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泰皇

第六章:平行时空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世间存在着鬼神,比起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整日来吓唬自己,倒不如活在当下,好好珍惜短暂的一生

大部分人碌碌无为,沿着先辈的脚步,从出生到死亡似乎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按照别人安排好的路径走下去曾几何时,们想过反抗或是逃避面对的现实

然而被生活道德所束缚,坠入无尽的轮回却并不自知好像眼睛被蒙上了黑布,推着磨盘绕着原地不停的转圈一辈子便结束了即便通过努力过上了想要生活,在生命的尽头依旧迷惑,这一生为何要这样活着?在每一个平行时空,做出千万种选择后,结果却是惊人的相似是自己掌控着命运?还是命运操控着自己?

想的太多,并非是聪明人而那些穷尽一生只为探索宇宙,发现万物起源奥秘的人显得如此愚笨比起人类最伟大的追求,大部分人则选择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也许更在乎的是衣食无忧然而就在人们将那场风波淡忘,揭开谜团的四十年后,夏云诺终于解脱,闭上了双眼

一处圣洁而明亮的殿堂内,蒙着纱巾熟睡的女人,突然睁开双目四周顿时引发强大的气流波动,空气犹如实质般向外扩散,激起一圈圈涟漪女人清澈而明亮的眼眸中,似有无数画面飞速略过,一闪即逝

许久过后,当泪水浸湿了薄如蝉翼的面巾,她才从往事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那张熟悉的面容正是年轻时的夏云诺只不过穿着有些诡异,一身金丝织锦长袍显得异常修身而妩媚,肩上的五彩流云霞帔更添一丝高贵,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插着九根蛇形金钗,雍容中透着邪魅两名同样穿着奇怪的女子在感知到夏云诺苏醒后,便匆忙赶来一女手执铜镜,一女则捧着笔墨与金帖,恭敬地跪俯在地夏云诺起身在那金帖上勾勒一笔,虽后陪侍的女子便退到一旁紧接着她对着铜镜一挥手,镜面显现出影像画面中有四个女孩,摇摇晃晃的,乘坐在辆马中大批的羊群与马匹被驱赶着缓行在原野之上,们像是在长途迁徙

“把那女孩定为本皇下次转生的人选上个时空的祭品...可以开始收割了”

“遵命!不知泰皇陛下的转生人选,殿下可有决定?”

“嗯!等了这么久,陛下的神体也该适应了是时候...唤醒了姬诩...别让失望”

夏云诺凝视着殿堂外旖旎的风光又陷入沉沉的思绪之中一旁执镜的侍女将那名转生女孩的残影从铜镜中抽出,随即女孩头顶出现一副星图,晦明晦暗的光线将一片星辰交织在一起侍女抬手轻点了几下,星辰的排列瞬间发生变化随即部分星宿的光影黯淡下来,几条连接的光线也随之消失她皱了皱眉,喃喃道:

“殿下!一日的时间是不是有些短了?”

不久后地球80亿人口凭空消失,人类的文明就此淹没在浩瀚的宇宙之中新的物种与新的智慧生命继续在这颗湛蓝色的星球上繁衍生息似乎被抹杀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表演的谢幕而已然而观众没变,场景没变,表演仍将继续,只是那些演员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身处舞台之上

似乎整个银河系中,只有一片净土尚存那里同样有一颗湛蓝色的星球,一颗夜晚会反射阳光的小行星环绕不过那颗小行星叫做泰星不叫月球,而且并不明亮它旋转围绕着的湛蓝色星球中,人类文明仅仅刚踏入铁器时代那是由于十万年前,一场恐怖的陨星坠落,撕开了星球的大气层,毁灭了原本强大的文明所致这里的人类族群似乎发展的特别缓慢,然而们的灵魂却无比的纯净像是受到上天的怜爱,被悉心呵护起来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如同被复制一般,出现在银河系中相似的星球之上只不过那些地方的文明发展的更快速一些像是提前模拟出这里即将步入哪儿种时代的可能性,给予决策者更多的参考与信息,而最终的选择权,握在一名嗜睡的女子手中她又闭上了双眼

“月亮总这么暗吗?”

“那当然啦!听人家说,夜晚是月神拉上了帘子担心人们抬头看见天上悬挂的石头,害怕掉下来,所以月亮才黯淡无光的”

“真美...”

“嗯...”

兄妹二人坐在洞口望着满天的星辰神迷不已这里的月亮即使是在明亮的时候,也看不到坑坑洼洼的表面,也许是住在山上的缘故,月亮看上去特别的大而且平整光滑深秋的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吹的王诩一阵哆嗦也不知是大周朝的衣服漏风?还是这里绿化的太好,亦或是每天只吃两顿饭身体无法保持足够的热量总之很冷,特别的冷

不一会儿们便放弃了夜晚流着鼻涕欣赏美景的打算,毕竟这一次没有篝火两人围在火塘边,阿季正认真的阅读关于巫医治病方面的书简,而王诩则捣鼓着收集而来的宝贝抱着不浪费柴火的态度,一只黑色的陶罐被架在火塘上烧煮,里面满是乳白色的湿润木屑不一会儿便冒起白烟,王诩一脸兴奋,拿着竹片在罐中来回搅拌烘烤的木屑渗出汁液,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分在蒸发,过不了多久便能证实关于油脂的猜测突然轰的一下,陶罐的表面冒起火来

“呼!呼!”

大口大口的吹气,希望吹灭燃烧的油脂内心的狂喜与成就感瞬间爆炸,浓浓的黑烟将对面的女孩包裹,阿季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呛的只能掩住口鼻,发出低沉的咳嗽声当火焰被熄灭后,王诩如愿以偿,得到了半竹筒的树脂视若珍宝,将那东西摆放在石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搞成这样?”

女孩的脸从鼻头向上处,一片黝黑好似用锅底的黑灰抹过一般,那双有灵气的大眼睛还不停对着疑惑的眨呀眨的看上去像是蒙面的刺客,不过蒙的是上半张脸,显得极为滑稽王诩将平日最讨厌使用的毛巾,递给了女孩那是块鹿皮,湿水擦脸的时候总会掉毛,且手感好似猪皮一般阿季恭敬的接过毛巾后,面露惊慌之色

“哥哥能背过身去吗?阿季面容丑陋,怕惊吓到您”

为了不让小丫头为难,王诩自然的转过身去猜想阿季整日以面具遮挡左脸,必然是受过很严重的伤或是疾病造成的女孩的五官看上去很端正,只是皮肤有些粗糙还好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好好护理一两年,兴许能出落的像个小家碧玉越是神秘越想一探究竟,对阿季的左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盘算着如何制造点意外,一睹女孩真容第二天...

“咦?怎么会这样...?没道理啊...”

“爹!怎么啦?”

“呵呵...没事,或许有外人误入了大山”

青年的壮汉名曰李沧,不到三十岁,在云梦山脚下以耕种几亩薄田为活妻子是楚女芈氏,嫁给后便随了夫家的姓,正是阿季口中的李大婶夫妻恩爱,孕有两子大儿子今年九岁,名叫李伯,小儿子名叫李仲还年幼,只有七岁很少进山,只是去年跟着阿季来过一次女孩挖了个土坑陷阱意外困住了一头野猪,她与少主两个人也吃完于是喊着李沧一同前来分肉路过这片树林时,李沧发现这里竟然长着几棵漆树于是每年都会入山两次,采些生漆生漆就是制作漆器品的重要涂料中原之地很少能见的到,一小桶生漆拿到戚城就能换取五斗粮食,足够们一家四口吃小半个月的虽然夏季是采漆的最佳时机,但是那时的野兽多处于交配期,比较暴躁,独自进山是很危险的,所以才会选择入秋割漆此时用匕首切开树皮,划了“V”字,在下方插入一片蚌壳,又将竹筒置于下方一旁的孩子很是好奇,用手试探那蚌壳中是否有生漆流入

“当心,碰到这土漆是会出疹子的”

听到父亲的话,小孩猛地缩回手,嘟起小嘴,不解的问道:

“爹!为什么要采这土漆呢?”

“这土漆可金贵着呢涂在木头上,就不怕水了过个百年也泡不烂邑中有钱的大人们都用它来涂棺材板”

小孩认真的听父亲解说着生漆的用途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有钱人会把这么好的东西涂在棺材上呢?将口袋中的蚌壳小心掏出递给父亲,这些蚌壳是父亲用五枚钱换来的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蚌壳,听说是从南方最强大的越地运来的那里有个很会做生意的大人物,还娶了天下间最漂亮的女人为妻想想用来割漆的蚌壳,那人都想得到用来做买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阿季姐姐就住在附近,爹能带去看看她吗?”

“爹也不知道阿季丫头住在哪儿里,如何带伯儿去看呢?”

李沧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孩显得有些失落,和弟弟最喜欢阿季姐姐了因为女孩每次去们家里,都会带些东西送给哥俩,然后讲些大山里的事情李仲的爹娘对阿季也很好,经常帮她去戚城交换些日常用的东西们两家走的算比较近,只不过阿季的家主,公子蝉有些讨厌总是欺负和弟弟,似乎是因为前段日子受伤的缘故,所以最近比较消停,也不出来惹事了

“伯儿!走啦!”

“嗯!过些天爹爹来采漆还能带着伯儿吗?”

父亲宠溺的捏了捏儿子的脸,然后拉着孩子的小手,二人向山下悠闲的慢慢行去待到漆树的伤口自愈,还会再来一次,将那些生漆采集封存后,赶在入冬前拿去戚城卖掉

“哎!”

李沧叹出一口气,家里现在的日子,的确过得清苦了些和父亲在世时,根本没法相比不知这个冬天会不会飘起大雪?希望不要太过难熬为了避免意外,保证全家人安全过冬,决定将三间茅屋好好修葺一番再购置几匹布,让妻子缝上几床被褥而这所有的开支似乎都指望着几日后那一小桶生漆李沧很是忧心

同一时刻,阿季满脸绯红,好像喝醉了酒初时两人都没有太在意,觉得只是天气转冷,脸蛋被寒风吹的发红而已可紧接着泛红的地方开始长出细小的红点,而后变大扩散似有蔓延而无法抑制的趋势阿季本就是一名巫医,自己煎熬汤药服用过后,以为病情能得到控制,不想越发的严重起来红疹变成了脓疮并且连接成一片,继续向下扩散,至于勃颈处短短两日,活蹦乱跳的怪力女孩就变成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显得无比虚弱

“今日哪儿里也不准去,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

“少主...奴婢没用...”

“傻丫头!说什么呢?阿季!阿季...”

阿季从口中缓缓的崩出几个字后,便昏了过去王诩惊慌不已无论怎么呼唤女孩的名字,对方像是失去意识一般沉沉的睡去,只不过显现出痛苦的表情汗珠浸湿了衣领,额前满是晶莹

此时阿季的脸已经不成人形,王诩坐在床边能感受到女孩身体散发出的热浪应该是在发烧,唯一能做的,是用猪皮一样的湿毛巾帮她降温,让阿季好受一些看着小丫头痛苦的模样,王诩满心的焦虑

“该不会是水痘或者天花吧?怎么办?怎么办...”

记得小时候无意被传染得过水痘,即便是出过水痘的人,自身有了抗体在接触病人后还会长出一两个小脓包记得医生说过,越早出水痘对于孩子越好若是长大了才发病,不但会留下疤痕还会危机生命阿季的年龄显然是处于危险期的

在洞中焦急的来回踱步事情若是更糟,女孩得的是天花,那这副没有接种牛痘的身体,势必跟着遭殃怎么办?是丢下她独自逃走?还是冒险一试?

“哎!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呵呵...小丫头...可欠一条命啊”

阿季的病来的如此迅猛,吃住同在一个山洞若是传染病,王诩不相信自己会全然无事记得小时候生病之时,总要挂水无意询问过医生,貌似是怕病人脱水的缘故于是多喂女孩喝水就成了治病的关键

这天守在阿季身边,每过一个时辰就喂对方喝一次水想到病人虚弱,就将之前收集的鸟蛋,去壳搅拌混入清水后蒸煮做成炖蛋可惜没有酱油或是香油之类的调味品,光是闻一闻就觉得腥的有些过分了

直至傍晚,阿季身上的红疹还在扩散,女孩的领口处隐约能看见红斑王诩急了很难想象若是对方就这么死掉,又当如何生存下去?小丫头满脸的脓疮,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痛苦不堪看的王诩心疼不已尤其是那张面具,女孩依旧不肯摘下也不知是好奇心在作祟,还是不想阿季太痛苦,王诩偷偷的取下了那块附着在女孩面上的兽皮

“云诺!”

即便那张脸俨然已是面目全非,但是自幼与妻子熟识,这女孩的面容与妻子12岁时,简直一模一样恍惚间,悲喜交加,泪水止不住的奔涌而出许久过后,当目光停留在女孩左脸额前的疤痕时,只觉心如刀绞一个诺达的“奴”字烙印其上精致的柳眉,也被抹掉一端疤痕是烙铁所伤,应该过了许久,不然伤口不会发白且明显凸起,好像两条蜿蜒的白蛇

此时无比的确信相信这世间真的存在着轮回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理由无故的结束王诩将女子面上的脓液,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若是真的长出红疹,就只能用身体去尝试解决了不过,以现在半吊子的医术,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直至第二天清晨,的身体依旧没有反应而阿季的病情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红斑还在不停的扩散,已经延伸至女孩的手臂王诩不明白,为何自己到现在,仍然没有一丝反应,至少接触过脓液的皮肤应该长出水痘才对

“少主...奴婢...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奴婢愧对少君...愧对...老夫人”

阿季又陷入昏迷女孩嘴唇干裂,面色苍白无论王诩如何为她补充水分,小丫头好像没法吸收一样,短短几天感觉清减了不少身体上的脓包变得越来越大,脓破后,周边的皮肤继续长出水痘似乎身体在无休止的溃烂下去

王诩紧握女孩的手,粗糙的手掌满是干瘪的褶皱站起身来,一抖袖袍来到女孩藏匿布料的地方,那块缝补的布片,现在看来更像是一条布满线头的毛巾里面包裹着王诩送她的青铜顶针,以及两根骨针

手臂被划出一道小口,鲜血立时流出骨针的针头上沾染着一些脓液,随即涂抹在伤口上王诩猜想,或许自己体内真的存在抗体,不然为何不被传染?就算这样做能真的染病,也没有把握能医治好,不过是陪着对方一起死罢了

女孩昏迷的几日,寸步不离家中的清水与粮食基本殆尽,若是再这么拖下去即便阿季能侥幸活下来,寒冷的冬季到来,们亦是熬不过去的之前一直消沉的混日子,想着再也回不去了,就在此处悠闲的养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然而此时不想死,也不想眼前的女孩就这么简单的离开阿季还很年轻,从小一直受苦,甚至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想到此处,王诩拎着两个木桶,朝山洞外的溪流奔去小溪距离山洞有二里的距离,阿季之前总在此处取水或是洗衣也跟着去过,只是第一次孤身前往,未免有些担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头饿狼给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散去的装满两桶水便匆忙离开,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途径那片竹林时,意外发现了几颗破土而出的竹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想想深秋挖冬笋,本就是件正常的事情于是翻开厚厚的竹叶,一时间惊喜不断或许女孩不知道竹笋可以食用,这里的存粮够吃很久的欣喜过后,费劲的刨出几颗,心急火燎的归家,准备饭食

竹笋鸟蛋汤,一股清新的芬芳迎面扑鼻碗中有黄有绿,看上去就有种大自然的味道喂病人吃过饭后,王诩一连喝下几碗,腹中一阵温暖待到擦拭完阿季身上的脓疮,王诩开始翻找关于痘疹出现的医书,不过这类病症似乎根本没有太多的记载只有一处提及到,说是虏疮,来自蛮夷之地,十死无生,无解

初看时王诩被吓得面色惨白,了解过症状后才安下心来阿季身体上的脓疮是从头部向下蔓延开来,并非毫无规律仔细检查过女孩的手腕与下肢,更确信绝非虏疮这样的传染病她意外的发现女孩的脖颈处与手臂上都有抓痕,显然是无法承受痛痒的感觉,用指甲抓挠所致而那里便出现红色的斑点显然只要控制住脓液上的细菌,不沾染到其皮肤,病情便不会继续扩散

为了不让阿季乱动,将女孩的手绑缚起来做完家务后,趴在石床边照料每隔一段时间用温水擦拭痘疤上的脓液,避免好的皮肤也沾染上似乎这一做法,十分有效不知不觉王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