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哪有种地香

第14章 断亲

第十四章

“快快快!里正,倒是快着点啊!”洪玉芬等和唐家交好的人急的是满头大汗,“们过来的时候都快动起手了”

们瞧着快打起来了,一行人分开两头,几个去地里找唐成河的两个儿子,几个去找里正结果里正不在家,让们好一通找,终于在半山腰上逮着了

“这老胳膊老腿的,已经很快了”可怜里正五十好几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们这边跑到唐家老宅的时候,唐文光和唐文宗已经到了兄弟俩一把拉开爷爷和大伯,又扑过去揍唐文富和唐文贵

唐成海急忙将二哥扶起来挡在身后,挨了自家老子和大哥好几下,痛的脸都扭曲了

徐香草和崔梅花则帮着苗桂花和苗翠兰打成一团

苗翠兰哎哟哎哟直叫,骂着自家两个儿媳妇:“都是死人啊!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来帮忙!”

程雪荷和齐巧儿看见苗桂花婆媳三人那生猛的架势,心惊胆战的上前结果还没加入进去,就被一人给了一巴掌,扇的脑子嗡嗡的顿时眼睛一红,不敢再上前

唐成河家虽然平日吃的不算好,可到底一个月能见一两次荤腥,每顿也能吃饱所以两个儿子都长得高高大大的

反观大房家的,因为潘桂春掌家,日子过得抠抠搜搜,每日用多少米,多少油都要计较唐文富和唐文贵虽然个子高,可身板儿比不上唐文光和唐文宗

没多久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潘桂春眼看自己这边打不过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真是丧了良心啊!连爹娘都敢打了!老天爷咋不劈死们这群遭瘟的!真巴不得......”

“里正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打断了潘桂春的嚎丧

张从贵看着狼狈不堪的一群人,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们一家人打成这样像什么话!”

“不是一家人!”唐大牛硬生硬气道:“没有这么不孝的儿子!”

这么一口不孝的大锅扣下来,唐成河是摇摇欲坠

苗桂花抹着泪哭诉:“给了几千斤的粮食都还叫不孝啊!送肉送酒都还被说是没良心!真是没天理啊!”

“什么上千斤粮食?”张从贵有点懵

周围人七嘴八舌和说着

张从贵听完都愣了:“当真?”

“苗桂花说的看样子不是假的”有人回

张从贵道:“去个人把唐家的族长叫过来

唐姓是清泉村的大姓,有族长

“不用叫了,过来了”快七十岁的唐家族长身体还挺硬朗,没要人搀扶,自己杵着拐杖大步走了来

村里人赶紧给让开一条道

去请过来的唐文书和唐文棋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自个儿爹身边

唐成海低头看了俩一眼,以为是听到消息刚从山上回来,将俩往身后推了推,就没再看

唐家族长扫了眼坐在地上的潘桂春,嫌弃的皱了下眉:“一把年纪了还撒泼打滚,还不起来!”

族长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上过战场,唐家就没有不怕的

潘桂春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退到自家男人身边不敢吱声

唐家族长扫了一眼一个个鼻青脸肿蓬头垢发的唐家人:“当年立契书这事还有印象,但到底是三十年还是二十年是记不清了成河家的,契书还找得见吗?”

苗桂花连连点头:“找的见找的见”

“嗯,去拿来看看”唐家族长说完又看向潘桂春,“们家的也去找出来给看看”

潘桂春不敢磨蹭,掉头进了院子

苗桂花是跑着回去的,没多久就拿了过来

唐家族长念过几年书,认得不少字

展开契书眯着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说什么就还给了苗桂花

周围人好奇的不行,可又不敢问一个个抓心挠肝的探头探脑看着唐家老宅,想着潘桂春怎么还没出来找个契书有这么难吗?这种重要东西不应该放的很好,免得丢了吗?

又等了一刻钟,潘桂春才惶惶不安地出来:“找......找不到了!”

唐家族长看着她没说话

唐文宗小声嘀咕:“别是知道自己瞎说,所以不敢拿出来对质吧”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半信半疑的人看潘桂春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是啊,这种重要的东西,定是放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张从贵问:“唐老哥怎么说?”也是认识些字的,刚才也看见了契书上清清楚楚写着的二十年不过唐家的族长在,就不好出头多嘴了

唐家族长道:“既然的找不见了,那契书便作废今后唐成河家不必再往们这一房送粮食”

潘桂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可有意见?”唐家族长扫视着们

苗桂花们摇头,都没意见

就在唐家族长准备转身离开时,唐大牛突然开口:“要和断亲”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连潘桂春都是一抖:“老头子......”

唐大牛恨恨地看着被唐成海扶着的二儿子当年老妻生时难产差点没命,长大了不像,反而和那个早逝的小舅子像了五分所以一直不喜老二

经过今天这一遭,是越发看不顺眼

又忽然想到当年嫌弃自己的小舅子,断亲的话就脱口而出

唐家族长皱眉:“当真?”

话已经出口,现在又有些后悔的唐大牛咬咬牙,还是点了头:“当真!”

“行,那便写断亲书吧”唐家族长没有多言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唐家祠堂

得到消息的唐家人纷纷从地里赶回来,一个个满脸震惊地看着站在中间的唐大牛和唐成河父子俩

唐家族长的大儿子执笔写下一封断亲书,写完后念了一遍:“可有异议?”

唐成河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唐大牛也摇头

“行,那就摁个手印吧”唐家族长的大儿子打开印泥

“等等!”潘桂春突然出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既然要断亲,那唐成河是不是该把们养那些年的银钱,还有给娶亲的钱,和分家时分出去的一亩旱地和两间屋子的钱还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惊到了这当娘的是对二儿子没有半分情面啊

唐成河对准备开口的苗桂花摇了下头,看向不敢和对视的潘桂春,一字一句:“,还”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生疼:“算算吧,要给多少钱”

潘桂春吞了吞口水,当真算起来:“们养到十七岁,一年算一两银子,结亲......”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围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两银子?想钱想疯了!”

“真真是说的出口,咱们累死累活干一年也不过攒下二三两碎银”

唐家族长语气平淡:“多了三百五十文”

族长发话了,潘桂春不敢讨价还价,只能继续说:“结亲给的一两银子,一亩旱地折成八两,两间屋子算一两”

有人嘟囔:“又不是肥地,五两都嫌多真敢张口要”

族长没有出声反对,潘桂春就当没听到既然要断亲,那就当是老二家提前给的养老钱

唐家族长的大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一共是十五两九百五十文”

众人皆是啧啧咋舌

苗桂花听的是眼前一黑

唐文光低声道:“娘,那儿还有一些银子,凑凑吧”

唐文宗本来不想出声的,见状只能肉疼的开口:“那儿盖完房子也剩了些”

唐家族长看向唐成河:“五年前们家总共有多少田地,记得吗?”

唐成河点头:“五亩旱地和八亩水田”

“现在有多少地?”

“八亩旱地,十三亩水田”

唐家族长:“唐大牛一家只收们家的稻子?”

唐成河继续点头

唐家族长点点头,看向大儿子:“一亩水田算两百四十斤的收成,粮价算一斤八文算五亩地多少银子”

唐家族长的大儿子又噼里啪啦开始打算盘:“一共是九两六钱”

唐家族长点点头:“除去这九两六钱,该给唐大牛一家多少?”

“六两三百五十文”

唐家族长看向潘桂春道:“契书作废,本该扣除二十五年的粮食钱,但到底生养唐成河一遭,便只扣除们多给的五年可有异议?”

潘桂春哪肯答应,这一下子从十五两多银子降到六两多,那可都是钱啊!

没等她抗议,唐家族长就又慢悠悠开口:“如果有异议,那便算算二十年又该多出多少银子”

的儿子举着算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唐大牛瞪了潘桂春一眼,再算下去,们还得倒给:“就这么办吧”

唐家族长嗯了声,对唐成河说:“现在就去拿银子吧”

从刚刚开始算粮食钱就一直晕乎乎的苗桂花反应过来:“去,这就回去拿银子!”

本来她手上没那么多银子的,但自家老七卖灵芝卖鱼卖卤鹅折腾一通,手里倒是又存下些

苗桂花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

将木盒子里的六两三百五十文倒在桌上,她长舒一口气:“数数吧”

唐家族长给了自家大儿子一个眼神

大儿子立刻上前数起来,数完点头:“确实是六两三百五十文”

潘桂春不放心的自己又数了一遍,确定这么多才不甘不愿地退后一步

断亲钱给了,唐成河和唐大牛在断亲书上摁了手印,这亲便是断了

从今往后,两家再无干系,丧葬嫁娶也不用再走动

有那看不过眼的笑着说:“这次可别又把断亲书弄丢了,到时候说没断亲,又问唐老二家要银子要粮食”

潘桂春没好气地瞪了那多嘴多舌的人一眼

那人哼了声,压根儿无视

“行了,都散了吧”唐家族长挥手,当先离开了祠堂

一直到回到家坐在堂屋里,苗桂花一家都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老头子,咱们以后再不用和那边走动了?”

唐成河其实也跟做梦似的原本还对爹娘有一点期待,可在潘桂春开口让给断亲钱时,就彻底死了心们是真的从来没当自己是一家人甚至连外人都不如

“不用了”唐成河叹了口气

苗桂花喜笑颜开的,不过在看见自家老头子和两个儿子脸上的伤后,又是气愤又是担心:“们真不去潘瞎子那儿看看?”

唐成河道:“都是些皮肉伤,没得费那些钱”

“还皮肉伤!”苗桂花想到自己赶到的时候,那父子两个合伙打自家老头子就又腾腾腾的冒火,“要不是咱们儿子赶到的及时,就被那俩黑了心肝的活活打死了!”

唐成河挥手让两个儿子儿媳妇离开,然后小声和自家媳妇儿说:“是故意让们打的”

苗桂花眼一瞪:“故......”

“嘘嘘嘘!”唐成河让她小声

苗桂花气的手都在哆嗦,压低了声音:“脑子进水了!”

唐成河摸了摸脸,疼得一咧嘴:“本来没准备和们起冲突的,但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推推搡搡的时候,突然想着要不把这事闹大算了免得咱们一直憋屈,以后还可能影响咱老七科举”

所以就故意说了一些话激怒了唐大牛唐大牛果然就动手打,还叫上了大哥

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故作轻松的笑着道:“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苗桂花气的拍桌:“下次再敢做这种吃亏的事,就自个儿过去吧!”

唐成河连忙说不敢了不敢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唐文风下学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对上了三张鼻青脸肿的脸

怔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们这是......”

老大转过身继续劈柴

老二转过身把鸡赶进笼子

老爹......老爹直接转身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