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

第90章 第 90 章

大黑家离扎扎亭不算远,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有个很大的院子,自家盖成了简易房,放了张大圆桌,爸妈一大早就到奶奶家过年了,大黑早上接到犬牙电话听说邢武家出了事,便没跟父母过去

家过年备了不少菜,大黑一进家就围上围裙开始炒菜,那大勺颠得还真像模像样的,花臂们窝在客厅打开电视等饭吃,犬牙直到这一刻才得空问了几句邢武昨晚的情况

邢武从零食盒里剥开一颗棒棒糖扔进嘴里跟犬牙聊了两句,回头看见晴也靠在厨房门口看大黑颠勺,瞟了几眼起身朝她走去,靠在另一边对她说:“大黑叔叔在县城那头开小餐馆的,在那干过一阵子”

怪不得晴也看那架势轻车熟路的,她瞥了眼邢武叼着的棒棒糖,直接上手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邢武挑起眉稍半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唇:“什么毛病?”

晴也真是感觉奇怪了,自从昨晚以后,她老是觉得邢武眼睛带电的,只要一看她,她心里总会产生一种被电打的感觉

她含着棒棒糖对说:“饿了”

“袋子里的东西没吃?”

“忘了”

邢武抬手点了下她的脑门:“就顾着跑步了是吧?”

晴也被说得想找个地洞钻一下,干脆不理走去客厅了,胖虎正好坐在边上嗑着瓜子,抬头看见一前一后走过来的晴也和邢武,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为什么武哥出去时叼着的红色棒棒糖,出来后到了晴也嘴里,还又看了眼邢武,的棒棒糖的确不在了,胖虎虽然搞不懂,但也不敢问,就奇怪了那么一下,想着可能晴也从其地方拿的吧,也就没多想

这是晴也第一次和群男的一起吃年夜饭,不,准确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人,和一群刚认识不过几个月的同龄人一起过年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可闹腾的们很快让她忘却了那思乡之情,看着们喝着酒说着一些有趣的童年往事,这对成长环境截然不同的晴也来说,一切都那么新鲜有趣

年夜饭很丰盛,虽然不如往年爸爸在饭店定的年夜饭菜肴名贵,可味道和种类却根本不输那些大饭店,晴也一整天没吃了,一上桌就胃口大开,们喝酒的时候,她自己默默吃了两碗饭

兄弟们酒喝开后话题又绕回到邢武家失火的事,晴也才知道一大早警察来过邢武家,原因是昨晚家失火造成周围几家邻居的外墙受损,而且因为家那个后院是公用的,难免涉及到公共财产,希望家能赔偿损失

至于火灾的原因,也没啥调查之类的,这里不禁烟花爆竹,所以每年过年总有那么几家发生不同程度的火灾,警察对此类事情似乎也司空见惯,来了一下就走了

因为是年三十,为了不影响大家过年,也没有继续追究赔偿的事情,不过提了那么一下,说年后再处理

晴也不知道是哪家要追究赔偿,不过周围也就那么几家跟炫岛挨着,这个时候不指望邻里互帮互助,起码别来落进下石,但对于这穷地方的人来说,高尚的品德值不了半毛钱,日子都过不好还指望能济困扶危,做它的春秋大梦去吧!

晴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刚才邢武会发那么大的火,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家人的生活没有着落,为人父母要主意没主意,要钱没钱,大过年的街上连卖菜叶子的都没有,要不是邢武弄来一大袋子菜,们还沉浸在自哀自怜之中,完全连生存都不考虑了

晴也的心情忽然很沉重,她觉得压在邢武身上的事情太多了,要照顾她,要照顾家里人,还要应付周围那些破事,怪不得连觉都顾不得睡了

花臂叹了一声说道:“武哥啊,这个年过的,糟心啊!”

邢武却瞥了眼晴也,不疾不徐地说:“也不算太糟”

晴也侧过头迎上的目光,看见深谙的眼底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柔,是的,也不算太糟,起码们在一起了

黄毛立马咋呼道:“这还不糟啊?武哥不是说,心态真好,要早疯了”

邢武见晴也还挺喜欢那盘卤鸭爪,干脆连盘端到她面前心不在焉地说:“房子没了可以想办法,人在就好”

一帮兄弟附和着:“那倒也是…”

于是们喝酒侃着陈年往事,晴也就坐在邢武旁边,边啃鸭爪边做个忠实的听众,还听得津津有味的,浑然不觉嘴边沾上了卤汁

邢武侧头瞄了她一眼,抽了张纸巾对她说:“脸过来”

晴也手脏脏的,只能把脸凑到面前,邢武轻柔地替她拭了下嘴角

胖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总是不自觉朝邢武和晴也看,就老感觉吧,两人有些怪怪的,之前也没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今天是怎么搞的?

可是看了看周围,没一个人有反应的,对于们的举动看了跟没看见一样,就连平时嘴碎的黄毛也没啥反应,胖虎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脑壳坏了

花臂倒是问了句:“那们昨天晚上睡哪的?”

邢武随口回:“开了个房”晴也低着头默不作声

犬牙开了口:“舒寒现在到县城住了,要么们先上那住段时间?”

邢武淡淡地说:“不用了”

胖虎倒是十分热心地说:“,们也总不能一直开,开房住啊,这,这费用也吃不消,要么武哥,住家,反正床大,咱,咱们两挤挤,也能少开间房”

犬牙大黑们到底在社会上趟过几年见的多了,刚才邢武直接拒绝了犬牙的提议,兄弟几个已经心知肚明,八成住那不太方便,具体为什么不方便大家也是看破不说破的事情

偏偏这个小胖子憨头憨脑的,还要邢武放着娇艳欲滴的姑娘不睡,跑去跟睡,脸呢?

其人点烟的点烟,倒酒的倒酒,没人吱声,黄毛跟看个傻逼一样盯着胖虎,那叫一个着急啊!

邢武似笑非笑地摸出根烟对说:“不跟男人睡”

晴也捏着一次性杯子,迷之尴尬

邢武低头将烟点燃,把烟盒扔给对面的犬牙问了句:“昨天晚上大曹在哪?”

犬牙接过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和小彬那群人在狂人包夜”

邢武悠悠吐出烟雾面无表情地看着犬牙:“初五过后找个时间帮约下大曹”

桌上忽然安静下来,就连晴也都抬起头盯着邢武,侧脸的轮廓锋利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可正是这样的,才让晴也感到不安

黄毛到底沉不住气,抢先问道:“武哥,找大曹干嘛?”

邢武嘴角叼着烟,手臂搭在椅背上翘着腿,看似散漫不羁,眼底的光却冷到极致,半低着眸深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会会”

晴也只感觉心跳加快,那种不安的情绪越发加剧,可周围全是人,她无法刨根问底,只能拧着眉牢牢盯着邢武

邢武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睨着她,朝她笑了下,似乎在让她不要担心

犬牙问道:“想好了?”

邢武的目光依然就这样锁在晴也的脸上,嘴角也依然轻斜着,看着晴也回答:“既然碰了的底线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把这句话带给”

晴也在的注视下心跳不断加速,她似乎猜到邢武要做什么,可她无法估计要做的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

但很快邢武便岔开了话题问黄毛驾校什么时候开门,黄毛愣了一下:“啊?什么驾校?”

邢武淡淡地笑了下:“傻了?”

黄毛立马反应过来回道:“初七”

邢武没再吱声,客厅里的春晚照例播着一些小品,院子里一帮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大黑进屋拿了一个信封扔到邢武面前,邢武垂眸看了眼,黄毛们也陆续从身上摸出信封递给

大黑说道:“没多少,兄弟几个一点心意,先拿着”

最后,犬牙从外套内衬兜里摸出一个扎好的黑色袋子放到邢武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晴也没有想到这些平时看上去一穷二白的社会青年,在这个时候会掏光积蓄来挺邢武

黄毛和胖虎还是学生,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就这样们还拿了几千出来,大黑、花臂的信封厚厚的,不会低于一万,至于犬牙,人狠话不多,晴也估计那一沓至少得有两三万

她不知道邢武此时此刻什么感受,可她心里却翻江倒海的,在邢武处境最困难的时候,这些兄弟陪在身边,义无反顾地挺,这种义气让她动容

她侧头去看邢武,只是垂着眸,浓密的睫毛掩荫着眼里复杂的光,没有出声,晴也很自觉地起身去了客厅,给们兄弟之间一些说话的空间

她清楚虽然她和邢武已经没有什么好避嫌的,但有些场面她不在或许对来说更自然些吧

她坐在客厅看了会春晚,没一会邢武就在外面叫她:“晴也,走了”

她起身拉好羽绒服拉链,们都开始穿衣服准备散了,她走到邢武身边,邢武碰了她一下:“跟大黑打声招呼”

晴也很懂事地对大黑说:“谢谢的年夜饭,果真是鞍子县特级大厨的味道”

她对竖起大拇指,大黑笑着说:“明天再来吃呗”

邢武摆了下手:“不了,还有事”

晴也对说:“新年快乐”她余光看见大黑刚才放在邢武面前的信封还在桌子上

大黑也对她说了句:“新年快乐,路不好走回去注意点”

出了大黑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走到路口就分道扬镳了,室外气温很低,积雪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不过夜晚的雪景四处晶莹透亮,闪着点点亮光,似照亮们回去的路

晴也走在邢武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邢武早晨临时在一家小店买的一套运动装,没办法,昨天那套衣服是脏得穿不出去了,虽然不是多讲究的人,但一向会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这套做工并不好的廉价运动衣,难得穿在身上竟然一点都不掉价,就是很单薄看上去并不暖和

两人走了一会,晴也开了口:“没拿们的钱?”

邢武双手抄在裤兜里,看着苍白的前路,淡淡道:“都不容易,特别黄毛和胖子哪有钱,还不是跟家里人拼的,这个钱怎么拿?”

晴也沉默了,她猜到邢武不会拿,本来就不喜欢麻烦人,在这些人当中更像精神支柱般的存在,虽然年龄不是最大的,但们都会叫一声哥,不仅是因为的魄力和胆量,更多的是会设身处地为这些兄弟考虑,让们无条件拥护

邢武看着她好路不走,尽走那些没人踩过的厚厚积雪,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说道:“好好走”

晴也不听,傲娇地说:“走自己的路,坚决不走别人走过的”

话说得还挺有骨气,实际上就是想踩雪玩,邢武看着她那贪玩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貌似是从早到现在唯一放松下来的时刻了

没走几步,晴也还是忍不住问:“要找大曹是不是怀疑和家里失火有关?”

邢武嘴角浮上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场大火的时机很悬,正好赶在过年前一天,如果是人为的,跟脱不了干系,大曹那个人睚眦必报,上次在这栽了跟头,还一直奇怪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

“那早上警察来怎么不跟们说?”

邢武收回视线掠着她:“怎么说?证据呢?”

晴也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邢武问犬牙昨晚大曹在哪?如果一直跟人在网吧上网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按照这里警察的办事效率,估计顶多问一下就算了,甚至大过年的问都不一定会问

她担忧地说:“那找大曹准备怎么办?要是不承认呢?”

“不需要承认,很多事情见了面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晴也拽着的袖子对说:“不想去”

邢武顺势攥住她冰凉的手放进口袋里:“退一步,别人就会更进一步,今天是房子,明天会是什么?”

晴也突然打了个寒颤,虽然上次听犬牙话中的意思邢武和大曹这么多年不对盘,但她还总认为只要邢武不去招惹大曹,大曹也不会怎么样

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们口中的“了结”多么迫在眉睫,纵使邢武不想迈出这一步,但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了,因为大曹动了的家人,动了最在乎的东西,不可能再忍下去

晴也突然就感觉一把无形的大伞笼罩在们头顶,像巨大的牢笼,让人无力挣脱,难道真要像邢武所说的鱼死网破吗?

她正在发着呆,身体忽然就腾空了,把她吓了一跳,等她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邢武的背上

她垂在的耳边问:“背干嘛?”

“感觉不到自己的鞋子潮了?”

“唔…下午出门就潮了,然后又冻硬了…”

“……”

们走回小旅馆时,晴也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一进屋邢武就把她放在床上脱掉了她的鞋子,又脱掉了她的袜子,她一双小脚冻得通红,还有点肿肿的

邢武把她的脚握在掌心,帮她轻轻按了按,晴也立马脸颊通红,不大好意思地往回缩:“干嘛?”

邢武瞥了眼她娇羞的样子,好笑地握住她的脚踝:“哪里没看过还跟害羞?别动,帮按一下,不然长了冻疮有受的”

她莹润的小脚白净匀称,邢武一只手就能握住她两只脚,在邢武看来女孩子的脚真是小得可爱

指腹的薄茧总是让晴也有些微微颤栗,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曾退去,邢武半抬着眸看她,她乖巧地坐在床边,浑身泛着少女的清透诱人,那绯红的脸颊像可口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刚才人多不方便问,此时回来了,才终于出声问她:“还疼吗?那里…”

不问还好,这一问晴也更加感觉无地自容了,她羞涩地拽过被子抱着,低着头回:“怎么知道?”

“嗯?”邢武没明白过来

“的意思是,感觉不出来”

邢武笑了起来:“那的意思是,需要帮感觉一下?”

晴也看着那副放肆的坏样,痞帅到了极致,一颗心瞬间被秒成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