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胭香

第413章 别离相思,重逢相守

禾草看着眼前的周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落泪,魏泽奇怪,刚才见孩子们,也不见她这样大的反应,怎的见了太后这般伤心,嘴唇抖擞难言语

周氏把禾草当自家孩子一般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跟着红了眼,搂着她安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禾草摇了摇头

在梦里,周氏不想拖累儿子,最后以一根白绫结束了生命,禾草得知后痛不能言

还好,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周氏同禾草叙说了一会儿,裴之涣不便近前,同魏泽问了情况,交代几句,然后携同周氏离开

此时,御膳房开始上菜馔,因禾草昏迷了几日,其间不能进食,一直以药辅喂之,突然醒来,不能吃太过油腻荤腥的,便上了几道较为清淡的菜色

魏泽也不让她下地,让宫婢支了小桌在榻上,摆上饭菜女人用了一点热乎饭菜后,回了一些气力,然后眼睛看着虚空的某一处,发起呆来

“禾儿?”

禾草回过神,一双眼在魏泽的脸上细细打量:“哥儿,让好好看看,真好,没有老,还很年轻”

魏泽先是一怔,拿手贴在她的额上:“乖,是不是还没清醒,在花园看落日,睡了过去,丫鬟们叫不醒,一直睡到现在,睡了将近七日”

所以说,魏泽变老还有老了之后骨头疼,五十岁就早早逝去,然后她哭瞎了眼,在逝去后不久她也追随而去,这种种的一切,其实并没有真实发生?

是啊!当时她在看落日,只因她流落在外时,魏泽会独自坐在花园中迎看夕辉,所以闲来无事,她也爱坐在那里打发闲暇光阴

那日的太阳很暖,她睡了过去,好似一眨着,她同就老了,一晃就是几十年,没有变老的过程,只有空白,原来这些也是梦中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些真的就只是梦么?

这几天魏泽不知是怎么过的,妻子昏睡了几日,一直不醒,朝堂上无心政事,时时刻刻不在记挂着她,如今她人是醒了,却心事重重的样子

男人牵起妻子的手,明显感到她的手一僵,连带着整个人都不柔软了,像是有一点点抗拒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魏泽直觉她心里有事

“没什么,就是才醒来,缓缓就好了”禾草牵起唇角

正巧此时宫监上前有事禀报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魏泽言语不悦

若是其人,宫监绝不会前来搅扰,可求见之人是魏王,这位是陛下的弟弟,不能不帮其通传

“陛下政务繁忙,不好因妾延误要事”禾草说道

“哪有什么要事,陪着就是要事”

女人微垂着眼,抿了抿唇:“陛下去罢”

魏泽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那一会儿回来”离去前交代宫侍好好伺候,转身出了寝殿

殿门敞着,泛着晕黄的光,禾草有些恍惚,伸手摸了摸床,是实的,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侍,闭上眼,再睁开,没消失,仍立在那里

一个梦?女人反复在心里问自己

在梦里,她过了二十来年,她同分分合合,历经波折,们儿时相伴,婚后相依,别离相思,重逢相守

每一幕都那么真实,醒来之前,她穿过那片黑暗,一个力道从后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了回来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叹:“去罢”

曾说,无论她到哪里,一定会跟来,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会喜欢上她

刚才的那个人是谁?是她的夫君,魏泽,这一点不必怀疑,她爱么?当然是爱的,这一点更不必怀疑,可她心头有一点疑虑,……是么?

禾草侧过头,看向远去的那个人,她有好些问题,想要把这些问题一一解开,只有找个机会亲口问了

包括那个慢性毒,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

现在她先把身子调养好

……

魏泽去了正殿,一个身量同差不多的男子已在殿外候着,见了向上行礼

“不必了,进去罢”

魏泽阔步进到殿内,魏秋紧随其后,大胆看了一眼上首之人,见大哥面带喜色,不似前几日那般愁容,心中一动,赶紧问道:“是不是嫂嫂醒了?”

魏泽坐下,示意也坐,言语中带了两分轻快:“来得巧,今日刚醒”

“嫂嫂身子有无大碍?”

“倒没什么,就是才醒来,还有些虚弱,将养几日才好”魏泽转开话头,“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

魏秋听说禾草醒了,心里一高兴,把今日来的目的差点忘记了

“小弟听说域外有一味草药,专治昏迷之症,只需将那草药磨成粉,放到香炉中焚烧,昏迷之人一闻,不日便可醒来,小弟打算前往域外去寻,正想同大哥说一声,谁承想嫂嫂就醒了”

魏泽点点头,眼中柔和了两分:“有心了,她才醒来,身子还需好好调养,等过几日,去跟她请安问候罢”

魏秋心中欢喜,连忙应下,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些军部事务,窗外天色将晚,魏秋便退下了

魏秋一走,魏泽一刻不耽误,大步云飞往寝殿走去

进入寝殿,穿过外间,绕过华丽的珠帘绣幕,阔大的敞厅床榻之上,女人半掩在纱帐间,一条腿在被中屈起,将衾被隆成一座小丘,另一条腿儿挑在被子外,宽大的裤腿卷到膝盖处,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女人的脚绵软有肉,脚趾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又翘起,甚是可爱

禾草半倚在床上看书,她看书不是学知识的,完全是打发时间,或是睡眠不好时,手上拿着书看一看,保准立马就能睡着,见魏泽回了,宫女替宽衣,便拿书掩住嘴儿,看着笑,魏泽见她笑,心情又好上几分,看什么都顺眼

“饿不饿?让人再端些吃的来?”

“才吃过,哪里还吃得下”

“酥酪呢?也不想吃?”

禾草听后,眸光有了一丝闪动:“陛下得陪着妾吃才行,不然妾不吃”

魏泽笑出声,心情大好,吩咐下去,做两碗羊乳酥酪上来

皇帝心情好了,宫人们也跟着欢喜,之前皇后昏迷不醒,皇宫内彤云压顶,们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犯了一点错,以前若是有了错处,有娘娘在,就算陛下要责罚们,只要娘娘说两句,陛下便不再追责

所以,对们这些宫人来说,也是盼天盼地的希望娘娘早日醒来现下娘娘醒了,陛下心里高兴,们这些做奴才的心里也高兴,听说皇后想吃酥酪,忙不迭地往外通传,让膳房做了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魏泽问道

禾草笑了笑:“都好,没哪里不舒服,就是身上没劲儿”

“自然没劲儿了,睡了好几日,没吃东西,完全靠药饮续着,这几天多吃一些,好好补一补”魏泽坐在床榻边,见她又开始发怔,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禾草娇嗔一声:“做什么打?”

“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多了晚上又不好睡”魏泽摁了摁女人刚才被弹过的地方

禾草笑着打下的手:“少来,打一下揉一下算什么,快去沐洗,等会儿回来,也要弹一下才罢”

“这个好说,随娘子想弹多少下,只是别把手弄疼了”

说罢起身准备去沐室,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走到榻边,拿掉她手里的书:“一看书就瞌睡,快别看了,一会儿酥酪来了却睡着了怎么办,总不好让吃两份”

“不让看书,那陛下让做什么,不如叫孩儿们过来陪说说话?”

魏泽摆了摆手:“才醒来,别让们闹到”

“那妾身下床走动走动?”

“嗯,走动一下也好”魏泽便叫了两个宫婢来,让她们看护好

宫婢们连声应下

魏泽这才去了沐室,待从里间出来,宫侍从膳房端来了羊乳酥酪

禾草坐到桌边,魏泽亦走来,坐下,挥手让宫侍退到寝殿外,屋内只们二人,禾草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笑着递到魏泽嘴边

“哥儿,先吃”

魏泽眼睛里的欢喜藏不住,就着妻子的手吃了,谁知她又舀了第二勺,递到的嘴边,魏泽张嘴的动作有些迟缓,将第二勺也含到嘴里,只是咽下去时,眉心用了些力

禾草喜欢甜食,魏泽却正好相反

“好吃么?”女人问道

魏泽抿了抿唇,就要拿手去挠脖子,吃多了甜食,就会这样,甜腻过了头,便觉得喉咙不舒服

她抓住的手,拿过一盏浓茶:“喝这个清清罢,明明吃了难受,还强撑着”

魏泽接过茶盏,猛地灌了一口,一吃甜食就感觉整个嗓子都齁住了,没办法开口说话

“想陪着吃一些”

禾草嗔了一眼,看在煞费苦心的份上,将的那一盏吃了,然后将自己的这一盏也吃了,吃过后,两人用香茶漱口,她的目光落到的脸上,细细地看着,像是探究,又像是找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