摸透了的底,十年如一日,还真是乏善可陈
十年前是小人,十年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思及此,陈麒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嗤笑
姜弥泰然自若从手中接过画,当着陈麒现的面,看着一字一句没有退缩,反而挑明了们之间有过的互动:“等着给介绍离婚律师呢”
陈麒现居高临下睥睨着姜弥,接过这茬,脸上终于有几分认真可言,正色问她:“谁要离婚?”
话题跳转得太过生涩和唐突
陈麒迹没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野心,难得露出计划之外的一抹慌张,不过很快恢复冷静从容
答不上来,沉默便是最好的保护色
陈麒迹把难题,交给了姜弥
而姜弥,历来是个慢慢吞吞的主
陈麒现主动站出来,打破沉默:“让换句话来问,想着拆散和咪咪,再由等着接盘?”
陈麒迹渐渐绷不住脸,这话题已经进入了雷区
和陈麒现最大的不同便是,在身上,永远不会将话挑得这样明了
不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而陈麒现,永远都是直抒来意,以至于吃了那么多的暗亏不自知
陈麒迹轻笑:“曾经喜欢过弥弥不假,这一点,在们三人之间不是秘密”
姜弥抱着画,只听继续往下说:“但是,弥弥成了嫂子,这一点已成事实尊重们的婚姻,更不会再对弥弥有半点的非分之想无论如何,都是祝福们的可是,如果弥弥希望替她介绍离婚律师,义不容辞”
陈麒现似笑非笑,眼睛里几近于贪婪的宠爱根本藏不住,甚至伸手点了点姜弥的眉心,柔声道:“傻瓜,现在亲耳听到了?有的人表面迷惑,却不真的在意现在该认清,最爱的人是谁了吧?”
这出戏,该落下帷幕了
陈麒现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好说话了,配合姜弥这么久的演出
姜弥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
更没有去看陈麒迹,仿佛的手段是那么的虚伪,令人感到不耻
“拿好画,们回家”陈麒现说
离开前,陈麒现为了报复,回头对站在原地的男人说:“陈麒迹,这辈子都不坦荡,不算男人”
陈麒迹回望着,默不作声
陈麒现又无心道了句:“怎么突然发现,和陈麒林不仅性格南辕北辙,连长相都差这么远,亲兄弟不像亲兄弟的”
陈麒迹垂在两边的手,握成一个拳,指甲陷进肉里,手臂却拼命颤抖
“有一点倒是共通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麒迹咬牙切齿,被激怒的灵魂冲破云霄,一发不可收拾,不计后果道:“陈总,今天走不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