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来人，”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嗓音格外沙哑，“要沐浴”

第53章

火星转瞬即逝，犹如朝生暮死的蜉蝣

所欢……

亦如此啊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所欢苦笑着闭上双眼，待侍女将沐浴的木盆和热水全部准备好，便惨白着一张脸，一步一摇地挪了过去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自安慰道，父王别宫的卧房看起来和王府一样富丽堂皇，连脚下踩着的雪白毛毯，触感都与王府一模一样

赫连与寒像是怕所欢适应不了，可以说是将王府原样搬了过来

这多少说明，在父王的心里，有一定的分量了，不是吗？

所欢慢吞吞地来到屏风后——这十二扇墨玉腾龙屏风可和王府里的不一样

古来唯有天子可用龙纹，楚王的别宫毫无顾忌地用上了龙的图案，可以说，某人篡权夺位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所欢脱了外袍，在雕花梨木铜镜前驻足

热腾腾的水汽将的脸颊蒸得发烫，使看起来，非常……“好”——若是没有一副yín骨的话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所欢永远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铜镜，又瑟缩地收回了苍白的指尖

镜子里的人有一张谁看了都说不出半个“丑”字的面皮，眼睛犹如幼鹿眸子，黑得不是很纯粹，透着湿漉漉的水意

楚楚可怜

谁看见，不会心生怜惜呢？

所欢自嘲地勾起唇角

镜中人的神情立时变了不再惹人怜爱，眉心的青莲纹路随着微皱的眉，缓缓合起花瓣

讥讽、不甘、卑劣……

不怪王府里的婆子说是“狐媚子”，所欢有的时候看见自己映在镜中的面容，也会好奇，是如何一步又一步走到今天，走到毫不犹豫地拿容貌和身体为筹码，面不改色地谋划的地步的

得感谢谁呢？

得感谢的好师父谢璧啊

所欢轻笑出声——镜子里的人神情扭曲了，泛着血丝的眼睛衬得眉心的莲花也燃起了摇曳的火光，妖气横生

“都退下吧”所欢凝神片刻，gān脆地收回了放在镜子上的目光

没有人违抗的命令，很快，所欢就听见了侍女们离去的脚步声

所欢将里衣彻底扯开，如同丢弃一副肮脏的皮囊，满脸厌弃地跨进了木盆

微烫的水瞬间将所欢吞没，雪白的皮肤浮起诱人的粉红由于那些无穷无尽的药丸，在逐渐成为药人的过程中，身体也发生了改变

即便不愿意，药人也会做出全天下的男子想要yín物做出的反应

可再多的药也变不出一颗充满情爱的心眼泪忽地从所欢的眼眶里溢出来

呆呆地伸手，触碰着这些冰冷的液体，瑟缩得一如方才触碰到铜镜

泪水其实没有铜镜冰冷，却让更加恐慌

因为知道，自己的泪是为什么而流

所欢颤抖着抬起手臂，用湿淋淋的手接住了止不住的泪

不是没想过，若是没有生在青楼，自己会是在哪里或许，是普通的人家，或许，是王公贵族家，但总归，不会再是药人了

……就算没有这张脸，也愿意

可这辈子，已经改变不了了

所欢从出生起，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留在青楼，做最低贱的jì子；或是成为药人，为自己的未来搏上一搏

如此说来，所欢已经足够幸运了

将盛满泪水的手掌放进水里，感受着寒意逐渐被驱散，眼神也渐渐迷茫

遇见了赫连与寒，一个有不臣之心的楚王

日后，就算赫连与寒要娶无数妃子，也是不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可是楚王从儿子手里抢来的人啊

所欢猛地沉入浴盆，墨色的长发如浮萍般缓慢地散开来

闭着眼睛，听着如雷的心跳声，也听见了心里的声音

——就这样了吗？

听见那个声音问

——就这样了吗？

只能是一个……一个有些特殊的、从亲生儿子手里抢来的玩物？

就这样了吗？

所欢漫无目的地想着，胸腔里传来缺氧的刺痛，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在疼痛与麻木中，惊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

“咳咳……咳咳！”

“哗啦”

所欢láng狈地破水而出，趴在木盆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

不可能！

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奔涌而出

怎么能……怎么能奢望……

“世子妃？”

所欢的咳嗽声惊动了候在卧房外的侍从，赵泉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进来：“世子妃，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