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魁醉酒
女子身材婀娜,肌肤如雪,面若芙蓉,眼含秋波尤其是那双妩媚勾人的狐媚眼里常含春情,让人不敢直视乌黑长发被一条红色锦绣缎带束在身后,凭添几分英姿上身是暗红色窄袖短衫,下身是黑色绣鸟百褶裙,一条红色裙带牢牢束在腰间,尽显柳腰之风姿,又显潇洒之气韵
杨炯看着眼前的柳师师一阵头大,这人不在怡红院怎么跑来这里,还这身装扮?
“问呢!送的吗?”柳师师见愣神,直接夺过杨炯怀里的雪柳,闻了闻笑道:“很喜欢”
杨炯一阵无语,都抢过去了,不是送的现在也是了
“柳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柳姑娘?!”柳师师收起笑容,面色不善的看向杨炯
杨炯尴尬一笑:“师师怎么会在这里?”
“要管!”柳师师冷哼一声,径直走进酒馆,抬手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拍在柜台上
“今晚的场包了,可以提前打烊!”柳师师示意掌柜离开
这中年掌柜何时见过如此阔绰的金主,满脸堆笑,连连道好,收起桌上的银子朝后厨走去
柳师师看了一眼还在门口的杨炯,冷哼道:“杨少卿,还要请进来吗?”
杨炯知道她心中有气,不敢触她的霉头,拉着南嘉走进酒馆见南嘉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低着头满是不安和扭捏,知道她是遇到陌生人而心中惶恐,于是一把抱起她走向正中的一个方桌
柳师师看见这一幕,讥讽道:“都说杨少卿风流不羁,如今一见算是大开眼界,和本姑娘约会还带个孩子?”
杨炯把南嘉放在旁边的长凳上,自己则是坐在柳师师对面解释道:“小孩子卖花的,别吓她”
柳师师听如此说也不再纠缠,拿起一个酒坛,揭开封口布,豪迈的饮了一口,完全没了平日里端庄秀雅的模样:“最近为什么不去找?”
“给皇帝办差,比较忙”杨炯的谎话张嘴就来
“看是故意躲着!”柳师师黛眉微皱,直接戳穿了杨炯的谎言
“没那么想”
“没那么想为何看见就要跑?知道,会逼娶,所以遇到就跑,更不敢看的眼睛,心虚!”
“其实”
柳师师不给杨炯说话的机会,抢白道:“知道,夫人不喜欢一个青楼女子嘛,不然也不会连门也不让进,怕污了相府的门第是吗?”
“师师,听说”
“不用说了,杨少卿不是一向信守承诺吗?怎么?忘记了当初说的话?所以在心里,也是把当成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喽?”柳师师越说越气,见手中的酒坛见底,赌气似的又拿起一坛喝了起来
“听说”
“不用说了!堂堂相府公子瞧不上一个青楼女子不是很正常吗?要娶也是娶那些公主小姐不是,一个苦命女子怎么入得了的眼!”
杨炯无奈,起身解开她的发带,围住她的嘴,止住她连珠炮似的揶揄蹲下身和声细语道:“师师,保证绝对没有看不起”
还未等杨炯说完,柳师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去理会杨炯
杨炯抬起她的下巴转过她的头继续道:“母亲虽不喜,那是们之间不理解,等有机会带去见她,定会解除们之间的误会”
柳师师见又在敷衍自己,生气的把头转到另一边
杨炯重新掰过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师师,知道出身世家,很多事身不由己,给点时间!”
柳师师冷哼一声又把头转到另一边
杨炯无奈,站起身绕到她转头的那一边,重新蹲下,双手护住她的头,生怕她又耍性子,开口说道:“等从辽国回来,给答复行不行?”
柳师师抚开扳住自己的双手,扯下嘴上的发带,醉眼朦胧道:“真的?”
“真的!”杨炯重重点头
“那以后不准躲”
杨炯见她如此,也不忍心伤她,只好点头答应
这事也不能怪现在的杨炯,都是那前身惹下的情债当初被谢令君当众羞辱后,原主就开始自暴自弃,留恋花丛,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柳师师,好死不死的竟然放出豪言要为她赎身,娶她回家
一个相府公子看上的花魁,大家都会给几分面子,自不会前去骚扰,也正因为此,柳师师的花魁名号很快被别人取代,无依无靠的她只好找到原主,没想到原主百般推辞,拒不相认
柳师师也是个狠人,直接找上相府,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因为这事,谢南没少数落原主
杨炯穿越而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没去找过她想着她很快就能把自己忘记,毕竟风月场的事哪有什么深情可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被她撞见,真可谓世事难料
杨炯见掌柜把饭菜摆满桌子,多要了一副碗筷给南嘉,示意她吃饭接着夺过柳师师的酒坛,把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
她应该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赌气似的扔掉筷子,把自己的酒坛推给杨炯,拿起一个新的酒坛,示意和自己拼酒
杨炯见此也是无奈,这妮子平时端庄素雅,仪态规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完全是一个贵族小姐的人设,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让杨炯感到有些新鲜
柳师师拿着酒坛和杨炯面前的酒坛碰了一下,双眼惺忪道:“去辽国多久回来?”
“快则半月,慢则两月”
柳师师沉默不语,见杨炯并不陪她喝酒,只是不断给小女孩夹菜,开口问道:“是不是很烦?”
“没有呀!挺可爱的”杨炯由衷道
柳师师傻傻一笑:“那陪喝酒”
杨炯拿她没办法,只好端起酒坛陪她喝了起来,生怕不答应她,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杨少卿当真是风流少年,这么晚了还有佳人相伴!”谭花双臂环抱着她的长剑倚在酒馆的门框上出言讥讽
柳师师早就有些醉眼朦胧,眯着眼想要看清来人,见是一貌美女子,幽怨道:“又是的相好?”
杨炯翻了白眼,扶住摇摇晃晃的柳师师,防止她说出什么醉话,惹恼了眼前这个疯女人随后朝谭花道:“谭姑娘有话直说,莫要阴阳怪气,没兴趣和斗嘴!”
谭花闻言一愣,随后也不再纠缠,直言道:“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从此路过?”
“没有”
“真没有?”
“是不是有病?”杨炯不耐烦道,这女人怎么总和自己过不去
“最好嘴巴干净点,小心打爆的狗头”谭花愤怒道
“没其事就赶紧走,没看见正忙着吗?”杨炯安抚着在自己怀中撒酒疯的柳师师,没好气道
谭花鄙夷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冷哼一声:“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柳师师闻言抬起头,朝杨炯呢喃道:“这是哪个勾栏的姑娘?说话这么难听?”
谭花柳眉倒竖:“再乱讲撕烂的嘴”
“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连这么粗俗的女子都去招惹?是真饿了”柳师师完全无视愤怒的谭花,妩媚的朝杨炯白也一眼,似是埋怨品味太低
“找死!”谭花愤怒出声,抬手就是一掌朝柳师师的胸口袭来
杨炯大喊一声住手,慌忙起身挡在她身前
“让开!”
“谭姑娘,这同伴喝醉了,又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她若是冒犯了,代她向赔罪”杨炯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干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没醉!干嘛和她道歉?噢~!知道了,喜欢她!她哪里好?除了胸脯大了点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呀!”柳师师简直是个戏精,搞得杨炯都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这一套小表情,从最初的嗔怒到恍然大悟,再就是自言自语,最后还不忘出言嘲讽,活脱脱一个惹是生非小妖女
谭花眯起双眼,握长剑的手紧了又紧,看着杨炯冷声道:“就任由她这么折辱?”
杨炯急忙将这个戏精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嘴软语求道:“姑奶奶,求安生点吧!”
“谁是姑奶奶!”柳师师拍开的手,从的怀中挣脱,生气质问道
杨炯一阵无语,合着什么时代的姑娘都讨厌被人叫老是吧
“师师,别闹了,头都被搞大了!”杨炯软语相求,知道柳师师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气她,她越是逆反
柳师师冷哼一声,转身不理杨炯,坐下继续喝酒
杨炯见身旁还有一个姑奶奶满面寒霜,于是上前一步开口:“真的没看见什么黑衣人,如果看见了,大家同朝为官,岂能瞒?”
谭花见话语诚恳,不像是说谎,冷哼一声转身欲走,走到门口,似是气不过,抬手就是一掌,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酒馆的木门应声碎裂长舒一口气的谭花,转头狠狠瞪了柳师师一眼后离开了酒馆
柳师师也是个有脾气的,起身就要出言嘲讽,杨炯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把那个疯女人招惹回来
柳师师推开杨炯,似是认真似是玩笑道:“这个疯女人可不能进家门”
杨炯心中腹诽,那疯女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纨绔,还进家门,拆家门还差不多不和她争辩,见她早就步履蹒跚,醉态浮现,开口道:“别喝了,送回家吧?”
柳师师闻言一愣,低声呢喃:“家?哪还有家?”
杨炯见此也是沉默,总不能说怡红院是她家吧,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总归是不太好听想了想开口道:“冰雪城有一间房,平时很少去,要是不嫌弃就住那里?”
柳师师点点头算是同意
杨炯见一旁的南嘉跳下长凳看着自己,于是开口询问:“吃饱了吗?”
小女孩害羞的点点头
“那先送回家?”
“公子还是送这个漂亮姐姐回家吧,认识回家的路”小女孩认真道
杨炯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小孩子也有自尊,她不让自己送她回去,定是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看到
将小女孩送到门口,正巧一个妇人朝这边走来,只见她头戴帷帽,面庞被轻纱笼罩,一身复古襦裙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此炎热的天气,这么着装过于怪异南嘉第一眼就认出来人,口中呼喊阿娘朝她跑了过去
妇人蹲下身,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低语几句,朝杨炯走来
“公子万福,多谢您对嘉儿的照拂”说着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杨炯见此也不敢怠慢,虚空一抬手:“不必如此,这人有个毛病,吃饭得有人陪着说话,正好家的姑娘是个懂礼数的,故而相邀”
妇人知心善,如此说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于是更加恭敬:“嘉儿,快把银钱还给公子”
“不必!这银钱是买南嘉姑娘雪柳的钱”
“花不值这么多钱”妇人说着就要伸手将银钱递还给杨炯
“此言差矣!南嘉姑娘的花,娘子很喜欢,正好她也姓柳,也算是缘分缘分是不能谈钱的是不是?”杨炯胡诌道
妇人见杨炯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言,收回银钱道:“是小女子浅薄了!”
杨炯瞥见她收回的双手,眉头一皱道:“夫人近期可有恶心,呕吐的症状?”
“没有,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那是否会盗汗?手颤?或者发热?”
妇人回忆了下开口道:“昨天好像感觉有些热,出了些汗,大概是天气太热的原故吧”
杨炯还要出言相问,就被走出来的柳师师打断道:“夫人不必介怀,这人平时喜欢看些医书,见了人就要给人问诊,让见笑了”
妇人微微一笑表示无碍,接着似是回应杨炯,又似是教导南嘉:“读书好,读书才能明礼”
柳师师笑着点头称是,随后道:“们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夫人了”
妇人也是个玲珑之人,再次施礼感谢后领着南嘉消失在了街角
杨炯回到酒馆后一言不发,只是不断的喝酒
“救不了她,她这种病怡红院很多姐妹都得过,没有一个能活的”柳师师似是解释,又像是安慰
见杨炯还是不说话,走过去夺过的酒坛,温柔道:“咱们回家吧,有些困了!”
杨炯抬头对上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喟然一叹,起身准备送她去冰雪城刚走到门口,柳师师惊叫一声,跑到桌前抱起她那捧雪柳,笑嘻嘻的回到杨炯身旁
两个人并排走在青石板铸成的小路上,月色高悬,谁都没有言语,仿佛各怀心事
“如果能救她呢?”
“啊?”
“是说,如果能救那个妇人的命呢?”
“真会医术?”
“不会”
“那拿什么救?”柳师师翻了个白眼
“那别管,是说如果能治好她的病,该如何?”
“什么该如何?救她和有什么关系?”
杨炯见柳师师完全不上自己的当,只好换个方式继续诓骗她:“师师,如果治好了这种病,就能靠这种方式救的姐妹了对吗?而且还可以靠这个赚钱,保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柳师师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杨炯,妩媚勾人的眼睛中透着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
“看起来很笨吗?”
“都聪明得快成精了”杨炯吐槽道
“那觉得会因为所谓的衣食无忧而不纠缠?不要忘了,们可是拜过月老的!”
“那是酒后失态”
柳师师面色一寒:“想不认账?”
杨炯看她那要吃人的眼神,有些羞愧道:“当没说”
“杨公子!请问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杨炯算是被她吃得死死的,只得躬身施礼:“全世界最美的柳姑娘,是小子有眼无珠,口无遮拦,还望柳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子一般见识”
柳师师被杨炯逗得捂嘴轻笑,调皮道:“那敢问杨公子,全世界最美是有多美?”
“全世界最美当然是全世界第一美喽”
“敷衍!骗别的女子怎么又是写诗,又是作赋的?到这就如此敷衍”说着还生气得跺脚以示不满
杨炯知道,今天若是不作诗定是过不去了,于是开口道:“是要那种纯夸的,还是那种委婉的?”
“还能选的吗?”
“能!谁让是柳姑娘呢”
“就会哄人!”柳师师羞恼的拍了一下
随后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不一会像是做出抉择,郑重其事道:“那就作首纯夸的诗吧,爱听”
杨炯哑然失笑,不知道是今天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因为月色太过温柔,这妮子今天怎么格外可爱不再多想,杨炯绕着柳师师转了几圈后,朗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看着愣神的柳师师,杨炯有些好笑道:“这下满意了吧!”
柳师师闻言难得羞赧,从她惊喜的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此时很开心
“走吧”
“哎呀!头晕!”柳师师捂着额头倒向杨炯,似是真的因为饮酒太多而弱不禁风
杨炯无奈,蹲下身道:“上来吧,天下第一大美女”
柳师师也不推辞,环抱着杨炯的脖颈,顺过雪柳,附上了的后背,轻拍杨炯一下,示意可以出发了
“真觉得有那么美?”
“有过之而无不及!”
“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会哄人?”
杨炯沉默以对,总不能说以前的不是,现在的才是这种话吧
“委婉的说来听听?”
“一首诗还不够得意呀?别贪得无厌”杨炯无语道
“说说嘛!”背上的柳师师软语温声,难得撒起娇来
杨炯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心中想了一首小词道:“今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君千岁,二愿汝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柳师师沉默良久,用似是认真似是玩笑的语气道:“辽国回来娶!”
“能回来再说吧”
“是不是真的瞧不起的出身!”柳师师语气中带着哭腔道
“家乡每朵花都有自己的寓意,雪柳的寓意是“殊胜”,意思是超凡绝品,独一无二,品行高洁,纯洁无暇”杨炯看着眼前被柳师师放在自己胸前的雪柳,意有所指道
“骗人,怎么没听说弘农有这个说法”
“不骗人,认真的”杨炯肯定道
“等回来”
“恩”
杨炯背着柳师师一路无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