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三拜
一场热热闹闹的荆南国使团接风宴，最后以一种另类的热热闹闹收了场
太皇太后被一队禁卫军护送出城，直接送去了皇陵
马车出宫的时候，安郡王恰好被拖到午门外斩首
刽子手一刀下去，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其中一道直接喷在了太皇太后的马车上
刚刚落地的新鲜脑袋咕噜噜滚到了马车前，浓郁的血腥味加上安郡王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太皇太后当场晕厥过去
安郡王府被查抄一空，与此同时，承恩公府，庆郡王府等，所有与安郡王来往密切的人家，全都被暂时封了府
待刑部和大理寺查抄确认完后才可以解封
整个京城一时间颇有一种风声鹤唳的凝重氛围
宫里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砰
太上皇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吹胡子瞪眼睛地指着萧彦怒骂
“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在的药里下安神药，看来还是平日里太放纵了
以身设局，想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想顶着压力把太皇太后，安郡王那些人都拉下来，想一个人肃清朝堂，不想让和怀恩沾染上一点不好的名声
把和皇嫂，还有怀恩当成什么人了？”
萧彦无奈叹息，“皇兄不也没上当吗？”
“那是因为哥聪明，以为喊声哥，就得乖乖喝端上来的药？喝了那么多药，药一入口就察觉到味不对了，哼”
萧彦摸了摸鼻尖，“只是想......”
“想什么？想让美美睡一觉醒来，朝堂就已经被肃清了？如果朕今日没出现在宴席上，是不是打算直接以截杀先帝的罪名杀了太皇太后？
然后再顶着一个不堪的名声离开，让和怀恩片叶不沾身就坐享其成”
萧彦抿着嘴角，“没打算直接杀了她”
太上皇说到这里忽然有些说不下去，哼了一声，气呼呼转过头去，一副气大了，不想再理的表情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太后到底没忍住，抬手又气又疼地捶了萧彦几下
眼圈却倏然红了，“阿彦，这次真的是错了，是哥哥和嫂子一手带大的，们名分上虽是叔嫂，在们心里，和怀恩是一样重要的
这些年，嫂子一直告诉，在这世上不是孤零零的，有亲人，们就是最重要的亲人
亲人是孤单时能给陪伴，落寞时能给慰藉，困难时能给支撑的人，是陷入险境能和一起面对的人
这次最大的错误就是撇开们，想独自面对这一切，想过没有，若不是关键时刻，楠楠想到了当年的事，打算怎么应对凌王的指证？”
萧彦转头看向顾楠，却见顾楠也在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下颌微绷，声音有些沉郁
“确实没有算到们竟然用先帝的死因来做文章，今日多亏了楠楠在”
顿了顿，看了一眼仍旧扭着头不肯看的太上皇，低声对秦太后解释：
“一直怀疑楚王长子萧怀礼可能没有死，所以才想着借凤九川来朝的机会，以身设局，将太皇太后一派的力量一网打尽
如此萧怀礼朝中孤立无援，必然会想办法现身，这是最好将逼出来的方法”
秦太后道：“那也不用非要离开朝堂啊”
萧彦垂眸低声道：“的身世犹如一颗脓疮，一颗毒瘤，早晚都得破，既然如此，不如由自己设局捅破
只要在朝堂一日，便是提醒世人哥哥有一个秽乱宫闱的母亲，怀恩有一个这样的祖母
哥哥是当世明君，怀恩将来也会是英明睿智的皇帝，不应该因为的存在而留下污点，更不能因为而被后世诟病”
太上皇还是转着头不肯说话，但胡子却抖动得厉害
秦太后忍不住眼泪掉落下来
萧怀恩跑过来，扯着萧彦的袖子，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萧彦
抽着鼻子，带着一抹哭腔，可怜巴巴地问：“三叔不走不行吗？”
萧彦上前揉了揉萧怀恩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
“以后三叔不能陪着一起上朝了，也不能天天督促批折子了，自己乖一点，遇到不懂不会的问题，多向周老先生请教
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和大理寺，如今都是信得过的官员，可以放心用们”
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沙哑
“怀恩，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三叔可能没办法一直看顾了”
“三叔”
萧怀恩一咧嘴哭得更大声了
那么多的奏折，没有三叔，会批到死的
萧彦想揉的脑袋，手伸到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轻轻拍了拍萧怀恩的肩膀
然后撩起衣摆，笔直地跪了下去
“阿彦自此拜别哥嫂，这一拜，谢哥哥嫂子不离不弃，悉心教养呵护之恩”
砰
以头触地，深深拜了下去
“第二拜，谢哥哥嫂子倾心疼爱，信任托付之情”
又一次深深磕头了下去
“第三拜，唯请哥哥嫂子好生照顾自己，阿彦不论在哪里，都会为们祈祷”
第三次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在地上贴了许久，都没有起来
太上皇转过头，以手捂着眼不肯看，肩膀却无声地在抖动
秦太后一只手捂着嘴，呜呜哭泣，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去扯萧彦的胳膊
“起来，起来呀，不要祈祷，和哥就想天天能看到”
一边哭，又一边喊顾楠
“楠楠，快劝劝阿彦啊”
顾楠抹掉脸上的泪水，走上前和她一起将萧彦拉起来，深深看着
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深深理解萧彦心里的痛苦与无奈
离开，不是因为不爱，相反，恰恰是因为太爱
她紧紧握住了萧彦的手，低声对秦太后道：“皇嫂，让离开吧，会一直陪在身边的”
萧彦浑身一颤，看着顾楠的目光泛起一抹晶亮
“楠楠，怎么连也.....”
秦太后眼泪掉得更急了
顾楠和萧彦对视一眼，十指相扣，深深向太上皇和秦太后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身后响起太上皇哽咽带着赌气的声音
“走，走，走了就把忘了，以后再不当是弟弟”
萧彦苦涩一笑，叹息道：“原本就不应该有这样的弟弟的，忘记了也好”
说罢，转身离开了
太上皇倏然转过身，放下捂着脸的手，却只看到萧彦暗红色的一抹衣角
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泪，拉着秦太后嚎啕大哭
“没良心的混蛋，说走就走了啊，是弟弟啊，从这么大一点就养在身边的弟弟啊，要怎么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