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等到中午都没有再见有人进来卧室,她就知道自己失算了,西门老师白天在书房和客厅的时候远比在卧室多,中午过去,下午过去,直到弟弟们散学回家的声音传来,始终再没有人进来,客厅偶有声音传来,也是不相干的说话,没有半点有用信息
明珰肚子饿得紧,桌子上有干果碟子,她抓了一把瓜子藏在床下嗑一会,终于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停下嗑瓜子
西门老师走进来,拉开抽屉找东西,然后又走了
明珰渴得厉害,钻出来打算找口水喝,结果老天垂怜,桌上正正好地放着半杯水,连忙端起来牛饮而尽听到脚步声又来,连忙爬入床下,但同时意识到刚才的水是热水,糟了,一定是西门老师刚才进来取东西时随手放下的,现在又进来取了
明珰心跳砰砰,要暴露了,要暴露了
门开了,脚步渐行渐近,忽然外面传来一声京片子
哟!瞧这大户人家的肉香
西门老师的脚步一顿,似乎是听出来人的声音,连忙返回去把门关上了,这个声音明珰也熟悉,是媒婆冯太太
果然,小四儿跑进来,低声说:姐,姐,老舅妈来了,妈说不在,怕老舅妈看见的大白脑袋嚷嚷
明珰可谢谢这位冯太太了,她的光驾让西门老师心神不宁,来回在地上踱步,早已忘了那杯水
冯太太的大嗓门真真切切传进来,这怎说的!三姑奶奶如今什么身份,还能自己做饭?老妈子呢?丫头呢?
西门婶婶说自己闲着无事,不习惯用老妈子
冯太太说也忒实在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冯太太说她是在隔壁王家说媒顺道过来瞧瞧的她自打当了方丞和西门音的媒婆就红了,多少人争着抢着让她给自家子女牵线搭桥,现下已是东城一带成名的媒婆
瞧,四个指头全戴着戒指,衣裳一水儿绸料,老嫂子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穿布的了,要不是绸缎缺弹性,有心做几双绸袜子穿呢
小四儿问:为啥穿臭袜子,老舅妈不爱洗袜子么?
西门婶婶说:大人讲话小孩儿甭多嘴
冯太太:瞧咱小四儿,瞧这肥嘴秃噜的圆脑袋,油水大了才几天儿,就长得袁世凯似的,嘿,真官样儿!说姑奶奶,四儿的的生辰八字多少来着?
还小,不急
谁说不急,不是娃娃亲还是不是娃娃亲!
小四儿说:豁牙的不要
瞧瞧,不急,孩子急
西门老师到椅子上坐下了,显然外面的聒噪叫她烦乱,这时外面的声音又杂了起来,留神一听,竟是方丞来了冯太太立刻寒暄,好在谨之及时解围,找了个托词把带进西门老师这间卧室来了,不过西门老师似乎更加局促了,明珰看见她的脚飞快地走到梳妆台镜子前,大概是发愁自己的伤
唉,女为悦己者容,可她现在只露着鼻孔和眼睛珠子明珰足以想见方丞待会如何勃然大怒
果然,方丞一进门就顿住了,随即箭步上来,怎么了?
听声音都心疼得要死,明珰心想:算了算了,不跟们一起走了
西门老师说不小心怎样了,方丞不信,拿起电话要打给司机,西门老师只好按住,说是她自己不叫司机跟说的,简单把昨晚挨打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已足够轻描淡写,还是把方丞气得七窍生烟
混账玩意,宰了她!
明珰瑟瑟发抖,心想:本小姐不让抓到!哼
谨之有眼力见儿,送进姐夫就水一样无声息地出去了,姐和姐夫不知道屋里还有第三人,先是急,后又软,俩人一个心疼,一个款劝,好生恩爱
究竟正事要紧,方丞问:苏明珰这个点儿还没动静,会不会不来了?
西门老师说:照说不会,她既知道还有季先生是证人,不该如此抗拒才对,莫非她也知道季先生早已不在人世?
明珰闻言大惊,这才明白为何非得带自己走了,合着自己仍然是唯一证人
她心跳如雷,可千万要藏好了,方丞现在对自己恨得牙痒,西门老师也居心叵测,出了这床底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光景
方丞西门忽然意味深长地唤了一声
她说:对明珰,不希望有别的安排
方丞一时不语,半晌才道:确实有想过别的安排
们的对话含糊其辞,明珰有点云里雾里,忽然方丞说:音音,不吃兔肉知道吧
这一句好突兀,床下的人不明所以,但西门老师似乎心有所感陷入了沉默,她说:养过一只小兔子,后来出意外死了
是的,方丞说,活蹦乱跳的,常常蹭的掌心,那么鲜活的生命突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种心痛造成了永远不吃兔肉的阴影
床下的明珰看不到西门老师的表情,但已经意识到方丞想要表达什么了,杀伐果决如方丞,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知道留下苏明珰变数很大,会给们此行带来极大风险其实早前们就有很多办法让苏明珰开不了口,黄春刚才来的路上也建议说交给青帮去办,们会在们离开后,让苏明珰消失得不留痕迹,但是音音,们真的要那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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