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刚刚那通电话结束后姜珩的精神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只不过见到陆沂川的喜悦让忽略了身体上的难受
被医生和助理放在柔软的毯子上,两人背对着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姜珩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眼睛往门口看去,天色暗了下去,没多久又开始下起了雨周围来来往往好多人,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背影像是梦里的错觉
没由来的感到委屈
被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像三月春雨一样来得汹涌
靠在毯子上的小猫发出一声轻微的抽噎,被骤然变大的雨声掩盖了过去
姜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什么?明明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不仅见到了陆沂川,还成功碰瓷了,简直比所有的设想都还要完美
可就是没由来的感到难过
早上的太阳那么大,站在学校门口吃完了一根火腿肠才下定决心进的学校
四年过去,陆沂川早就毕业了,姜珩知道自己见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就找到陆沂川曾经跟说的那个湖,随便找个草丛一躺等死就好了
可今天的好运气似乎在坐车的时候都用光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遇到了学校里打架最厉害的橘猫,而好巧不巧的闯进了对方的领地
姜珩被它追得狼狈的逃窜,最后凭借钻灌木的本事才逃过一劫
就这么躲在灌木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看着橘猫在周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实在找不到它才离开
两个女生拿着猫粮往花池这边走,姜珩扒拉着树枝费劲地在枝桠里挣扎,一抬头,目光穿过横在面前的灌木枝干,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陆沂川
姜珩愣住了,那一瞬间,甚至怀疑是自己又要死了,不然为什么会看见陆沂川的脸?
陆沂川怎么会在这里……
女生拿着猫粮好像在说着什么,姜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睁睁地看着陆沂川朝越走越近,就在快要路过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毫无预兆看过来的眼神让姜珩差点以为认出了
可是并没有,好像就是好奇的看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眼看着要走,姜珩急了,可下半身被卡在了树枝里拔不出来,半天才费劲地钻出一个脑袋
可钻出去就后悔了
现在又脏又臭的,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跟前?
不等姜珩做好心理准备,眼尖的看见原本走开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一见姜珩,它就冲了过来
姜珩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没想到橘猫竟然也跟着钻进了灌木里,姜珩吓得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一头撞在了陆沂川的鞋上了
时隔四年,在死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再次见到了陆沂川
和记忆里的样子没多大区别,身上永远干干净净的,散发着干净好闻的气息
可看向的眼神再也没了以前的温度
那一刻,姜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面浇了下来,原本雀跃的心就这样慢慢沉到了谷底
原来都不一样了啊……
再也不是姜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甚至连人也不是,只是一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小脏猫
在撞上去的瞬间陆沂川不一脚把踢开已经算很善良了
可还是舍不得,哪怕看见了陆沂川的不情愿,询问的时候,还是死皮赖脸的靠了过去
没关系的……
安慰自己
反正也快要死了,没人知道就是姜珩,就算赖在陆沂川身边不走也没人会发现
医院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的响,姜珩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心情跟外面的雨一样糟糕透了
……
助理把门关上,将风雨隔绝在外面,回头发现刚刚送来的小猫不知道时候睡着了
身子卷缩着,脑袋搭在脚上,睡着之前好像经历了什么很伤心的事,眼睛周围都湿润了
“睡着了?”医生看了眼,“那刚好,趁它睡着赶紧把毛给悄悄剃了吧”
陆沂川停好车的时候雨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学生宿舍的停车场停不了轿车,的车一直都停在宿舍旁边的综合楼下面
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冒着雨回了宿舍
才刚走到宿舍门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陆沂川拿出来看了眼又塞回去没管
等回去换了身干衣服后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又响了起来
陆沂川接了杯水才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有事?”
姜灼耐着性子道:“刚刚在干什么?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陆沂川仰头喝了口水,语气淡淡,“下雨没带伞,在赶路”
问,“打电话给什么事?”
姜灼道:“星白跟说给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问是不是哪里惹生气了?”
陆沂川笑了声,那声音听在姜灼耳朵里略带刺耳,“没有惹生气可能是最近太忙,忘记回消息了”
“陆沂川!”姜灼拔高声音,“能有这么忙?忙到回消息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陆沂川开了免提把手机丢桌子上,抽出湿纸巾开始擦手,像是没感觉到对面的怒气,“不像,一天到晚围着弟弟转”
姜灼深吸一口气,不跟一般见识,“五天后就是星白生日了,多想让去也是知道的……”
陆沂川把纸巾丢垃圾桶里,“礼物买好了,到时候会派人送到姜家”
“……”
“陆沂川……”姜灼道:“知道的,不是这个意思”
“别的恕无能为力”
陆沂川拿起手机,“没什么事的话挂了”
就在的指尖即将按到挂断标志的瞬间,姜灼的声音传了出来
“星白跟说,生日那天恰好是周一,所以想提前过,把时间改到了周末”姜灼的语气里带了丝恳求,“周末过个生日而已,不妨碍什么的前阵子才刚出院,人差点没救回来,心心念念的就等着这个生日”
“陆沂川,算求成吗?”
陆沂川垂下眼
过了良久,面无表情抽出一支烟含进嘴里,打火机跳跃的光在眼底闪烁
“再看吧……”
姜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秃、秃了!
举起尾巴,没毛
举起脚脚,没毛
低头一看,没毛
哪哪都没毛!
姜珩:“……”
晚上八点的宠物医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
医生拿着药过来,听见这中气十足的叫声挑了挑眉,“不错,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
姜珩伤心欲绝的趴在软垫上没理会医生的调侃
就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要把给剃了?!没了毛的猫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坚决不承认是睡之前没注意听医生和陆沂川的对话
垫子在桌子上,旁边就是玻璃,清楚的倒影着姜珩此刻的尊荣
全身上下的毛都被剃了,连脑袋都没放过,而且医生的手法还没那么专业,剃得深一刀浅一刀,坑坑洼洼的一片
姜珩扭着头看了会,然后扭过头来瞪着医生
“喵呜!”
不用翻译,医生都知道骂得很脏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也没办法嘛,谁叫身上的胶水洗都洗不下来,只能全给剃了”
助理也走过来,看见小猫气鼓鼓的样子乐了出来,“它生气啦?也是,老大这手法,搁谁都生气”
助理小姐姐格外有经验的摸出一根猫条撕开递到姜珩面前,“别生气啦,要不了多久就长回来了,到时候又是一只漂亮了的小猫咪”
姜珩嗅了嗅
没有一只猫咪可以拒绝猫条的诱惑,没有!
嗷呜一口张嘴咬住
助理小姐姐趁机把抱起来
医生拿着针道:“先给它打一针特效药,具体检查明天再做,不过看它这个症状,传腹估计八九不离十这个药打起来很疼,按紧一点”
姜珩明显感觉到抱着的手收紧了,的四肢全给固定住,动也动不了
明白了这是要给打针
姜珩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乖乖的没动还年经,思想觉悟还没那么高,要是能活着,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可当针头推进去的瞬间还是疼得忍不住叫了声,死死的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在助理小姐姐的手里挣扎,被叼在嘴里的猫条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太痛了,没想到打个针也能那么疼
可哪怕疼得大脑一片空白姜珩都乖乖的缩着爪子没伸手去挠助理
乖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姜珩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软垫上,助理温热的小手在手上摸了摸,“好了、好了,结束了,咪咪真棒!”
在宠物医院呆久了,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把猫猫狗狗当孩子看,没谁会觉得这样对一只猫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姜珩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张嘴再次咬住助理递到嘴边的猫条
一针换一个猫条,觉得自己血亏
于是在心底暗暗又给陆沂川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